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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木乃伊,交河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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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雨石 (北京) LV.19
2017-01-05 09:44 334/2

      古城与故城的不同在于:古城是古老而现存尚具有生命力的城市,故城是古老而现在已废弃的城市遗迹。
      交河故城就是一座闻名世界的废墟城市。

      吐鲁番是进疆的必经之地,也是去南疆北疆的重要节点。
      8月底,吐鲁番骄阳似火,烈日炎炎。我到吐鲁番的那几天,白天温度高达41度,酷暑难耐。我决定暂时不去火焰山了,而一定要去交河故城,那是我向往已久的地方。
      交河故城吐鲁番只有十几公里,但没有旅游专线车到那里,天气酷热,出租车都不愿去那里,有一趟公交车坐到终点之后,还要步行3公里才能到交河故城,我只能选择这条路线了。
      下了公交车,顺着一条公路往前走。公路两旁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园,当地的村民正采摘成熟的葡萄,我兴致勃勃的走进葡萄园看他们干活,维族村民见到我非常热情,非让我吃葡萄不可,能吃多少吃多少,一分钱不要,临走还让我带走几大串葡萄,他们的热情好客让我从心里感动。
      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我在途中还看到了一个“维吾尔古村”,走进村子体验了一下维族村落的生活状态和情趣。


     

      从古村落出来,再走一公里,就到了神交已久的交河故城了。
      越过交河,才能进入故城。踏上跨在交河上的石桥望下看,昔日滔滔的交河水,如今成为了溪流,这条小溪还曾记得以往的故事吗?
      在进入交河故城之前,有一个关于交河故城历史的小型展览。我仔细观看了有关图片,文字和沙盘,开始揭开交河故城的神秘的面纱。

      这里经过千万年的冲蚀,在河谷中央形成了一个柳叶形的河心洲,四周由河谷环绕,形成了天然屏障。原始住民为避免野兽的侵害和防备部落间的战争,便选择了在这个河心洲上建造了自己的家园。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交河的名字由此而来。2000多年前,这个河心洲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车师前国的都城所在地,是该国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中心,其布局与唐代长安城相仿,城内市井,官署,佛寺,街巷以及作坊和民居都井井有条。
      交河城内的建筑物大部分是唐代修建的,是世界上最大,最古老,保存最完好的生土建筑城市,也是我国保存两千多年最完整的城市遗迹。从空中俯瞰,交河故城就象一片大柳叶,但更象一艘雄伟的航空母舰。
     在冷兵器时代,河水可以说是军事防守的天然屏障,扎在河心洲上的车师前国,把自己牢牢定位在防守的位置上。可惜,既使占据了有利地形,交河城仍阻隔不了一次次的战火纷飞。经历千百年的风沙与战乱,与它同时兴旺的高昌,楼兰,龟兹等古城都已被漫漫黄沙所淹没,而交河故城,如今依然顽强的屹立在我们的面前。
      交河城因位于吐鲁番盆地火焰山和盐山之间的一个豁口上,自然成为丝绸之路上位置显著的军事要塞。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丝绸之路西往乌鲁木齐,北抵北庭,都要经过交河,所以这里是个百战之地。
      交河故城最后毁于蒙古察合台汗国伊斯兰圣战领袖黑的儿火者的战火之中。
      元朝末年,蒙古贵族叛军经过多年的残酷战争,先后攻破了高昌和交河,屠城之后,蒙古统治者还强迫仅存的居民放弃传统的佛教,改信伊斯兰教。在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交河城终于走完了它生命的历程。
      据考古专家考证,交河城毁于战火是无疑的,他们曾经清理过30多口水井,每口水井里面都有人的骨架,而且都是头朝下,可见破城时的惨烈!
      汉代的班超父子,唐代的玄奘法师及边塞诗人岑参都曾到过交河城,并留下了千古佳话的诗篇。
      据记载,明初永乐年间,吏部员外郎陈诚出使西域,曾到过交河城,留下了《崖儿城》诗一首:“沙河二水自交流,天设危城水上头。断壁悬崖多险要,荒台废址几春秋。”由此可见,在明初时交河城就已经是废墟一片了。
      19世纪末,外国探险队曾先后多次到达交河故城,对雅儿湖石窟和车师贵族墓葬群进行大肆盗挖,其中英国的斯坦因,德国的勒柯尔在交河故城里切割了大量珍贵的壁画,盗走佛像,文书,木简等珍惜文物,交河故城再次遭到了残酷的浩劫,令人扼腕!
      参观完交河故城的小型展览,我迫不急待的朝故城的大门走去。
      交河城仅有东门和南门,由于城建在30米高的崖上,所以不用筑城墙。城门也不是正式的建筑,顺山就势巍然挺拔,形成一个天然堡垒,易守难攻,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大门两侧矗立的高大残垣使人依然能感受到这座古老城池的逼人气势。

      进入城里,是一条贯穿南北的大道。大道的北部为寺院区,东部建筑稀疏为官署区,东北部建筑比较密集是居民区,西南部是手工业作坊区。
      现在的砖道是为保护古城而铺设的,游人只能铺砖的小路上走,而不能随意爬到山丘上和建筑上游览拍照,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监督管理。
      古城最为传奇之处,在于它不是按照一般城池那样用砖瓦土石磊起来的,而是在一块沟壑纵横的黄土台地上,由交河先民们一寸一寸向地下硬掏出来的一座城。
      由于是从生土层往地下掏挖,与一般遗址越往下年代越早不同,交河城是越往下年代越晚。在2000多年的时间里,一个民族退出交河,另一个民族又潮涌而来,他们在原来的房址处再往下挖,就这样不停的掏挖雕琢,生生把交河城打造成一个巨大的沙盘雕塑,它是在大地上直接雕刻出来的一座城市。
      大道两侧高厚的土垣后是被纵横交错的短巷分割成的“坊”,说明交河城在唐代曾进行过有规划的重修改建,同时也显示出千百年前这里作为车师前国的国都曾经有过的作坊众多,商市繁华的盛景。
      沿着大道行走不远,就看到一处烽火台。

      不远处有一座建筑,据说是一座仓库。

      城内全部房屋院宇一半在在地下,一半在地面构筑而成。这种建筑格式是为了防御外来入侵还是为了抵挡炎夏酷热的高温?

     死寂破败的故城,如同一部被风吹乱页面的史书,又如裸露着胸膛倒地的伤者祈人救助抚慰。穹庐之下,没有华美雄伟的建筑,目之所及的是颓毁土墙,是坍塌的房舍,是残败的佛塔,是面目皆非的寺庙,它们或倒或倾,或倚或立,象老翁驼背,象老妪护幼,象妇孺蜷缩,象勇士弓背。没有条石砖瓦,没有梁木橼角,可以想见,万千铁蹄的践踏与蹂躏下席卷的是所有的祥和与繁荣,美丽与奢华。所有的伤疤与痛楚,是朝代更迭深深烙在文明齿唇上的印记。翻腾在这座神秘而美丽古城里的烈焰,最后化作缕缕消散的青烟,而大自然的烈日风沙又无情的吹打了它多少个春秋,才令它变得今天这般悲壮可泣!叹止古人的智慧,唏嘘岁月的无情。

      走进这千疮百孔,满目沧桑的故城,眼前的一切带给我的不仅仅是视觉冲击和震撼,更多的是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多少神秘和惊奇令人心潮起伏。

      在城中的东南面,有一座宏伟的地下宅院,那里就是唐朝安西都护府的住所。这是城中保存最完整最气派的建筑了。800多年前,这里的墙上画满了壁画,并挂着很多佛龛,可见当时的佛教是多么盛行。
      遥想当年,在华盖满京华的盛唐时代,这里的都护府的大门前肯定也曾是冠盖云集,名流荟萃吧。
      车师前国的王宫竟然是这样,无论我怎样朝豪华的方向发挥想象,但毕竟整个建筑的格局已经被这些泥墙束缚起来了。

      离官署区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奇怪的墓地,被称为“婴儿墓”。几百座半米长的长方形墓穴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埋葬着几百个婴儿。没有姓名,没有墓志,这一块婴儿墓也是交河城中诸多谜团之一。
      据推测,是在当年临近蒙古铁蹄破城之前,城中守军和百姓忍痛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并把它们葬在一处,决心和敌人绝一死战,同归于尽,而不让自己的骨肉落入敌人之手受到杀虐。

      走在历史悠久的交河故城,它那破败的残垣断壁,仿佛在向我们述说着古老而神奇的历史故事。闭上眼睛,悠悠岁月中的幕幕情景,似乎在眼前慢慢飘过,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向往。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如今的古城满目苍凉,一片废墟。走进故城,就象读一本书,每一个废弃的黄土房舍之中都有悠悠的故事,都饱含着一个家庭的喜怒哀乐。故城就象一幅画,那苍凉的美,残破的美,让人动容,让人感悟。

      看着面前的一处破败的断墙,这里也许曾是某个人家豪华的居室,但无论它的主人曾是地位显赫的达官贵人,还是身份卑微的寻常百姓,谁能否认这个家庭里曾有过举案齐眉,或衔怡弄孙,或悲欢离合呢?
      临街的这一处也许曾是一家店铺,这里又发生过怎样的称斤论两,或赊欠还返呢?

      交河故城在经历2000多年的风雨苍桑之后,这座城市建筑布局的主体结构依然奇迹般的保存下来,这些都得益于吐鲁番得天独厚的干燥少雨的气候,是老天爷把这座古城留给了现在的我们。

      这些残垣断壁,犹如魔鬼城一般的诡异和奇谲,这是大自然的雕琢和洗礼,是人文历史的镌刻和铭记。

      城中较为罕见的耐旱植物,打破了这里死一般的寂静,给黄土丘增添了点点绿色和生机。

      行走在故城的废墟之间,犹如进入一座黄土堆砌而成的迷宫,分不清进出口,辨不清东西向。这些残存下来的城墙,佛塔,房柱,经过数百年的日晒风蚀,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任人们去揣摩,想象。

      战争,涂炭了多少生灵,毁灭了多少文明!多少次迟滞了人类前行的脚步!杀戮,劫掠,焚烧,毁灭,人类用艰苦卓绝世代积累创造的文明,被强者的铁蹄利剑倾刻化为灰烬!面对满目疮痍的故城,令人感慨万千,思绪绵绵。

      走进小巷之中,狭长而幽深,象蜿蜒曲折的战壕,又象穿越了时空,回到千年之前,那丝路上南来北往的商人驼队行色匆匆,喧杂而热闹,耳边似乎听到了驼铃之声回响在遥远的地方。

     在故城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了故城中部的一处观景台,这是专门为旅游而在高坡上设的观景平台。站在这块高高的塬地上,干热的风抚过脸颊。放眼罗布泊沙漠,遥望巍巍天山,俯看赤裸的交河,环视这座古老的城市,大河变成了涓涓细流,城市变成了残垣断壁,车师国的先人呢?他们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
      从观景台上极目四望,纵横交错的城廓,一直延展到远方,让人浮想联翩。
      在一片空旷与孤静里,罗布泊沙漠默默无语,遥遥天山悄无声息,只有大漠的风尘在喃喃低语,超度着时光里逝去的往昔,令人不由感叹:逝者如斯夫!
      一座古城,一个黄土塑成的城市,就象一尊尊墓志铭,题写着它的兴盛与衰败,为后人留下未知的莫名的思索与联想。
      眼前的交河城,在烈日的照射下,静静的矗立着。断壁残垣,黄土萧瑟,一片废墟。站在高台之上,好象看到了千军万马在厮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给我们留下的是历史的变迁和岁月的痕迹。

      走到观景台,一般游客和旅游团就打道回府了。
      冒着酷暑和干渴,加之过了午饭时间,人们都已疲惫了。因为在故城内没有任何售饮食的服务部。但我还是决定再坚持一下,继续往北走,去看看故城最北面的广阔的寺院区。
      此时似乎起风了。风沙吹打在奇形怪状的残垣断壁上,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音,犹如千百个屈死的冤魂在哀嚎和呻吟,似乎在向人们倾诉着他们的不平和苦难,如泣如诉,绵延不绝!
      我走在去北部寺院区的小路上,沿途不见一个游人,形只影单,更感觉出故城的幽深,孤寂和苍凉。

      交河城北的寺院区,规模宏大。寺院区占全城总面积的三分之二,是名符其实的佛城。
      寺院区由山门,大殿,僧房,庭院等组成。我沿着木栈道先走进了豪华雄伟的寺院大殿,其规模之大令人惊叹!

      寺院区北面有一片壮观的塔林废墟,中央是一座大佛塔,四角有小塔,排列成纵横方阵。这些小塔仅残存方形塔座,塔身均已倒塌。这些小塔安葬着交河城的历代高僧,这里是交河城内最为壮观的建筑群。

      塔林正中矗立着一座高20米的大佛塔,现已坍塌,仅存部分塔基,塔身和月台。此塔是我国现知最早的金刚宝座式塔。
      大佛塔上部四面开龛,至今还能看到残存的佛像。

      天高云淡,秋风萧瑟,旷野无边,黄沙莽莽,听不见鸟雀鸣叫,看不见大雁横空,几处丛生的绿色植物在土丘边瑟瑟抖动,秋风西来,四野更显寂寥。

      我倘徉在残垣断壁之中,把时间一点一点的洒在黄土废墟之上。时候不早了,必须原路返回,我将再次从北到南穿越整个故城
      望着这状如柳叶的故城雄姿,吟咏起古人“黄昏饮马傍交河”,“紫驼夜渡交河月”的诗句,抚今追昔,不禁感慨万千。世间万物,无不都象历史长河中的一枚落叶,无论曾经多么繁华,都抵不过岁月的磨砺,终将零落成泥碾作尘,回归自然的怀抱。
      人类自古多征战,在疆场,彼此弯弓月,流尽了交河血。交河古城今安在?只留得烈日下的堆堆黄土。

      远望秋日里的故城,仿佛是一具横卧的勇士,虽不见当初铠甲着身的威武与飒爽,暮色中却平添了数倍的悲壮与苍凉。

      夕阳西下,笼罩在这座故城之上的余辉给它披上了一件神秘的外衣,古城变得朦胧悠远,一片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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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但感觉只能在新疆干燥的地区才可以啊,放在南方, 这么潮湿,往地下挖会得风湿病吧。。。

2017-01-06 09:53

引用 简约胡 发表于 2017-01-06 09:53:59 的回复:

有意思,但感觉只能在新疆干燥的地区才可以啊,放在南方, 这么潮湿,往地下挖会得风湿病吧。。。

回复简约胡:是的,交河故城只能在吐鲁番地区生存,让我们有机会一睹千年前的古城风采。

2017-01-06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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