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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之下——朝鲜惊情七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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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da_sir (淡水) LV.12
2017-02-11 10:12 4609/52
  • 出发时间/2016-12-31
  • 出行天数/4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3000RMB

【序幕】我们脱北了!

2017年1月3日,我们脱北了!

是的,现在是北京时间16:23分,85次国际列车穿过鸭绿江大桥,稳稳地停在丹东站。
踩在祖国的土地上,感觉真好。

准确的说,15:05分,朝鲜边检阿加西走下列车的一刹那,我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他刚刚顺走了我们的一包利群、和一整盒橡皮擦。

我把单反的SD卡换回来,刚才边防安检的时候,我塞在里面的是另一张可以让他看的卡。
当时他操着朝鲜口音的英语问我“Japanese?”我连忙点头,表示这是日本制造的相机。
他脸色一沉,然后熟练地调出系统设置界面检查,但是并没有挨个翻看照片,过了一会儿就还给我了。

接着又询问另一个带单反的小伙伴:“GPS?”
纳尼,他刚问的是这个词儿?我这会儿才闹明白,他是想问我的单反带不带“GPS”功能。偶买噶西,我还点头了,大写的尴尬!
朝鲜官方现在允许带游客单反和手机入境,但是单反不能有GPS功能,变焦也不能超过200mm。

事实上,安检远没有想象的严格,压根没有查手机相册,也没有查微信(完全不用删掉三胖的表情包嘛),我怀疑网上攻略说的“细致入微”的检查是不是太夸张。

边防军下车以后,终于可以安心地回看几张在朝鲜拍到的“代表作”了。也许我镜头下的朝鲜,离《我们最幸福》里脱北者口述的真实生活还有一段距离,但我相信,出现在镜头中的露出笑容的人们,不是《太阳之下》纪录片里精心设计的群众演员。

▲号称全世界最高的铜像,左边是金日成,右边是金正日

▲人民大学习堂:朝鲜的国家图书馆

▲主体思想塔:塔顶的火炬夜晚永远点亮,据说整个平壤停电它都不会熄

▲建党纪念碑:三胖他们家的党,造型比我党的还多一支毛笔

▲左右两边的朝鲜女像一模一样,象征南北朝鲜一母同胞

▲停战签字仪式馆:1953年朝鲜战争停战,但仅仅只是停战,并未宣布终战

▲板门店军事分界线: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从蓝色房子中央穿过

平壤凯旋门:又是世界最大,比巴黎凯旋门还高10米

▲复古的无轨电车,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春游的座驾

▲有轨电车是平壤一道亮丽的风景

▲世界上最深的地铁,以及最长的扶手电梯

▲站台像一个八十年代的大礼堂

平壤杂技团在表演结束以后,全体演员上台致意

朝鲜人不爱自拍,所以他们是在等别人给他们照合影

▲看到这些朝鲜中学生,瞬间有种《幸福像花儿一样》和《血色浪漫》的既视感

▲镜头感特别强的朝鲜中学生,可以代言黑人牙膏了

▲一个年轻的朝鲜妈妈正牵着她可爱的姑娘逛公园

▲金日成广场上欢度佳节的朝鲜民众

▲英姿飒爽的朝鲜女交警,这身蓝色制服不要太酷噢

▲在朝鲜,能开上小轿车的人,非权即贵

16:45分,走出丹东站,站前广场矗立着巨大的毛主席雕像。他老人家挥手致意的姿态,如蒙太奇一般让我看到了万寿台金日成铜像的影子。

六个小时之前,我还在金日成铜像面前肃立留影。六个小时之后,站在鸭绿江畔,仿佛穿越三十年。

所以,
朝鲜到底什么样?
脱北者是什么概念?
为什么朝鲜不让自由行?
朝鲜跨年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新闻里的朝鲜和我亲历的朝鲜有很大区别吗?

一回到祖国,突然有了信号的手机,便狂响不停。我看到了小伙伴们的留言和好多问题,是的,这个在我们卧榻之侧异常躁动的国家,离我们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索性就让时间倒回78小时之前,从2016年的最后一天重新开始。

【第一幕】有一种安检叫朝鲜

2016年12月31日,北京时间上午9:43分,我们过了简单的中方边检,走进丹东站的泊车月台。
一列绿皮火车冒着热气,等待新一波“不要命”的游客上车。
95次国际列车,从丹东发往平壤,绿漆的车厢两个大窗之间挂着的中国国徽格外显眼。

貌似大家都是第一次坐跨国列车吧,疯狂地围着列车拍照……站在旁边的列车员是中国人好吗,不需要也拉着合影吧,看看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那谁,麻烦也帮我拍一个好吗?

进了火车厢,发现跟国内的慢卧一模一样。本来还想看看朝鲜的火车是不是传说中的破旧,直到扫了眼床垫上绣着的“沈局”……唉,那可不就一样儿一样儿的吗。

10:12分,开车了,这一刻我们就要“入北”了,当然,也是“脱北”的开始。
火车分分钟跨过鸭绿江大桥,又叫中朝友谊桥。隔着车窗可以望见隔壁断掉了一半的长得像兰州黄河铁桥的鸭绿江断桥,上面插满了五星红旗,当年志愿军就是踩在它上面奔赴前线的。

五分钟后达到与丹东隔江相望的朝鲜新义州市,是朝鲜平安北道的道府,也就是省会城市。
我们想象中的朝鲜特色景象现在全来了,月台上鲜红的白字标语和革命壁画引入眼帘,虽然看不懂朝鲜文,但是也感受到了时代在召唤。
站厅高墙上挂着金日成和金正日父子俩的巨幅大头贴,冲着乘客们憨笑,我知道接下来几天他俩将一直陪伴左右。

我们一个团里的革命小伙伴,恰好年龄都相仿,挤在下铺,互相打着掩护,趁着车窗外站岗的人民军不注意,就用手机来一张,然后故作看风景。
早就知道去朝鲜想带回一手资料就得掌握好偷拍技术,没想到第一站就操练起来。

更没想到的是,在新义州火车站,手机居然还有信号,强大的中国移动,给你点10086个赞,彼时,小伙伴们纷纷操起手机发朋友圈,过了这一站可就真得要失联了。

10:34分,丹东国旅的肖导收走了每个人的护照,并让我们填写一个入境登记卡。

一个长相憨厚的边防军官来到我们铺位,拿着我们团的名单点名,我想起之前候车的时候在肖导那里看到的我们每个人的朝鲜语名字,现在被朝鲜军官念得奇形怪状。
比如“加多宝”同志,他算是我们这帮小伙伴的召集人,日后就以“宝哥”相称了。

顺带科普一下朝鲜签证,我们由于是团体签,所以不会给每个人单独发一张签证。
我在丹东过边检的时候看到排在旁边的台湾大爷大妈,他们手里拿的应该就是个人签,蓝色的,属于另纸签,不会在你的护照上留下朝鲜的VISA贴,最多盖个丹东出入境的戳。
之前有人还担心朝鲜签证留在护照上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美韩签通过率,其实想多了,人家根本不稀罕在你护照上留下印记。

10:38分,正儿八经的人民军战士上来搜身安检了。这是我们预料到的最紧张的环节,虽然你也没带什么危险品、或是有损两国人民友谊的东西,但是这个侧脸很像刘烨的军官,还是让人感到不安。

第一次坐个火车安检搞得比飞机还严,男军官搜男生,女军官搜女生,无一例外的全身上下摸一遍,还翻查了钱包。
这还不算完,十分钟后,开始挨个开行李箱检查。朝鲜海关规定禁止游客携带望远镜、GPS导航、移动wifi、硬盘、U盘,朝鲜货币,以及与美日韩有关的敏感资料等等,总之就是让你完完全全回到解放前的生活状态。

10:52分,一身墨蓝色制服的边检大叔坐在我们的铺位,一个一个地指挥小伙伴们打开箱包,然后询问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他中文说得很烂,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完全听懂我们的话,有时候还要比手势。大叔还挺有幽默感,当他搜出一包红塔山时,他用蹩脚的中文告诉我们:“烟,中南海玉溪、黄鹤楼可以!红塔山不行!”大叔就是这么耿直,气氛顿时也没那么紧张了。

话说回来,安检的过程也没有像网上传得那么邪乎,只是草草地看了一下,你说是什么,他就不再多翻弄了。个人觉得他倒不像在搜查违禁品,而是像开圣诞礼物一样打开每个人的行李,似乎一直没找到他想要的,直到他翻出两盒南京牌香烟时,眼神突然亮了。

他拿出一盒放在怀里,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说:“这个,礼物!”本来小伙伴们带香烟拿,就是怕遇到麻烦时脱身用的,没想到就被这么直接地被索贿了。
既然要了,就给他吧,强行收礼物以后,大叔检查得更随意了,堆在小桌上的手机压根就不看,后来瞟到同行的妹纸Min正在玩手机,就随意地看了一眼她的相册,其他小伙伴全部幸免。

检查了十几分钟,临走时大叔还顺走了宝哥的一大筒新铅笔,本来是慰问朝鲜少年儿童用的,现在直接慰问他六岁大的女儿了。
在这里插一句,安检过程是禁止拍照的,以上偷拍来的照片极其珍贵,给小伙伴们的机智和勇气点赞。

11:18分,全员检查完毕,开始领盒饭,像是刚演完一场群戏。

现在我们还留在朝鲜的边境城市新义州,直到12:08分火车再次启动,整个入境安检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火车先是横穿过新义州市区,可以看到被刷成彩色但有点褪色的公寓楼,水泥路上和我们竞速的公交车,骑自行车的人们,在河塘里滑冰的小孩子,以及时不时闪过的大幅政治宣传画,红底白字的革命标语,每一句都一定是感叹号结尾。
或许父辈们要是来到这里,可能会更触景生情吧。

刚开始进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国度,大家全部高度亢奋,手机、相机都在咔咔地响,就好像拍到的这些图景能默默地解答我们的疑问。

12:27分,离开新义州市区,火车驶入朝鲜平安北道的大片田野,然后一路上基本都是枯黄、萧索、没有什么生气的景象,像极了东北冬天的农村。

这时候打破沉寂的,是推着售货小车的朝鲜美女乘务员,穿着珊瑚蓝的制服,戴着礼帽,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大家都乐意去搭讪,可能这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个朝鲜人,而且还是美女,后来我们在平壤遇到的朝鲜女子,都有着不加粉饰的天然美感,这一点和外界传言还是完全相符的。

在车上走动的时候,我还撞见了衣服胸口上别着领袖像章的朝鲜人,看来并没有特意把外国人和本国人隔离在不同的车厢嘛。朝鲜人很有礼貌,会跟你主动打个招呼,我一般本能地会回一句:“阿你翁哈撒哟。”

13:05分和15:03分的时候,火车在东林郡站和定州站停靠了将近20分钟,这应该是新义州平壤这一线停靠的最大的两个站。

站房无一例外都挂着金家父子的头像,和两句醒目的标语。

让我惊讶的是,快进站的时候,我看到了田埂和铁道边有农民在摆摊,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私人卖东西也是可以的吗?难道朝鲜开始走朝鲜特色社会主义了?

16:05分,火车穿过清川江,这是朝鲜中部一条著名的河流,当年志愿军抗美援朝打的第一场战事就叫清川江战役。
过了清川江,就走了一半的路了。
是的,你没看错,已经4个小时了,才走了一半,实际上从新义州平壤一共才225公里,差不多是沈阳丹东的距离,而后者你坐长途大巴也只要3个多小时。

17:16分,火车路过平壤国际机场,终于进入平壤市郊,天色渐渐擦黑,被漫长的火车和单一的风景消磨的意兴阑珊的小伙伴们,又重新引燃了兴奋点。

17:39分,窗外浮现出城市的路灯和霓虹,车灯慢慢汇聚成流动的光带,金家父子的头像下面打出了暖黄色的探照灯,让我们一眼便知,平壤市区到了。
我无意中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17:09分,突然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手机已经自动跳到平壤时间了,比北京时间快半个小时。

平壤时间18:01分,在漫长的6个小时火车之后,我们终于停靠在了平壤火车站,也就是说,我们到了红星闪闪的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的首都。

从现在起,如果像网上传言一样,我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朝鲜人民军的眼皮底下,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我们可能失去人身自由,随时面临被抓去挖煤的危险。我的天呐,这简直就是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的天堂,呵呵哒。

18:07分,跟随接站的朝方导游,与熙攘的回平壤朝鲜乘客一起走出了不需要查票的平壤火车站。
年底的平壤平均温度在零上,不过晚上起风了还是有点小冷,火车上的暖气开得太足,一下车还打了个寒颤。

登上开往酒店的旅游大巴,朝方导游开始做着教科书版的自我介绍和行程简介。
此番随团的导游有两位,女导游叫洪顺姬,是一个瘦瘦的挺漂亮的大姐,男导游叫明光哲,长得略像毕福剑,说起汉语来也感觉像。明导的话不多,但是汉语发音还挺标准。
洪导的发音就明显有朝鲜口音了,她时不时会引用一下中国的谚语,比如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提醒我们天冷了注意保暖,而她最喜欢说的口头禅就是:“真得麻烦”,“不简单了”,以及“他为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的一生”。

18:14分,抵达羊角岛国际酒店。
朝鲜的酒店不分星级,只分等级,最豪华的就是特级酒店,比如我们下榻的羊角岛酒店,和高丽酒店、妙香山酒店并称平壤三大特级酒店,专门招待外国游客。
跟我们一辆大巴但不是同一个团的台湾游客被安排到了另一家,叫做西山酒店的一级酒店,他们每天都要比我们早起20分钟到羊角岛酒店集合。同样是中国同胞,这待遇,咋就有差距了呢?

穿过手动的玻璃缩门,走进大厅,一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高级招待所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层楼挑高的巨大迎宾厅,垂着两束圆筒形的珠帘吊灯,冲着门口的墙上有两部深茶色玻璃的游览电梯,电梯中间贴着硕大的“2017”字样,两旁的朝鲜文写着“新年快乐”,略微感觉到了一点节日气氛。

18:19分,导游发给我们两人一间的房卡,我和重庆裔的小鸣哥被安排到35-04房间。同行的小伙伴基本上都住在35层。

我们一进门的大厅是二楼,一楼被称为康乐中心,里面有乒乓球馆、保龄球馆、唱K、桑拿、按摩室等等。

传闻中不对外开放的5层,在电梯导览上也标示着“电视广播通讯室”,按阴谋论的说法,这层可能就是酒店的监控中心吧。
再有就是47层的旋转餐厅,是游客可以达到的最高层,导游说今晚转点会有跨年焰火晚会,到时候人会很多,叫我们早点上去占个好位置。

18:24分,上到35层,推开房门,是我想象中的三四线城市三星级宾馆的样子。

房间还是比较宽敞的,天花板没有顶灯,主光源是落地台灯,电视是AOC的液晶电视,床头柜像一个老式的木箱收音机,还带电灯开关。
以为墙上会挂着金家某个伟人的头像,然而并没有。窗户打开以后,发现外面还有一层,被胶条封死了,晚上可以看到对面街道上熹微的路灯,因为酒店和临街隔了一条大同江,所以大部分看过去都是黑的。

房间门口有一个挂衣服的柜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密码保险箱。

卫生间也不小,而且很干净,里面摆放着两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还有电吹风。和国内酒店略有不同的是,牙膏牙刷不会每天更换。

讲真,对住宿没有抱很大期待的我,反而觉得整体上观感还不错。试想,当一个国家把它最好的条件都拿出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时,你还怎么忍心吐槽它?

18:53分,一切都安顿妥帖。宝哥和他的室友Soul、隔壁间的程序猿、同行的小姐姐Gloria,统统都跑到我们房间里来,商议一个惊天大计划。

◆  ◆  ◆ 
夜袭平壤1.0计划!

对,没错,这才是我们来朝鲜跨年的真正目的!
朝鲜就这么按部就班地旅游,上车睡觉下车拍照,那跟报个老年团去趟大理丽江三日游有什么区别?
这种旅程明显不是我的风格,既然来了就干票大的,混出羊角岛,直奔平壤市中心,在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偷得片刻的自由行动,才是旅行的意义。

当然,这种大冒险可不是盲目的以身犯险,要有充足的计划和准备,我们不是第一例,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来之前就查到了各种前辈们夜袭平壤的攻略,有被逮到的,也有明面上没被发现的,终归是都平安归来了,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胆大心细

首先,夜袭最重要的是低调,不要暴露目标,所以一定要穿深色、最好是黑色的一身夜行服……怎么感觉是要出去偷东西,或者搞什么间谍活动?
什么鬼,就只是单纯地伪装一下,融入夜色嘛。你要穿个亮色衣服上街,不等于在身上写着“快来抓我”么?

再就是,很多攻略提到的要在衣服上别个胸章,装装当地人,因为据说每个朝鲜人都会佩戴领袖像章。
但是朝鲜领导人的头像徽章是不会卖给外国人的,万能的淘宝也不好使,所以我只好翻出爷爷珍藏多年的毛主席像章,充个数,万一被人民军逮到了,亮出毛主席他们是不是也得敬我三分。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掌握好夜袭路线和时间,第一次夜袭路线不宜过复杂,时间不宜过长,这真的是忠告。
知己知彼,先要了解一下我们周遭的环境,我们住的羊角岛酒店,得名于我们所处的四面环水的羊角型的岛屿,没错,外国游客夜里是被关在一座江心孤岛上的,这条江就是平壤的母亲河大同江。
岛上有一座桥叫羊角大桥,连接到对岸的平壤市区。我们住的酒店,离桥头步梯大概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过桥也至少有五百米的距离,照攻略上讲,能通过大桥跑到对岸,夜袭的第一关就算通过了。

而后到了市区就要看地图行事了,众所周知,朝鲜境内没有移动网络,谷歌地图什么的都没有用,这时候你就需要一个不用联网的地图来指路,在强大的App Store里,还真有这么一款应用——朝鲜离线地图,我的天,简直是为夜袭而生,在后面的大冒险中可是帮了大忙。

商议计划的时候,为了防备可能布控在未知地方的窃听装置,我们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进行干扰,现在想想我们这帮人不做间谍真是瞎材料了。

19:06分,大家都聚到二楼餐厅,享用在朝鲜的第一顿晚餐。可能是错过了正点的饭菜,这一餐特别寡淡,跟吃学校食堂似的。

唯一的亮点是尝到了传说中的大同江啤酒,啤酒花味儿很浓,微甜爽口,来平壤一定不可错过。

19:50分,我们夜袭小分队开始伺机行动,但是感觉时间似乎早了一点,于是佯装到二楼的商店逛逛。

店门口好大一个绿色的广告牌,画风诡异,上面各种语言写着“金糖2注射液”,应该是专门卖给外宾的保健品之类的。

商店是一个长廊结构,两侧摆着货柜。里面卖的最多的就是香烟和酒,还有副食、邮票、明信片和各种旅游纪念品。价格一般在几十到几百朝币,金银玉器就要几千上万了。

酒店里卖的商品价格是按朝鲜官方汇率1:15来计算的,也就是标签价格除以15就OK了,我看一罐日本产的果汁卖110朝币,相当于7块多人民币吧。
但你要知道,以朝鲜的经济水平,汇率不可能这么高,人民币兑韩元都1:173。也就是说,这仅仅只是官方给出的对外汇率,朝鲜政府是不会想让外国人知道真实的市场汇率的。

所以,今晚的第一波夜袭,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弄清楚朝鲜民间真正的汇率是多少。
(讲到这里,一种维护世界和平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商店逛到头,就是邮局了。所谓的邮局,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开放式工作间,有两个工作人员,主要是寄明信片。

边上有一部电话机和一台电脑。也就是说你可以拨国际长途,也可以发邮件,但是价格死贵,一分钟国际长途人民币17块,发一封邮件则要22块……咋不去抢呢!
据导游说外国游客也是可以办手机卡的,但是资费很高,还有复杂的申请手续,所以只几天的人完全没必要折腾。

既然来邮局了,明信片先写起来,一张是人民币2块钱,寄到国内邮费要7块。
看到朝鲜的实用邮票也很漂亮,于是来了兴致想买一套,但是工作人员的英文太捉鸡,沟通了半天才明白我想要买一套非邮寄用的邮票。

同行的两个姑娘Gloria和Min也在旁边写明信片,Min和Gloria住一个房间,她也打算加入我们的夜袭计划,我大China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20:32分,到行动的时候了,宝哥和Soul到邮局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这时候姑娘们还没弄完明信片,再考虑到人多了一起出去目标太明显,于是叫他们先走一步,分散注意力,到平壤市区再碰头。

突然觉得自己真像是在演一场谍战片,身未动,心已远。

【第二幕】夜袭初体验

20:55分,夜袭平壤,行动开始!

第二批动身的小组算算有五个人,这明显超出了安全人数,于是我们分成两个小分队,先混出酒店,分开走,成功突围以后再到桥头步梯汇合。

我和Gloria选择走靠近大同江的小路,另外三个直接走大道。羊角岛只有大道有路灯,沿江小路漆黑一片,借着羊角岛酒店旋转餐厅打过来的远光,依稀可以瞥见路的轮廓。

羊角岛的冬夜,清寒寂静,回头看高耸的酒店,像一座幽灵古堡。

刚走出酒店不远,是一个停车场,旅游大巴都停在这里,走了100多米,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探照灯,橘黄色的光亮得刺眼。我去,这恐怕就是酒店外场的大门了吧,灯光来自门口的岗亭。

21:03分,这是我此次夜袭面临的第一道关卡。
我们俩都放慢脚步,攥紧手机,在阒然无人的夜里,每挪一步的声音,都像是装了扩音器,周遭的空气如同绷紧的琴弦。
走近岗亭,看到了一块刻有军章纹样的石碑,不知道写的什么,只认得数字26,不是路牌就是驻军部队的番号,一下子又把紧张程度提了一个level。

小心翼翼走到岗亭口的时候,我决定一个箭步冲过去,这大过节的门卫应该没有那么敬业吧,要是真有人把守,恐怕早就被逮回去了。
鼓足一口气,顶着刺眼的灯光,跨出了大门,没敢往岗亭里看,管他有人没人,反正没有出来逮人的就算我通关了。

21:05分,第一关Pass!想想一个不到20米的岗亭过了2分钟,也是醉了。

再往前走,就真的是一点灯光都没有了,好在已经看到大同江,江面把对岸的路灯和楼房的霓虹反照过来,可以望见栽在堤岸的防护林。
沿江的水泥路牙上堆着一溜铺路的石子,一丛一丛的堆成锥型的石,有半人高,一直延伸到道路的尽头,真得是完美的掩体。
我们迅速选择从路面跳到石垒和防护林中间的羊肠泥路上,一边有石垒,一边是大同江防护林,如有神助。

21:08分,在江畔宁静的夜晚,对面可以望见高楼的灯光,还有远处的羊角大桥,莫名有一种特别惬意的感觉,不禁掏出手机开始拍平壤的夜色。

这时候,突然听到江面传来狗叫!

最怕的不是空气突然安静,而是安静的空气突然被划破。
心想,这好死不死的,怎么跑出了一条狗,透过树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江面上泊着的船只,吠声就是从船上传来的。
才以为如有神助,三分钟就被打脸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无疑成了这局的第一个副本关卡。我强装淡定,示意Gloria躲到树影里,幸好树干还蛮宽,可以藏一个身位。保持了一分钟的树立,犬吠声逐渐变小,然后不做声了。
好险,看来关键时候蹲草丛、钻树林的走位能力,是居家旅行的必备技能啊!

21:12分,行动继续。
奈何防护林植得太稀松,刚迈出几步,想迅速闪转腾挪到下一棵树影,结果又被“大天狗”发现了,真是噩梦啊,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狗哥撕心裂肺的叫声。
这波狗哥太卖力了,我们豁出去地穿树林,它便豁出去地喊叫,最后船上射出一道手电的光,直接朝岸上打过来。我去,这是船家要出来抓人了吗?

再不敢乱动了,Gloria停在前面的一棵树,我站在后面,我俩一前一后地站定,俯下身,躲到石子堆的高度以下,尽全力缩小目标,但是那船家要是真要冲上来也没什么卵用。
此刻,只能听天由命了,整个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心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感觉离原地爆炸已不远。

就在这时,我听到路面传来一阵车辆行驶的声音,大灯转向我们躲藏的方向,扫过我身后的树丛。
我滴个妈,不带这么吓人的呀?这是人民军直接海陆两面夹击了吗?第一次夜袭,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三胖你至于吗?

Gloria显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直起身,我看就差双手举起来投降了:“完了,完了,我们要被抓住了。”
我连忙招呼她蹲下来,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治疗。

当时有多惊心动魄,请大家参考《潜伏》和《伪装者》里的桥段自行脑补一下。
就在我们都快要绝望的时候,路面的吉普车停了下来,并关掉了大灯,里面有人下车走向路边的一幢建筑,另一边慢慢逼近的手电筒也停止了前进……我屏住呼吸,感到周围紧张的空气仿佛凝固……莫非是吉普车的动静引开了船家的注意力?

不管了,趁乱赶紧跑!已经看到小路的尽头,离桥头目测不到50米。

惊慌失措的两个人,像做了坏事一样,无比心虚,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身后还能听见心有不甘的犬吠声……狗哥你今晚要不要这么敬业啊?给你发个敬业福呗!

21:15分,难度系数5颗星的隐藏关卡,在兵荒马乱中勉强闯过。

21:16分,被路灯的白光照亮的桥头步梯就横在我们面前,胜利在望,可步梯三米外又有一个岗亭。惊魂甫定的两个人,来不及喘口气,又要闯关了。

这座岗亭不是很大,像一个报亭,侧边的窗户上拉着帘子,只开了一个正面的窗口,我隐约感到有人影在里面晃动,这大半夜的,又是跨年,还真有人值班啊。
好在窗口冲着的是江面不是大桥,我果断猫下身子从窗口下方跑了过去,Gloria趁着值班人员转身的功夫也溜了出去,直奔步梯,走到宽阔的灯火通明的桥面。

21:18分,第二个关卡Pass!
这一波逃出羊角岛,真是不要太惊险好吗,简直快把我一年的勇气都用光了。

生活就像一场电影,这戏剧性我信。

走在大桥一侧的人行道上,路上的行人比我预想得多多了,时不时就跟我擦肩而过。
还三次迎面遇到人民军战士,故作镇定地径直穿过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跨年的原因,对岸的平壤市区光影流转,俨然一座三线不夜城的风貌,跟网上说的八九点钟除重要建筑以外就全城熄灯的传言,大相径庭。

21:23分,走过羊角大桥,在下桥的路口遇到了三人小分队,小鸣哥、程序猿和Min。
那一刹那,如同看到亲人一样,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天知道我们刚才都经历了什么。

他们仨走大道的,告诉我们,根本没碰到什么险情。除了,Min出门的时候傻乎乎地遇到一群游客,以为是夜袭的“同行”上去搭讪,结果被朝方导游警告了,以外,他们平安无事地走到了桥上。
也就是说,小路是最危险的,所有关卡全被我俩赶上了,真的是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两组人马汇合以后,开始按既定路线,在靠近大同江的区域绕个三角形的小圈,就返程。

从地图上看,大致是沿着“乌滩江岸”大街一直走到平壤大剧院,再折向主干道荣光大街,一直走到平壤火车站,然后从驿前大街返回羊角岛。

下了桥以后,往右走,便是那条长长的沿江大道“乌滩江岸”大街。
基本上平壤四车道以上的大马路都是有路灯的,个别小路也有路灯,但江堤上的土路是完全没有灯光的,骑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的人会打上照明灯。
平壤市区内私家车不是很多见,晚上见到的公交车以无轨电车为居多,而且十点钟都还有在街上行驶,一般的市民大多走路,也有部分骑自行车的,会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不会骑到人行道上来。

21:40,在江岸大街漫走了好一阵,没有发生什么险情,也没有什么意外收获,顿时觉得就这样沿着江、干走下去不是个事儿,得转移到社区里面的小路。

平壤的街区好多都是以“洞”命名,比如“驿前洞”、“东岸洞”,我们第一条穿进社区的小路叫做“乌滩洞”,感觉仿佛到了韩国一样,看来南北方对住在“洞”里这件事达成了高度一致。

21:42分,我们径直穿过没有红绿灯的斑马线,遇到了第一家营业的商店,朝鲜应该都是国营商店吧,我看到里面挂有国旗,装潢跟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咱们八十年代的国营副食店差不多。
第一次在外国的社会主义国营商店拿人民币买东西,说实话是有点小紧张的,怕店员举报我们,但是人民币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喜闻乐见的吧。
事实上,是我想太多,首先店员对偷跑出来的中国游客一点都不惊讶,其次他们压根不收人民币,只收朝币,要么美金。
我的个天,人民币第一次赤裸裸地败给了美金,说好的一起打倒美帝呢,你们朝鲜现在神马情况啊?

21:45分继续穿行在灯光昏暗的小路上,没有大灯的照耀,隐藏在半明半暗中的我们,蓦然有了安全感,似乎自信心也建立起来。
没错,我们不是夜袭的游客,我们就是随便逛逛平壤的侨民。
实际上沿路遇到的平壤市民,压根也没空搭理你,碰到的人民军估摸着也是过节了睡不着,出来随便轧轧马路。

21:51分,我们看到某个社区路口点着两盏应急灯,远看就是两个货摊。没错了,终于被我们找到传说中的夜间“黑市”,私下倒卖东西的朝鲜商贩。
走到跟前,发现是两个水果摊,其中一家的摊主是两个年轻的姑娘,看到我们这一群外地人过来买东西,一点也不紧张。虽然语言不通,但看得出来是愿意卖给我们水果的。

我看货架上有梨、橘子和葡萄等等,就大着胆子上去询价,可她们又表示不收人民币,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可以不卖我水果,但是你不收人民币这件事,我们可就忍不了了!
我这暴脾气,直接硬塞了十块钱给朝鲜妹纸,就是要买你点橘子怎么了。妹纸好像突然开悟了,一边把橘子往秤上放,一边操作计算器,最后给我们拿了十二个,整好收了十块钱也没找零。

21:55分,主线任务Get,这一波黑市交易成功!我拎着这袋橘子,转身看到买隔壁摊水果的小伙伴也提了一袋橘子。
程序猿跟我讲,他们拿50块钱买了这袋橘子,还找零了53500朝币,橘子花了6500朝币。居然能用人民币换朝币,我俩赶紧依葫芦画瓢,找刚才的妹纸用20块兑了4张5000的朝币。
但回头发现不对劲,还是被朝鲜妹纸套路了,按照程序猿买的那一袋橘子,摊主是按1:1200的汇率算给他们的,而我俩后来兑的汇率是1:1000,橘子还多花了3500朝币。
(看到上文突然出现的一堆数字,是不是已经凌乱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学好数理化,走遍世界都不怕!)

不过whatever,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简单的交易活动,不仅搞清楚了朝鲜货币的真实汇率,大概在1:1000到1200之间(后来回酒店听宝哥他们打听的准确数据是1:1140,商店老板用计算器按给他们看的),而且,切身感受到市场经济已经开始在朝鲜萌芽了,按以前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可是不敢如此声张的,像我们这种外国人夜里去摊位上买东西,动响还挺大,但实际上根本没人管,摊主也毫不焦虑。
这是不是像极了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呢?

22:00分,我们从光线晦暗的小巷子走到了灯火璀璨的荣光大街上,一座长得很像人民大学习堂的宫殿建筑闯入视线,这就是我们既定路线的转折点——平壤大剧场,墙壁上的探照灯把屋顶照得熠熠生辉。

22:06分,我们走地下通道,穿到荣光大街的另一侧,也就是平壤大剧场的对面人行道。
按计划应该是要返程了,但完成了既定任务的一行人,完全被平壤光线充足的街区、三三两两路过我们身边又毫不在意的朝鲜群众,蒙蔽了警惕的双眼,内心开始膨胀。

有人想再往前面探探,街拐角有一个公交车站,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排队等车,于是想凑上去看看朝鲜人搭车是刷卡还是付现。

22:10分,看到朝鲜民众貌似是用月票之类的凭证搭车之后,小伙伴们完全放开了,开始毫无顾忌地掏出手机拍照。
街上路灯要么挂着朝鲜国旗,要么是印有标语的挂牌,而且街角都会有一簇插着国旗的铁篮,一街的楼房都点缀着朝鲜语的霓虹标牌,真得很有特色。
Min已经忍不住坐在站台的矮凳上求摆拍了。

22:14分,就在一片自我膨胀的祥和气氛中,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来逮人了!”
当时正在拍街景的我连忙转身,看到公交站的方向,小伙伴们正示意我过来。我下意识地想,可千万别是人民军来抓人啊,那就真的麻烦了。

不幸中的万幸,来逮我们的是明导……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做贼心虚。就好像考试作弊都快交卷了,被监考老师抓了个现行。

面对五个愣头青,明导并没有严厉地呵斥我们的出逃行为,可能也是司空见惯了?中国的年轻人晚上就是闲不住,爱瞎跑?
反正他晓之以理地教导我们下次夜间出行一定要跟他打招呼,在他允许的情况下,由他陪同才能去市区。因为去年元旦的时候,有一个美国大学生夜袭平壤就被抓了,后来一查真是个间谍……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讲来吓唬我们的。

他问我们想去哪里,我们说想去平壤火车站看看。于是,这去车站的一路,便成了中国游客与朝鲜导游的Q&A环节。
从他口中,得知他36岁,有一个10岁的女儿,他的手机壁纸就是他姑娘的照片……没错,朝鲜人民不仅用的是彩色大屏手机,而且还是触屏,长得神似华为Mate-7。他说这部手机是朝鲜国产的平壤牌,花了他300美金,看来明导还是挺有钱的嘛。

明导告诉我们他读完高中就去参军了,当了3年兵,但是朝鲜并不是我预想的每个成年男性都得服义务兵役,而是志愿服役,退伍后还可以读大学。明导就是转业后读的平壤旅游大学,学的汉语旅游专业,不得不说,明导的选择很有眼光。

后来还问了他朝鲜人的工资水平。他跟我们讲朝鲜最低工资标准是五千到八千朝币,我感觉他是没有跟我们说实话的,因为按照真实的汇率,这工资就够买一袋橘子。
估计他应该是按官方汇率1:15告诉我们的,这样换算成人民币还比较符合实情,也就是说,普通平壤市民一个月工资应该有四五百块人民币。

明导确是个很健谈的人,除了外国人必问的几大问题,除了教我们用朝语数数字,还零零散散地聊了“马拉松工程”的柳京饭店、韩国明星、奥巴马和朴槿惠,顺带吐槽了一把中国假货。
明导你懂这么多,你们国家知道吗?

22:46分,我们溜溜达达走到了平壤火车站。

夜间的火车站被灯光装饰得很炫目,最显眼的是钟楼上挂着的金氏父子画像。
两边各有一条看不懂但感觉很铿锵的标语,明导后来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伟大的金日成主席万岁,光荣的朝鲜劳动党万岁!

22:53分,我们路过站前广场,看到好多民众还在穿行、逗留,应该都是在等跨年烟火的吧。
有一处围满了人的铁棚,原来是市民们在玩射击打靶的游戏,也看不清摆着什么奖品,总之这个游戏很切中朝鲜人民的娱乐点。

23:29分,在导游的“押解”之下,我们一行人略显狼狈地回到了羊角岛。

为表达我们的歉意,小鸣哥代表我们临走时塞了他一包中南海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给导游送礼这种事情,一定要背着旁人,不然导游是绝对不会收的,那么后面的活动就不好开展了。
完了……朝鲜人是不是就这么一步步被带坏的?我仿佛看到若干年后,另一个带有某某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诞生。

话说回来,这第一晚的夜袭算是成功了一半吧,换到了朝币,但本打算吃顿夜宵的,遇到导游之后就没有了机会。
不过这次行动,最主要的收获是刷新了我对朝鲜的旧印象,也打破了许多不实的传言。

再对比一下,前后半程的不同境遇下的夜袭体验:前半程紧张刺激换来的自由行动,和后半程导游陪同下的随意拍照,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仔细想想,导游陪着我们逛街可以随意拿手机出来拍照,但是这种被约束以后的“自由”,反而失去了“出逃”的那种神秘和新鲜感。要不怎么说“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呢。

23:48分,我们上到了酒店47层的旋转餐厅,上面的游客并没有很多,还有很多空桌。导游叫我们早点上去占座,无非是想让我们晚上别到处跑吧。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导游的话,不能全信,他们套路玩儿的还是有点溜的。

00:00分,大同江畔,主体思想塔广场上准时放起了焰火。
对于看过了太多焰火晚会的我来说,感觉朝鲜的跨年焰火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正因为它发生的地点是在平壤,那么这场跨年盛会就注定很特别了。

此时此刻,不管你是中国人、朝鲜人,还是欧洲人、美国人,只要你身在平壤,我们都将一同迎来2017年的第一天。
我看到所有人,不分彼此都异常兴奋地欢呼雀跃,对着烟火拍照或是自拍,我感到无论政治还是信仰,都无法阻碍全世界的人们对美好希望的追求。
那个缤纷的夜晚,我们都是平壤人。

00:18分,我们在旋转餐厅,点了2017年第一顿大餐,正宗的朝鲜石锅烤肉,服务员现场给我们烹制,一直吃到凌晨1点。
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吃到最后感觉可以倒在餐桌上睡着。

话说,今天一整天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三十多年沧桑变幻只在14个小时之间迅速倒带,怕是播放器也要烧烫吧。
午夜2点,在温暖的、柔软的、不断电、不断水、也不断暖气的羊角岛酒店安然入睡。

【第三幕】厉害了,三八线上居然有信号!

平壤时间06:42分,惊醒。
本来定了06:30的闹钟,奇怪手机居然没有响。
洪导昨天说了要6点半起床,7点吃早餐,7点半集合出发,今天要坐很久的长途车,到朝鲜南方边境,与韩国交界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所在地——板门店。

07:00分,闹钟响了。瞬间明白,虽然手机时钟自动调整到平壤时间,但是里面所有的应用时间还是默认的北京时间。
我起床洗漱的时候,明导给我们来了个morning call,不知道这是旅社的贴心服务,还是特别为“夜袭”成员准备的,用小鸣哥的话说“我们现在是重点监护对象了”。

07:15分,到二楼餐厅用早餐。

和绝大多数酒店一样,早餐都是自助餐,那么来晚的人,就不剩什么吃的了。

酒店没有什么特色的朝鲜早点,和国内一样,除了中式的粥、面、佐菜,就基本上是面包、蛋糕、发糕之类的。要了个人工服务的煎蛋,喝杯牛奶,草草吃完。

07:40分,坐着蓝色的朝鲜国旅的大巴车,开启了今天“太阳之下”的行程。

07:52分,大巴车一路向西南开到了平壤的出城口,这里有一座地标性的建筑——朝鲜统一纪念碑,全称是“平壤祖国统一三大宪章纪念碑”。由两个巨大的朝鲜Twins雕像、手捧统一的朝鲜半岛构成一个门型的建筑,非常壮观。
洪导说这座纪念碑的意义是:在金日成主席“祖国统一三大宪章”的指引下实现南北统一。
朝鲜政府的确很“聪明”,它把人民的视线都转移到南北分裂的矛盾上,把“锅”全部甩给美帝,就是万恶的帝国主义让朝鲜贫穷落后。

沿着纪念碑所在的公路前行168公里,就是南北朝鲜的军事分界线,俗称“三八线”。 
朝鲜的公路有多烂呢?用坐轿子都无法形容了,但我要说像坐过山车就有点夸张,应该算介于二者之间吧。
反正你想在车里安安静静睡一觉是不可能的了,要随时注意突如其来的颠簸,最好跟颠簸的频率保持一致,车子颠起来,你就跟着抬起身,车子落下去,你也坐下去,这样你就不会吐了。

09:20,过了一个休息站,便进入开城军管区。
开城是朝鲜半岛高丽王朝(918~1392)的国都,原名开京,做了500多年都城,城内植满松树,所以雅号“松都”。
开城在朝鲜战争之前属于韩国,南北分治、以北纬38为界以后成了北朝鲜的边境城市。后来又与韩国合办开城工业园,但由于政治原因时开时不开,在新闻里的出镜率还挺高。

从小就听说三八线,今日终于身临其境,难免有些小激动,刚准备拍点什么外景,就被洪导制止了。她说进入开城军管区,就不能拍照了,相机手机都要收好,如果被沿途值岗的人民军发现车内有拍照的嫌疑,就会拦车搜查。
说得挺吓人的,连拿手机拍她讲解都不允许。

10:24,进入开城市区,跟平壤相比,开城就小很多,沿路看到两边稀稀拉拉有五、六层的单元楼,跟平壤很像的一点是,高一点的楼房都喜欢刷成饱和度比较低的彩色,平房则没有什么特别,土灰土灰的。

10:36分,大巴驶入板门店军事区关卡。这里就是真正的三八线了,水泥大门上用朝语写着“自主统一”,这是金日成提出的“统一三宪章”中的第一条原则。

路边竖起的水泥墩上有两幅惹眼的墙绘大字报,做比一手势的那一张写着“只有一个朝鲜”,两个少年儿童头像的那一张写的是“孩子是国家统一的希望”。

这个关卡内有一个纪念品商店,售卖开城特产高丽参、人参茶、人参酒、朝鲜铜碗等等,但是价格要比开城市区的要高一些,而且现在买了要提一路,不如转头离开开城的时候再去买,后来到吃午饭的统一馆、高丽成均馆都有商店,在朝鲜购物也是要货比三家的。

除了人参,这里还有画满革命标语、暴捶美帝的大字报、以及明信片,大字报很大,跟挂历似的,而且纯手工刻板印制,所以很贵,200块人民币一张,这让很多中国游客望而却步。
但我要说的是画的同样内容的明信片就要便宜很多,6块钱一张,印刷精美,还是值得一买的。
另外,这里还可以买到朝鲜国旗的胸章,此后它就成为我拍照和夜袭的必备物件了。

10:53分,上车再出发,这时车里多了一位“乘客”——配枪的人民军大兵哥,洪导介绍说接下来的行程将由大兵哥陪同,并负责安保工作,也由他来和我们介绍板门店的情况,当然他不会中文,所以导游会逐句翻译。
多了大兵哥的旅行团,气氛还算融洽,但是感觉不自由程度又加了一级。

11:01分,正式进入板门店共同警备区,英文简称JSA(JOINT SECURITY AREA)。
JSA是板门店的官方称谓,具体指以朝韩军事分界线建立的会场为轴、直径800米的圆形地带(下图中黄色虚线区域),双方当时规定南北4公里为非武装地带,并设定了军事本部,协议里面为共同警备区。
也就是说,朝鲜战争理论上并没有结束,双方只是处于长期停火状态,但并不代表已经终战言和,所以我们身处的板门店军事区仍属战争前线,三胖可能随时一言不合就开炮了,想想还是挺紧张的。

11:03分,停战谈判亭。
不大的一个会议室,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张墨绿色桌布的长条谈判桌,当年双方就是在这里商量这仗暂时不打了。

11:08分,停战签字仪式馆。
这个馆要比刚才的谈判亭大多了,方桌上摆着玻璃罩保护起来的朝鲜国旗和联合国旗,人民军大兵哥特别骄傲地说,美军被他们打的签字的时候都不敢摆自己的旗子。

先不论朝鲜人的迷之自信,但你只字不提中国志愿军这件事,我就很不爽了。
要不看在洪导在车上拼命宣传他们从小就接受抗美援朝爱国教育,能流利地说出中国志愿军英雄名字的份上,我是绝不会把三胖的表情包删掉的。

11:24分,金日成亲笔题词碑。
1994年7月7日,金日成在办公室签完自己名字以后,就去见马克思了。用洪导的话说:“他为朝鲜人民献出了宝贵的一生。”

11:28分,终于进到板门店的核心区域——联合安全区。

南北方在这里共建了24座建筑,北边修筑的主体建筑叫做“板门阁”,上到顶楼可以清楚地看到韩方的“和平之家”,两幢建筑中间就是朝韩军事分界线,韩国此时离我不到100米。
分界线两侧的土壤颜色一黑一白,线上的小房子也是一蓝一白,这样的小房子一共有7座,是战后双方会谈用的会议室,军事分界线横穿过房子的正中央。

你仔细观察会发现,朝军站岗的蓝色房子挂的是韩国三星空调,是不是不可思议?
其实并不用觉得奇怪……因为这三座蓝色的房子是韩方建造和管理的,旁边四座白色的房子才属于朝方,而所有房子双方都可以共同利用。

11:38分,站在板门阁三楼欣赏前线风景的我,突然感到手机有了震动,左上角的“无服务”变成了“KT”韩国电信的标识。
我的天,万万没想到,我在朝鲜居然连上了韩国的网络。
那还说啥,赶紧发个朋友圈压压惊!要说中国移动,没别的,就一样,全球通服务太nice,旁边Min同学办的韩国漫游关键时候都掉链子了,全球通却遗世独立,这硬广我必须打一波。

12:10分,结束板门店的游览。
好多小伙伴都抢着和朝鲜军人同框,这里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跟人民军大兵哥合照的地方,不过动作要快,大兵哥没什么耐心,差不多就撤了。

12:30分,开城统一馆,这是今天吃高丽人参鸡的地方。
来的路上导游就问我们有多少人吃鸡,这是要额外加钱的硬菜,四个人分一只,差不多人均七八十人民币吧,饭后结账。

在桌上摆成三角形的是开城著名的铜碗宴,也叫“八大碗”,每人一套,听着挺多,其实每个碗都很小,里面基本上没什么肉,一个卤蛋、几片辣白菜、然后是萝卜丝、豆芽菜,还有一碗红枣粗粮做的粥糊,但都是凉的。

感觉菜都不是重点,这整套餐具倒是很吸引人,做工考究。
除了铜碗,还有一只小火锅,穿着漂亮朝服的服务员会帮你点酒精灯,这是道热菜,但里面就是豆腐粉丝汤,为什么没有肉呢?可能都是在为参鸡汤做铺垫吧。

一盅参鸡汤里面有一整只土鸡,外加一根人参,没错就只有一根,跟山药似的,汤问起来也没什么人参味儿。
但是鸡肉还是挺好吃的,非常嫩滑,毕竟是农民家养的正宗土鸡,肉质鲜美,汤没放什么调料,喝得就是参鸡的原汁原味。

13:23分,吃完饭去逛了统一馆里的书店。
凡是朝鲜文的书基本上都是跟金家三代人有关的,金日成语录、金正日的文艺理论和金正恩的讲话。
我看到有一本朝鲜语应用指南的小书,问营业员价说是卖20块,然后嫌贵没要,没想到我要走的时候,她居然主动给我降价到15块,看来朝鲜人民也学会讨价还价了,感觉这个国家真得离市场经济不远了。

13:38分,高丽成均馆。

成均馆早期是高丽王朝的行宫“大明宫”。1089年高丽国子监迁址于此,更名“成均馆”,成为古代朝鲜最早的大学。“成均”一词源于《周礼》,意为“成人才之未就,均风俗之不齐”。

喜欢看韩剧的朋友听到“成均馆”三个字也不会陌生,因为韩国有个成均馆大学,跟它也有点渊源。
话说高丽王朝结束后,接棒的李氏朝鲜王朝,在其国都汉城仿照高丽成均馆也建造了结构类似的成均馆,延续朝鲜的高等教育,一直保存到现在,演变成由韩国三星财团大力支持的私立成均馆大学,培养了众多优质偶像。
没错,曾红极一时的你们的“老公”宋仲基,就是成大校草。并且,他早期还出演过KBS的古装校园剧《成均馆绯闻》。

扯远了,话说回来,现在位于朝鲜的这座成均馆已辟为展示朝鲜历史的高丽博物馆,有12栋主体建筑,超过一千件文物展出,院子里还散落了很多石碑和石灯。

成均馆的建筑风格有点神似中国的孔庙,但是比例要小一圈,围墙也很矮。
里面陈列的文物也没什么惊艳的,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开放它最稀有的宝贝,整体像个县级博物馆。

14:09分,成均馆纪念品商店。
逛的第三家景区商店,渐渐发现里面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像是从一个地方批发来的。
要说有区别,那就体现在物价上了,一面朝鲜国旗在板门店卖人民币30块,这里只要10块钱;人参酒在这里最贵的包装是130,而同样的酒在平壤也要贵20块钱,所以说开城市区的物价还是要相对便宜一点,建议想带特产回去的小伙伴就在成均馆买了吧。

14:15分,结束开城之行,返回平壤
又要承受一次搓板路的颠簸,三胖啊你能不能每餐匀一只鸡腿出来,修一下公路,太折磨人了。
路倒是挺宽敞,对开六车道,就是路面全是裂纹和坑洞,奇怪这一路也没遇到什么来往的车辆,拢共看到三辆吉普车飙过,朝鲜民众通常在路肩骑自行车。
车窗由于外冷里热会经常起雾,我用手擦个玻璃,便看到路边的朝鲜人民跟我挥手致意,真是可爱。

16:14分,大巴车突然停下,洪导打开话筒,睡觉的没睡觉的都打起了精神。
洪导问:“你们刚才谁拿手机对窗外拍照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叫你们不要拍照,刚才路边站岗的军人都看到了,真得很麻烦!”
本以为,会有人民军冲到车里来,一个个排查手机相册,然而只是洪导和明导在每个人的座位那里扫了一眼,最后不了了之了。

16:27分,大巴第二次路过朝鲜统一纪念塔,我知道要进平壤城了。

团里的大爷大妈要下车拍照,我趁机抓住明导合了张影。
大家看清楚,就是他……昨晚逮的我们,是不是有一丝毕姥爷的神韵。

16:40分,窗外出现一群色彩缤纷、形状各异的高楼,最有特点的是一个长得像莴笋的圆柱形大厦,一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它在我此次旅程中出现频率太多,姑且就叫它小101吧。

据洪导介绍,小101所在的这条大道是去年才建成的“未来科学家大道”,代表了朝鲜国产的最高建筑设计水平。
朝鲜,住房、教育和医疗都是免费的,而住房是由国家统一建造,然后再分配给要结婚的新人,在未来科学家大道上出现的这一溜、外形和用色都很大胆的建筑,就是为高知分子准备的免费住房“科学家公寓”。
我在羊角岛酒店35层都可以望到这一片花花绿绿的建筑,在大同江畔相当醒目。

16:46分,金日成广场。
这个类似于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地方,是朝鲜人民心中的“东方红”。
我们在新闻里常看到的金家父子阅兵、万人广场舞、各种游行集会之类的国家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

金日成广场坐西朝东,它的正西面就是人民大学习堂,我终于看到了平壤城的第一个地标,这座层层叠叠、飞檐翘角的宏伟建筑,于1982年竣工开放,是朝鲜的国家图书馆。
据说在平壤1982年一共建成了六大地标性工程,都是献礼“金日成诞辰70周年”,也不知道是不是金日成老爷子钟爱糖果色,凡是送给他的礼物都刷成了温软的Tiffany蓝。

广场北边是朝鲜劳动党总部。

南边是朝鲜对外贸易总局。

广场的东侧,与人民大学习堂隔江相望的便是平壤另一大地标——主体思想塔。
它就是刚才提到的82年的六件生日大礼之一,象征朝鲜劳动党的中心思想,也是金日成创立的所谓的主体思想,又叫金日成主义,大概的内容跟咱们的“三个代表”差不多。

主体思想塔总高170米,其中150米高的塔身由白色花岗石砌成,前后各18节,左右各17节,合计70节,象征金日成七十寿辰。塔身表面面积6600平方米,砌石25550块,象征七十年的总天数。
塔身上半部前后各嵌有“主体”二个大字。塔顶火炬高20米,下有一直径8米的托盘,夜间火炬长亮,全平壤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据说还不受平壤停电的影响。
朝鲜人民真是费心了,且不说这塔外观像不像华盛顿纪念碑,就说这高度愣比华盛顿纪念碑的169米高出那么1米,真得不是巧合吗?要说玩数字游戏,我只服朝鲜
塔的正面,建有30米高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的三人立像,他们手举锤子、镰刀和毛笔,做前进姿态,代表了组成朝鲜劳动党的三大阶级,比我党的镰刀、锤子还多一支笔。

普通民房也是糖果色居多,见过最多的就是粉绿和粉红,感觉朝鲜人特别喜欢绿色,墙壁、屋顶,衣服、围巾,还有见到最多的军装,2016年才流行起来的绿色,在朝鲜已经流行多年了吧,真喜欢这种土潮土潮的feel。

16:57分,黄昏中的平壤建党纪念碑,为纪念朝鲜劳动党建党50周年而建。
总之,平壤的地标建筑不是金日成的生日礼物,就是劳动党的寿礼……朝鲜人真得很热衷于给领袖过生日。

建筑下端用朝文写着:“朝鲜人民一切胜利的组织者、向导者、朝鲜劳动党万岁!”
后面两栋俄罗斯方块式的大楼上霓虹灯字的意思是“百战百胜”。

站在建党纪念碑的台阶上,和温文尔雅的洪导合影,一路上全靠洪导讲解和答疑,另外她还教我们唱了《阿里郎》。

走到纪念碑中心,从下往上仰视这三只手,总感觉有一种奇怪的画风,尤其是毛笔,秒懂的同学请面壁。

17:48分,晚上在清流纪念品商店餐厅吃饭。
“商店”和“餐厅”这两个朝语词已经完全可以辨认了,安排我们吃饭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楼商店,二楼餐厅的节奏。

餐厅为了体现元旦节的气氛,装饰了气球和拉花,映衬着八十年代的换就装修质感,很像小学的时候搞联欢会的礼堂。

晚饭是每人一锅的高丽涮涮锅,我看随行的存在感巨弱的中国导游肖导,在商店买了一包康师傅,于是我也买了一袋,把调料包加到汤锅里,涮完肉,再下面,味道好极了。

快吃完的时候,没想到还特意为我们团表演了歌唱节目。

刚才给我们上菜的朝鲜妹纸,摇身一变,穿上闪亮的小坎肩和黑色的连衣裙,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席间,她们唱了朝鲜的传统曲目《卖花姑娘》和《阿里郎》,一共场了四五首,形式还很多样,有三人齐唱、一人独唱,而且边跳边唱,虽然莫名觉得有一种老年Disco的既视感,但就冲她们努力演唱的认真样子,就值得小伙伴们鼓掌。
跟我们拼团的大爷大叔,有点激动,多半是见景生情、想起年轻的时候了,还没等人唱完,就按捺不住地跑上台献花。

19:03分,走出餐厅下楼望望风,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轿车,引起了男生们的兴趣。
导游说这是朝鲜自己生产的和平牌轿车,但是怎么看怎么像老款的中华骏捷。
我感觉车头进气格栅那儿的和平牌标志很像贴上去的,最后果不其然,看到方向盘中央logo还是中华的标。

19:17分,又回到金日成广场,导游说今晚有冰雕展,是平壤第一次举办这种节日游园会。
我看到宽阔的金日成广场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排队进园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隔开,我们下车站在广场上时,平壤市民齐刷刷地排在离我们30米开外的地方,就好像我们被孙悟空画了一个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

夜色迷离的人民大学习堂和主体思想塔,显得格外耀眼,金日成广场周围的苏式建筑屋顶都点起了灯,照亮着党旗和国旗。
现在能光明正大地拿着单反拍平壤的夜景、夜色中的人群,真是摄影师的福利。

19:34分,导游跟我们说,本想带我们进去看冰雕展的,但是要每人多收20块门票,她想交涉一下帮我们免票的,结果并没有成功
然而我们提议说自愿掏钱去看,她也一副无奈的样子,跟我们说明天还有的,于是拉我们回酒店了。
我估摸着倒不是钱的问题, 可能是平壤当局第一次搞这种游园集会,没有经验,现在又来了一帮外国人凑热闹,他们怕控制不好局面,万一出什么乱子,谁也不想担这个责任。

19:52分,回到羊角岛酒店。
我和小鸣哥都瘫在床上,想想昨天被逮个现形,而且导游白天三令五申不让出去,今晚就学乖一点,呆酒店好了,明天再择机行事。

二十分钟后,宝哥和Soul来敲门了。
他们跟我说,今晚再干一票,一共就三晚上,最好不要浪费每个夜袭的机会。他们准备按明导说的,出门给他打招呼,叫他带着出去逛一圈,然后找个地方吃顿饭。
今晚也不走远了,就过桥左拐到未来科学家大街,听说小101大厦那里有人民币买单的餐馆,正好把昨晚夜袭未搞定的任务完成掉。
说得不是没有道理,那就干吧。想想我们这帮人也是精力过盛,在宝哥的怂恿下,决定再来一波夜袭2.0!

要不说朝鲜好玩儿呢,少了夜袭的环节,就像吃饺子没蘸醋一样。

20:34分,程序猿、Gloria、宝哥和Soul全部集中到我们房间,商量夜袭2.0计划具体怎么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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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人数依然跟昨晚的一样,Min也参加,那么我们可以分成两组行动……宝哥还想换点朝币,大家都跟着明导一起走的话,肯定是不能私自去换钱了的。
所以,这次计划决定:先让一拨先遣小队跟着明导去“小101”吃饭,我、小鸣哥和宝哥殿后,换了钱就马上去“小101”跟大家汇合。
途中要是被人逮到,就说是去找明导吃饭的,理由很充分,而且本来也是要去找他的。

为了个夜袭……我们真的是不要太拼噢,孙子兵法的“调虎离山”之计都用上了,明晚是不是得来个“声东击西”。

【第四幕】遇见就是缘分

21:26分,夜袭平壤2.0,再上征程!

这时候已经离先遣队出发有半个多小时了,我们仨迅速下楼把握最佳混出酒店的时机。

21:28分,我们绕道一楼的康乐中心,宝哥说一楼侧翼有个门也可以出去,这样避免和门卫的正面交锋。

然而一楼的康乐中心跟地道似的,过道非常窄,乒乓球馆、按摩馆、保龄球馆都有营业员值班,我们走过去的时候,营业员都以为我们是来消费的,特别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去……感觉这一溜行动太明显,有点打草惊蛇。

走到侧翼,是一个鞋店,对外的大门口正坐着一个值班的阿姨,哎,想想这肯定不能硬闯出去啊,于是放弃了从一楼出逃的计划。

21:37分,Plan B……还是直接走二楼迎宾厅的正门吧。
还好这时候门口没有正在执勤的保安,宝哥佯装出去抽烟,我们跟在后面,特别虚张声势地出门了。
走到外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特别空旷,我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过来。

21:38分,没有发现尾巴,可以奔赴前线了。

大道上有橘黄色的路灯,至少有200米都是亮的,从大道直接可以上桥,一路上也没有关卡,只是偶尔会有车辆出入,也有吉普车从十字路口横向开过去……走自己的路,不东张西望,基本上碰不到险情,比昨天走的小路安全一百倍。

21:46分,成功上桥。
谨慎的宝哥担心后面有人跟着,上桥以后径直横穿马路到桥的左侧,回头一看毛都没有……夜袭路上都是自己吓自己,出门记得吃治“被迫害妄想症”的药。

21:52分,下桥左拐。
这就是白天在车里看到的未来科学家大街,和昨天走的乌滩江岸大街水平连着,其实这俩本就是一条大道,被羊角大桥分开,名字便不同了。

晚上的科学家大街路灯通明,行人穿梭来往,科学家公寓大楼也是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热闹非常。
和国内都市夜色略显不同的是,沿街没有一家紧挨一家、挂着大灯箱招牌的商铺,隔十几米才会有一个商店模样的门脸,上面的招牌只是几个发光的朝文

去年才建好的科学家大街,建筑都很新,高楼的外墙加装了亮化设施,远远还能望见光环闪耀的“小101大厦”。
这街景有点像咱这儿的开发区,完全不似昨天行走的老社区,不过街上没有出摊的商贩,也看不到什么国营商店,倒是遇到了一队巡逻的警察。

22:01分,终于看到一家副食店,像报亭一样。里面一个老阿姨看到我们过来,起身跟我们打招呼。
我注意到窗口边贴有一张商品的价目表,看不懂是什么东西,但最便宜的是850朝币。

还是语言不通,宝哥示意拿一瓶矿泉水,想看看能不能付人民币,结果她不收……没办法只能把5000朝币给她了,她找零了一张1000的和一张2000的,那么一瓶水就要2000朝币,按朝鲜的物价,略贵啊。
光在这种售货亭买东西换钱,肯定不是个办法,他们不收人民币,又换不到什么小面额的币种,看来要改变套路了。

索性直接杀到“小101”吃顿饭,餐馆应该是能收人民币的。

22:08分,我们走到“小101大厦”的底下,看到一楼的店面都熄灯了,感觉还是来晚了一步。

有点沮丧地顺着“小101”花瓣形的基座溜达,无意中被一个闪着红字的LED屏刺到眼……定睛一看,下方有一个一人宽的小门,真看不出来会是一个餐厅的门,这要在中国,指不定就进哪儿了呢。

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小门廊里摆着公告牌,有灯打亮,可以看懂数字和啤酒、烤肉的广告画,墙上的指示牌也标有餐具。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不管你身处哪个国度,数字和图案都是拯救你的无声语言——就是它了,啤酒烤肉馆在三楼。

顺着扶手旋梯往上走,看到三楼有个伸缩的玻璃门,被诡异的蓝光笼罩着,里面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音。

22:12分,我已经坐在餐厅里,被明亮的灯光、充满节日气氛的气球、铿锵有力的K歌声和邻桌吃完饭正在聊天的朝鲜人,包围着。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吃饭的感觉,没有导游,没有满场的游客,没有特意穿着朝服迎宾的服务员,就真真实实地和朝鲜人一样,叫服务员点餐。

最幸运的事,莫过于为我们服务的,是一个会讲中文的朝鲜小姐姐。
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她跟我们讲餐厅要打烊了,但后来得知我们是中国游客,又特意请厨子来再给我们做一顿,说实话,当时有点小感动,毕竟第一次在国外感受到了同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无国界情谊。

餐馆的菜单翻开一看,价格全是四位数以上,零都数不过来,而且没有图片,也没有英语,全是朝文根本看不懂,幸好小姐姐能交流,不然这趟夜袭餐厅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展下去。

索性关上菜单,直接报菜名好了。
大半夜的,好些菜也没有,我们干脆叫了一份羊肉,他们是论公斤卖的,整整给我们切了一公斤,好大一盘。还点了一盘辣白菜,饮料没有可乐,只有芬达和雪碧。

餐桌中间有一个烤肉的炉子,跟吃韩国料理一样,烤完肉再蘸佐料吃,也可以包着辣白菜吃。
朝鲜小姐姐估计看没什么客人了,就一直站在我们边上,随时看我们有什么需要帮助。
邻桌酒足饭饱的朝鲜食客,此时正慷慨激昂地拿着话筒唱着卡拉OK,应该是什么革命歌曲,我看有个大哥在唱歌之前,还念了一段独白,跟朝鲜新闻联播的腔调似的,字正腔圆,雄浑有力。

这个小姐姐也是个热心快肠的话痨,一直跟我们聊天。她先问我们是什么来头,只是游客的话怎么会没有导游陪同。
我们当然没敢直说是偷跑出来的,打了个哈哈,说和导游走散了,她应该多少能明白我们的意思,估计也是很久没看到中国人来了,于是马上就岔开到别的话题。
谈话中,我们得知她姓申,89年的,在这家餐馆做负责人,餐馆是国营的,属于朝鲜体育公司。她说她去过北京,还去过柬埔寨,想来也是见多识广,难怪看到我们三个“外地人”大半夜出来觅食,一点也没感到惊讶。
我们都觉得她汉语说得很不错,没想到她只是自学了一年,就达到了跟我们畅通交流的水平,真得不是一般人啊。

22:47分,看我们吃得差不多了,申小姐给我们剥了三个橘子,像花儿一样,送给我们作餐后水果。
这待遇,真的是,在国内都享受不到,申小姐一定是上天派来弥补我们昨天遗憾的天使。

23:08分,我们实在吃不下了,时间也不早了,宝哥准备买单撤退。
申小姐过来算钱,这一顿吃了89500朝币,刚听到这数字有点受到惊吓,后来换算成美金是十三块五,人民币也就八十多块钱。 
我们给了她100块人民币,并表示希望能换一些朝币,最好多给我们一些小面额的币种。她马上领会了我们的意思,并主动跟我们换钱,她知道我们只是想留作纪念,不过按理说是不应该给游客换朝币的。
申小姐人真的是太好了,不仅换了一摞钱给我们,还送了我们每人一张公交车票,这可太难得了,我看所有写夜袭攻略的人都没提到这个,搞不好我们是第一批拿到朝鲜公交车票的游客吧。

看到这么热情好客的朝鲜小姐姐,我们感到也得拿点什么礼物出来表示一下才好。
要说有备而来,还数宝哥套路深,他居然拿出了他当兵时候的照片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肩章,太厉害了word哥,申小姐和另一位值晚班的服务员妹纸,看到军人有关的东西两眼都放光了……这撩妹技术我是服服的。

我完全没有准备,浑身上下就搜出来一张火车票,想想她都送我们公交车票了,我就拿这张沈阳丹东的动车票作为回礼吧,顺带写一句新年祝福给她。

临走她还邀请我们写了一个留言簿,前面都是朝语写的评语,用中文留言的很少,上一篇留言还是2012年的时候,确实是很久没有招待过中国人了,她的这种超乎寻常的热情我慢慢能够理解。

在留言簿上,我作为代表执笔,很工整地写下了对餐厅和申小姐的好评,并表示有机会一定再来光顾。为了写的能让她看懂,我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遣词造句,结果谜一样地写成了小学生日记。
没想到,申小姐的中文水平远比我想象得要高,她甚至可以倒着念出我写的中文,不过前提是我不写连笔。
评语写好了,她还要我们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以及我们的旅社名字,还有行程日期,说以后到中国可以找我们玩。
心情爆好的我们,跟中了毒似的,根本就没多想,要写啥就都给她写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她是朝鲜情报部门的特工,我们这可就算留下“作案证据”了!
偶买噶,事实证明,还是我们脑洞开太大。

Whatever,按照国际惯例,临走前,夜袭小分队与餐厅的朝鲜小姐姐们亲切合影留念。
照片中留着马尾辫、戴项链的就是申小姐,清秀干练。

23:35分,已经很晚了,我们走出餐厅,准备打的回酒店。申小姐和另一个妹纸跟出来送我们,还帮我们叫的士。
平壤的的士和咱们这儿的差不多,上下刷成不同的颜色,牌子竟然是比亚迪,而且没有改标。

23:37分,坐在的士副驾驶座,非常满意今天的夜袭成果。

三个主线任务全部Get:钱换到了,饭吃了,的士也打了,关键还结识了一个超级nice的朝鲜姐姐。我们仨都表示这趟来朝鲜,一辈子难忘。

23:41分,的士稳稳地停在羊角岛酒店楼下,计价器显示3.72公里,3.8美金。
昨天宝哥和Soul夜袭就是打的回的,他对车费付美金这事门儿清,我们仨也只有他带了美金过来。要么说他是老司机呢,干什么都知己知彼。
根据他的估算,在平壤打的是2美金起步,可以跑2公里,2公里以外大概是不到1美金每公里。后来我在网上一查,起步价说的还真是没差,每公里具体是0.56美金。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天的夜袭,让我深深感受到朝鲜人民对美金的“爱戴”,人民币是绝没有美金好用的,尤其是在国营商店购物和打的的时候。
据说每个朝鲜人家里,多多少少都备着一点美金……所以,你们朝鲜口口声声喊着要把美帝“一次而永远地从地球上扫除”是在开玩笑的吗?还是说我可能去了假朝鲜
真是可怕,说好的一起建设社会主义,你们却偷偷爱上了美帝。

00:08分,房门敲响。正在给朝币拍照的我们瞬间紧张了一小下,赶忙收起钱。
淡定地打开门,呼,不是来查水表的。
先遣小队部分成员进屋,坐在床上,神情有些倦怠。
他们表示今天被“炮灰”了一把,坑爹的明导把他们带出去在未来科学家大街溜了一圈,就回来了,根本没有去吃饭,昨天还跟我们说可以吃饭的来着,今天就全变成深深的套路,朝方导游真得是不能信。

所以,从今晚的夜袭情况来看,朝鲜表面上已经默许你可以晚上出门看看了,但是如果是由导游陪同的话,基本上就只能是“看看”,你想做别的什么,诸如换钱、吃饭、打的这样的事情,是肯定办不到的。
总结经验就是,现在想“夜袭平壤”已不是难事,只不过你能进入民间多深,体验得多丰富,就取决于你是否能甩开导游的监控了。

不管怎么说,再次、衷心地感谢今晚不小心炮灰的队友们,我们仨明天做你们的僚机,给你们掩护出一条“血路”。

【第五幕】在金大爷家开轰趴

平壤时间06:30分,闹钟响了。
昨晚梦到有人民军突然冲进来抓人,依稀记得申小姐一袭黑衣,跟在搜查队的后面。
呼……感谢闹钟把我拯救了,突然无比的想回家。
但是,不对啊,我本想定7点的闹钟,因为洪导说今天行程比昨天推迟半个小时,所以按北京时间6点半,闹钟应该7点响。
难不成,手机闹钟已经适应了平壤时间,时差这个东西,不论是6个小时,还是半个小时,都搞得人和机器莫名其妙。

07:40分,下楼吃早餐。几乎没换什么花样,多了一盘寿司,朝鲜叫紫菜包饭。

07:59分,酒店大门口。
嚯——白茫茫一片,跟寂静岭似的,能见度不足50米。洪导今天说去万寿台参观领袖铜像,这怕是毛都看不见吧……

08:13分,大巴穿行在如瑶池仙境一般的平壤市区,路边的房屋全部消失,行人和车辆若隐若现,就好像昨天演了一场大戏,今天所有的布景道具都撤掉了,只剩虚无缥缈的我们。

08:26分,万寿台喷泉公园。
浓雾笼罩,走很近才看见水泥台上有一群舞动的雕塑,如天女下凡,洪导说这组群雕是送给金日成64岁生日的礼物,叫做“下雪”。

整个万寿台景区,位于人民大学习堂的北面,包括万寿台大纪念碑、朝鲜革命博物馆、千里马铜像、万寿台喷泉公园等等一系列地标建筑,都是给金日成六十岁寿辰献礼。
昨天看到的那一批大礼包是庆祝他七十岁生日,也就是说,满大街像样点的建筑,都是金日成的生日礼物,要不说整个朝鲜都是他们家的呢,我们都只是来他家开个party而已。

08:42分,大巴车带我们去万寿台的主景区——万寿台大纪念碑广场,也就是金家父子铜像的所在地。
车上,洪导问我们要不要买一束花献给领袖,想想入乡随俗,就买一束吧,20块钱。

08:49分,万寿台领袖铜像前。
浓得化不开的雾,把原本高大伟岸的铜像蒙得严严实实,离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都只看得见脚下的台阶。

拍铜像之前,先得献花。所有买花的游客,被提前叫出来,排成一排,走到铜像的基座,把花束放在他脚下,基座上已经满满地码了一堆鲜花,所以我们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走到脚下,仰视铜像。在迷雾中勉强可以望见两个人形,左侧穿大衣挥手的,是三胖的爷爷叶金日成,右侧穿皮夹克手叉腰的,便是三胖他爹金正日了。

据说这两尊高达23米的巨型铜像,是世界上最高的铜像,曾经还通体镀金,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首先照在铜像上,映出万丈光芒,全体朝鲜人都要虔诚地匍匐在他的太阳之下。

当年邓爷爷出访朝鲜时,看到金日成大搞个人崇拜,满大街都是他的大头贴,气得够呛。
本来金日成还想在老爷子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杰作,没想到邓爷爷直接在金日成铜像前,毫不客气地问他是花了多少中国援助的钱建起来的……中国人的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果断撤资,还要求朝鲜改革开放,从那以后中朝就玩儿掰了。

09:14分,大巴车行驶在千里马大街上。
早上一直弥漫着浓雾,本来在万寿台可以看见周遭的其他地标建筑,还可以隔江眺望对岸的建党纪念碑。
然而这场大雾把一个好好的早晨毁了,洪导说明天离开平壤之前,再来带我们看一次,他们也觉得没让游客看清领袖的脸,有损国家形象。

当然,大雾也让我没看到传说中、立在万寿台山岗上的千里马铜像。
网上有图可以自己搜,我就给你们看看印在200块朝币上的千里马。

千里马铜像依然是献给金日成的礼物,在他49岁生日的时候。我看金大爷除了爱过整十年的生日,还特喜欢过七七四十九,八八六十四这样的生日年,估计对中国的《易经》有研究。
说到“千里马”这个词,在朝鲜可是有特殊寓意的。金大爷在1957年的时候,带领朝鲜人民搞了场“跑步进入社会主义”的千里马运动,就跟咱们那些年搞的“大跃进”差不多。
当时全国上下都以争当“千里马”标兵为荣,撸起袖子加油干。从此,千里马成了朝鲜人的精神符号,然后衍生出“千里马精神”、“千里马速度”。

09:21分,平壤地铁站。
是的,今天要体验世界上最深的地铁,平壤地铁。它的平均深度达到100米,最深的地方据说有200米,打仗时可以作为防空洞使用。平壤地铁始建于1968年,72年竣工,75年、78年扩建,至今用有两条干线,其中一条就叫“千里马线”。

外国游客通常可以在千里马线搭一站路,体验平壤公交系统的“骄傲”。
我们从千里马线的第一站“复兴站”上车,你会发现平壤地铁的站名不是像咱们直接叫路名或地名,他们都是用的又红又专的名字,比如“复兴”、“荣光”、“胜利”之类的

09:25分,进站。平壤地铁尽管老旧,但也设有刷卡的闸机,市民刷一次2块朝币。有三部电梯上下站台,墙上的大标语写着:现今朝鲜的太阳金正恩元帅万岁。

配套平壤深邃的地铁,这里有全世界最长的扶手电梯,跟着乌泱泱的人潮涌进电梯,俯瞰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小伙伴们开始举起手机、单反狂拍,隔壁跟我们相对而上的朝鲜民众,应该是司空见惯了,对我们的镜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内心的OS肯定是“没见过世面的中国人”。

地铁站台真是大啊,装修精良、复古,像一个八十年代的舞厅。古拙的红绿漆皮列车,号称是朝鲜国产,实际上是中国德国制造的,貌似还有捷克参与。
朝鲜在世界面前吹嘘几十年自主建设的“平壤地铁”,基本上是社会主义兄弟援助的设备和技术。由于政治原因,中国到2011年才发表声明说平壤地铁一期工程全部由中国援建。

撇开这些不谈,地铁站内墙的装饰版画和铜制浮雕做得还是蛮壮观的。月台中间立了很多读报栏,等车的朝鲜民众喜欢站着看会儿新闻。

09:29分,上车。
车厢人不多,基本上都有位置坐,我们也没有特别和朝鲜民众隔开,游客和当地居民都混坐在一起。
在车厢壁的顶端又见老金家人的头像,和他俩的笑容相比,朝鲜民众的表情拘谨多了。

在地铁里可以看到,朝鲜的女性穿着还比较洋气,桃红柳绿的,但是男性明显就土气很多,有的像刚挖完煤回来的。
车子开动以后,有人捧起手机开始玩游戏了,不过总体来看,朝鲜的低头族非常少。

09:33分,荣光站到了。
和复兴站相比,多了两列罗马柱,一样气势恢宏。
就说这浓郁欧洲古典气息的装潢,你说完全是朝鲜自主设计的,我能信吗?

09:43分,走出地铁。
周围还是迷雾重重,只有写着硕大标语的大字报格外醒目。

雾这么大,一时半会也消不了,室外建筑是看不成了,只能游览室内景观。

10:13分,大巴车开到了平壤西郊的龙岳山。
这里建了一座国家礼品馆,就是放世界各国首脑和人民送给金家人礼物的地方。
除了街上挪不走的大礼包,能搬动的都搁这里面了。

国家礼品馆是此行中唯一一个连手机都不让带进去的地方。守备森严,跟进天安门广场似的,挨个过安检。
所以这个部分没办法上图了,只能拍一张宣传册的封面给大家看看(我是不会告诉你们这个小册子是花了七块大洋买的)。

既然没图,就只简单地讲一下里面有啥稀奇。
馆里有四层,下面三层放的都是送给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礼物,主要是朝鲜人、中国人、海外朝鲜人、韩国人,和一些大国首脑送的礼品。
送什么的都有,以瓶瓶罐罐、金银玉器、刀枪剑戟和他们的画像为主,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幅金正日穿得像齐天大圣一样骑着个老虎,踩在汉拿山上的画像,看得人有一种做成表情包的冲动。
第四层摆的是送给三胖的礼物,还是送三胖的东西时尚,有韩国送的电脑、电视机,还有姚明送的篮球,最牛的是一把俄罗斯送的驯鹿角和皮毛做的总裁椅,霸气得不行……座山雕的虎皮座椅跟它一比简直low爆。

之前看知乎上有人问在朝鲜当一把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看了礼品馆之后,我想说:土豪也不过是建个别墅,在里面修一间房放礼物而已。在朝鲜,一把手收的礼可以建一座四层楼的博物馆,完了还有部队驻防,进门安检15分钟,还不让拍照,全程干瞪眼。

11:25分,万景台金日成故居。
这里和早上去到的万寿台是两个完全不挨着的地方:万寿台就在市中心的万寿山上,是祝金大爷“万寿无疆”的生日礼物。
而万景台则是平壤郊区的一个山丘,是大爷出生的地方,因为风光秀丽、景象万千而得名。

挑风水这么好的地方安家,可不是因为金大爷爹妈有眼光,而是他家祖上四代人都在这里守陵……是的,万景台自古以来就是朝鲜达官显贵养老和安葬的地方,所以有很多墓地。

金大爷的故居很简陋,跟毛爷爷的韶山故居有一拼。一般革命领袖的出生地都是这种配置,要不怎么和老百姓打成一片。

按说就当年的居住条件,金大爷家应该不算太穷,有一个小院子,两间草房、一个仓库,还有一座牛舍,应该是过温饱线了。

参观故居的时候,导游要求也很严,不许碰那些低矮的茅草屋檐,不许踩到涂了黄色涂料的石基。只能探身往里看,有一些农具、织布机,墙上挂着一家人的画像,目测都是新做的。

最后说说这个瘪掉的酱缸的故事,传说以前金家非常非常穷,只能买得残次品将就用,这个“感人事迹”还写进了朝鲜语文课本。

11:40分,正当故居看得有点无聊,来了一群来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朝鲜中学生。应该是两个班,一个班正在故居前面的小广场照合影,另一个班在等着。
朝鲜学生的穿着太有时代感了,女生基本上内扣短发,花花绿绿的羽绒服,男生全部平头,清一色深蓝中山装。

这种在《幸福像花儿一样》才能看到的装束,立刻吸引了我们的眼球,看导游没有阻拦,小伙伴们都抢着找学生们合影。
开始小男生们还挺腼腆,后来估计见带队老师没说什么,胆儿也大了,在镜头下都摆起了造型。

12:11分,午饭。这恐怕是四天行程里吃的最好的一顿。

今天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正宗朝鲜冷面了,20块钱一碗,有美女服务员亲自给你拌,根据你自己的口味加调料。
味道嘛,莫名觉得比在国内吃的好吃一些,有点像苕粉版的凉面,但是面更粗更劲道,汤汁酸爽。

13:00分,再次离开平壤,一路向西到南浦。
南浦靠近朝鲜西海,也就是我国的黄海,这里修建了一座朝鲜著名的水利工程——南浦大坝,也叫西海水闸,位于大同江到西海的入海口
始建于1981年,五年后竣工,坝长8公里,有36个闸门,朝鲜政府累计投资40亿美金,现如今是朝鲜半岛最大的拦海大坝,主要解决农业灌溉和泄洪的问题,也有阴谋论者说真正目的是防止敌人从大同江口溯流而上直取平壤

13:57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西海水闸。
然而,大雾横江,什么也看不见。
今天是邪了门了,走哪儿哪儿起雾,我记得西行的路上能见度还挺高的,到了大坝上还是瑶池仙境。

大坝的瞭望台也是雾气迷蒙,据说天气晴好的时候,登上瞭望台可以俯瞰整个西海。

现在别说西海了,水闸都看不到,只能在陈列馆看看水闸沙盘。

陈列馆里还有不少强行安利金家丰功伟绩的宣传照。以前应该是金家前两代人的照片多,三胖上台后,主要就挂他视察的照片了,平心而论,还是三胖迷之帅气。

15:03分,回到平壤。一路搓板开过来,好好的午觉被颠得稀碎。

15:07分,我们的车停在了平壤杂技院门口。
洪导说我们可以自费去看一场平壤杂技团的新年汇演,200块一个人。
这是我没想到的隐藏节目……因为过元旦节,孩子们放假所以看不成少年儿童的演出,还正在郁闷呢,谁料现在居然能看一场正儿八经的杂技表演,有点喜出望外。

15:12分,我就坐在满是平壤市民的观众席,和他们一起观看杂技表演,而此时演出已经开始了十分钟。
剧场黑压压的,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演员身上,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盯着舞台。

理论上看表演是不让拍照的,这跟“行政要求”没有关系,但是象帽舞、太空圈、叠罗汉、走钢丝,还有空中飞人等等十几个节目,真得太精彩了,看得人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拍一张。
坐我们边上的一个朝鲜大叔看到我们在拍,他也忍不住操起他的大屏手机咔咔拍起来,结果我们看到有工作人员来了赶紧揣兜里,他没反应过来,被抓了个现行,然后给批评教育了一顿。

16:54分,将近两个小时的精彩表演落下帷幕,所有的演出人员都上台来接受观众的掌声。
朝鲜,看表演鼓掌也是个特色,所有的观众全部自觉起立,有节奏的鼓掌,我们也混在里面,学他们鼓掌。最后,一边一个举着党旗和国旗的人出来,所有的观众才有序退场。

17:05分,和退场的民众一起,走出杂技院。
今天看的平壤杂技团说是拿过各种国际大奖的队伍,最厉害的就是单杠飞人,具有世界顶级水平,杂技院一楼大厅也展示了很多他们拿的奖杯。
但是,像走钢丝和爬杆杂技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手,飞人接力也掉到防护网两回,不知道是天太冷,厅里没开暖气,还是连演了几场疲劳了,导致他们失误频频,反正跟我想象的世界顶尖杂技团有一些差距。

除了看杂技本身,我们和朝鲜民众这回也算是近距离接触了一次,你可以拿相机拍他们,他们也不避讳你的镜头,导游也不会特别制止你拍照,更不会检查你相机,叫你删照片什么的,跟之前网上看的拍照禁忌有很大的出入。
当然,不能说前辈们在造谣,但可以肯定的是,朝鲜已经在逐渐开放,而且开放速度越来越快,朝鲜政府不再那么害怕曝光,朝鲜人民在外人面前也是越来越有自信。

17:34分,雾散了,夜幕也降临了。
星月下的中朝友谊塔,没有灯光的照射,在高岗上略显孤独。

塔高30米,塔身写有朝文“友谊塔”,塔基正面刻着碑文,左右有中朝军民心连心的浮雕。

17:41分,进入塔中心的陈列室。
门口立着一面非常有气势的铜雕,朝鲜中国的旗帜融为一体。

室内还画满了描绘抗美援朝事迹的壁画:这是志愿军刚跨过鸭绿江的情景。

这是战后志愿军帮助朝鲜重建家园。

陈列室中心有一座大理石台,上面摆放着装有烈士名单的金色盒子,翻开第一页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永垂不朽”

在这个名册里看到了熟悉的英雄名字,黄继光、邱少云……这些小时候在课本里读到的名字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时,有一种电光穿过大脑的错觉,历史有时候就是真实到不敢相信。

17:58分,平壤凯旋门。
又一件给金日成70岁生日的寿礼,朝鲜人民送礼送得这么不重样,也是想象力丰富。

洪导说平壤凯旋门是世界上最大的凯旋门,比巴黎凯旋门还高10米,为了纪念金日成两次带领朝鲜军民击退外国侵略者而建。
门楣上雕刻着“白头山”、“金日成将军之歌”,门柱上两个数字“1925”和“1945”,代表金日成投身革命和凯旋回国的年份。

18:27分,今晚是在平壤吃的最后一顿,饭菜还是老三样,就不评价了……说说一楼卖的朝鲜特产吧。

主要是高丽参和参茶,价格相对比较高,大几千、上万朝币,汇率按1:15,差不多三四百块到一千多块人民币一盒。
还记得中国的肖导在丹东的时候,提醒我们在朝鲜买人参,一定要买铁盒包装,不然过海关会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过边检的时候我看海关也没特别检查包装材料,我自己带了一瓶人参酒,硬纸盒装的反正没事儿。

然后说一下朝鲜的香烟,因为我自己不抽烟,家人也不抽,所以没有太关注烟的问题。
后来问了下导游和同行的小伙伴,朝鲜什么烟好。都说最好的叫727,也是最贵的,名字来源于朝鲜战争停站时间1953年7月27日,然而这家商店没有卖的,羊角岛酒店有,一盒500朝币(约合33块人民币),据说是三胖同志的特供烟。
再就是老款“黎明”,最符合国人口味的香烟,这家店卖100朝币一包(约合6块6人民币),价格也好亲民。

其他就是商店最常见的烟标:鸭绿江、早晨、天池和明心(中间从左至右),听人说这些折合人民币八块十块的烟跟国内二三十的口感差不多,所以很受烟民朋友的青睐。

19:40分,回到酒店,打开电视,让朝鲜中央电视台的政治歌舞作为背景音乐。
噢,顺便提一句,朝鲜中央电视台是我们在酒店唯一能看到的朝鲜电视节目,它的台标就是主体思想塔的火炬图案。

明天就要回国了,开始收拾下行李和这两天买的纪念品,特别是要清理一下手机相册和单反的照片,能让安检看到的,不能看的得分开保存。

20:00分,背景音乐突然停止,变成了朝鲜新闻联播。一个颇有朝鲜“国民播音员”李春姬气质的女主播出现在大屏幕,身着朝鲜民族服装,开始如李春姬一样,用“让敌人肝胆俱裂”的腔调播报政府新闻。
以前都是在优酷上看李大妈的“鸡血播新闻”片段,今天这就算看完整版“直播”了。

朝鲜新闻联播和我大天朝的形式差不多,也是半个小时的长度。
前十分钟讲三胖这几天干了啥,但是三胖不会出镜,播的都是朝鲜高官和军民政治活动的画面,中间十分钟讲最新的工业和科技成就,后面十分钟讲人民幸福生活,我们今天看的杂技表演也上镜了,看了半天没找到观众席上的我们,估计是录播的昨天的演出。
总之,没有国际新闻,所以也不会讲外国人民生活得水深火热。

20:29分,朝鲜天气预报。
足足播了五分钟,是的,网上的段子说朝鲜人播天气预报就一句话,全国天晴或者全国下雨,不攻自破!
人家大朝鲜可是关注的整个朝鲜半岛的天气,而且还预报到后三天。

看完电视,坐酒店里想今天晚上干什么,还夜袭吗?
说好给昨晚的先遣队当今晚的僚机,结果他们好像对夜袭已没多大兴趣。
宝哥和Soul后来找过我们,问今天还干吗,小鸣哥表示不愿意去了,我也觉得想干的前两晚都Get了,今晚就别折腾了。

21:33分,小鸣哥在窗外看夜景,突然问我,是不是今晚平壤的路灯熄了,感觉只有主体思想塔亮着。
我心想,前两晚看到的霓虹斑斓的平壤夜色,会不会只是因为庆新年才表现出这个样子,或许节过完了,平壤又恢复成平日的样子,八九点就全城熄灯,只剩主体建筑亮着?

这一下,又重新燃起了我夜袭的冲动。

【第六幕】独行侠

21:42分,夜袭平壤3.0,独闯江湖!

是的,这一波我决定一个人逃出羊角岛。根据前两晚行动的经验,我已经初步掌握了出岛上桥的最佳路径,今天就测量一下准确的距离和时间。
依然选择走大道,佯装出门拍酒店夜景,然后越走越远,头也不回,直接上大马路。

从酒店大门到桥面的距离大概是700米,走路要六七分钟,上桥以后,走到对岸,大概不到600米的距离,需要走五六分钟。

桥上可以清楚地望见羊角岛酒店,以及远处幽幽的泛着红光的主体思想塔,像一根刚点燃的蜡烛。

刚上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对岸,和前两晚一样,街灯灿烂,并没有少一盏亮光(只不过桥上的行人,明显比之前少多了,很长时间才碰到一个)。
所以,可能平壤真得每晚都是如此吧,电力紧张、时常断电这个传闻,要打破了。亦或许是平壤作为首都,全国都紧着它用电,其他小城市估计就没这么好了。

22:03分,到达对岸。这次我选择的路线是下桥直走,沿驿前大街到平壤火车站就回头,差不多八九百米的距离。因为出来晚了,而且一个人,免得节外生枝。

22:04分,下桥步梯上迎面撞见人民军,大兵哥看了我一眼,我对着他看了一眼,好像他要张嘴说什么,但还是没有做声,擦肩而过……当时我内心一紧,可千万别跟我打招呼啊,我就会一句“阿你翁哈希米嘎”。
对,这是朝语版的“你好”,和韩语版的有区别。
这也是我在平壤才知道的,原来南北朝鲜说话口音不同,用语也有区别,洪导说如果你跟朝鲜人打招呼用“阿你翁哈撒哟”,就知道你是南朝鲜来的。

22:05分,看到街角有一辆货车抛锚了,起了很大的白烟,司机正在打电话报警。看这架势又要报警,又要爆炸的,我赶紧加快了脚步,撤离现场。

顺着驿前大街走的这一路,都没看到什么售货亭,倒是见到不少公交停车场。
平壤晚上行驶的公交车基本上是竖俩大辫子的无轨电车,刷成蓝白色,分成两节,像小时候春游坐的那种“手风琴”车厢。白天的话可以看见老式的有轨电车,据说是90年代沈阳产的,一直用到现在。

我看公交停车场有好多人从里面走出来,可能是公交公司下晚班了,人们都很轻松地在边走边聊天,跟我逆向而行。

22:12分,终于找到售货亭,还是三个连一排。我看到前两个都有人在买东西,就走到最后一个,问店家买了一瓶矿泉水,也是2000朝币一瓶,看来昨晚在未来科学家大街没有被坑啊,矿泉水是全国统一零售价,不分新老街区。

仔细看了一眼矿泉水瓶身,居然还印有二维码,后来回酒店扫了一下,没有网,啥也显示不出来。

今夜独闯平壤就想做两件事,第一个验证一下平日里平壤市区是不是依然亮灯,第二个就是看看不同地方售货亭的物价,反正买东西这件事情,已经证明了无数次,只要你有朝币或是美金,在朝鲜街头是可以随便买到东西的。

这两件事全部Get,想想好像再走到火车站已没什么意义,遂决定打道回府。

22:35分,平安回到酒店。

宝哥也夜袭回来,跑到房间跟我说,他们这一波可能被门卫发现了,说是有个女的,看到他俩出门还用手机拍下了“证据”,回酒店的时候向他们问了房间号。Word天,说得特别邪乎,好像大厅里每一个人都是酒店的眼线。我只能安慰他放轻松,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要处理他们早就逮走了……今晚安心睡吧,香烟文具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今晚夜袭比较平淡,主要验证了平壤非节庆日夜晚也不熄路灯,测试了“出逃”路线的稳定性,以及尝试一个人的夜袭计划。其实,独自夜袭的话,目标小不易暴露,成功率比较高,前提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到了没管我,反正昨天和今天的夜袭,都没有第二天早上被导游拉过去问话。
所以我的经验就是,夜袭人数一定不能太多,最好在3个人以内,走大道,熟悉路线和地形,把握好时长,2个小时左右,见好就收,千万别膨胀,忠告!

【第七幕】平壤晨之美

平壤时间07:14分,我站在酒店35层电梯间的窗前,欣赏大同江畔恬静的晨光。

羊角岛长得就像一只羊角,尖尖的尾巴把大同江分成两段。
羊角大桥连接两岸,右手边就是我们晚上“夜袭”的区域,岸上显眼的红红绿绿的楼房就是科学家公寓。
岛上两幢烂尾楼,是不知道何时才会建好的高尔夫球馆和电影院。

今天早上天气特别好,阳光把羊角岛酒店和大同江沿岸的建筑镀成金色。

然而今天就要走了,除了洪导安排我们再看一次金日成铜像,今天没有游览行程,离开酒店以后大巴把我们直接送到平壤火车站,上车回国。

看到这么蓝的天,这么好的太阳,真想再多留一天。

07:28分,下楼吃早餐。今天多了一种长得很像香菇的面包。

07:41分,明导问我们收房卡。
我以为小鸣哥拿了,结果他没拿,我也没拿……so,我们把卡锁屋里了。

07:55分,明导递给我一张房卡,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就揣起来了,还打算留个纪念。直到Min跟我说,明导的意思是叫我上楼用这个把房间卡拿出来。

偶买噶,一大早感觉智商才上线。
拿着卡赶紧上楼,好不容易等来一电梯,跟着两个香港人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叮”门一开,我就下意识跟着他们走出去……word天,他们是去31楼的。
什么鬼!我转身再回电梯间,电梯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不知道电梯在中间层按停不停,索性所有电梯都按了一遍,还是半天不来。我想走楼梯,但没有找到应急通道
这时候突然来了一部电梯,我准备上去,看到Gloria在里面,她问我干嘛,我说上楼拿房卡,然后她跟我说这是下行,然后就把我推出去了,电梯关门。
我去,什么情况,当时整个人都懵圈了……再等一部电梯,要到什么时候啊!好怕大巴车就这样开走了,虽然我刚才还想多留一天,但我可不想困在羊角岛啊。

08:23分,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上行的电梯终于来了。我度过了一个没有网、没有人、人生最漫长的十分钟。

08:30分,我坐在大巴车里喘着气,被洪导训了一顿,但我感觉此刻能再次和洪导相遇就是缘分。
走吧,去看咱金大爷!

08:43分,再临万寿台。
天气晴好就能看到远处的柳京饭店,通高330米,现为平壤第一高楼。据说饭店去年年底才做好外墙,里面还在修,然而它从87年开建,到现在已经30年了。
柳京饭店整体像一艘奥特曼用过的太空飞船,它被CNN评为“全球十大最丑建筑”的第一名……不错,很符合朝鲜人什么都爱争第一的性格。

08:50分,万寿台大纪念碑广场。

这次蓝天白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金日成和金正日的脸了。
爷俩的身后是朝鲜革命博物馆的墙壁,上面镶嵌着“革命圣地白头山“的大幅壁画。

他们两侧的群雕是簇拥在党旗下的革命群众,加起来有两百多号人。

说到“白头山”,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就是咱们的长白山朝鲜人说是他们的。
因为红二代金正日在白头山密营出生,而且他爹抗战期间在这一带树林里打游击,留下了许多革命足迹,于是白头山成了朝鲜的“革命圣地”。自然在金正日当政时期,白头山便成了他权威的象征,到处都可以看到“白头山”的影子,朝鲜国徽里面的山峦就是白头山,2000块朝币上印的也是,就连接待我们的朝鲜国际旅行社,他们的logo都是一个长着翅膀的白头山。

在领袖像前拍照,规矩是最多的,这个众所周知:不能模仿领导人的动作,必须把雕像拍全,不能坐在台阶上拍,也不要有其他动作,最好脱帽肃立,表情庄重。本来拍照前还要献花和鞠躬,考虑到昨天已经做过了,今天又赶时间,就省略了礼节。

08:56分,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有个小伙伴不知道哪个筋搭错,居然想在铜像面前倒立,而且倒了一半,屁股冲着金大爷的时候,被明导发现了……这是多大的不敬,感觉明导直接用朝语骂脏话了,然后用中文喊:“你是什么人?”
Word个妈呀,吓死宝宝了,瞬间有种她要被抓去挖煤的不祥预感。

万幸的是,没有被周围巡视的警察和人民军看到。明导和洪导也紧张得不行,把她拉到一边谈话,其他小伙伴被催促着赶紧上车。

最后的结果也没有把她怎么着,但是一路上总在问她话,并且严密监控她的举动。
呼……这应该算是最宽大的处理了吧,感谢三胖不杀之恩!

09:26分,平壤火车站。

真得要离开平壤,离开朝鲜了……有点舍不得这么蓝的天,趁排队进站的时候,再多看一眼这座糖果色的城市。

09:33分,候车室。
布置的跟会议室一样,白亮的罗马柱、干净而复古的沙发。
该跟墙上的金日成爷俩say goodbye了。

09:42分,火车站月台,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涂写新的标语。

我们这个最调皮捣蛋的团正围着洪导和明导合影,说实话,真有点不好意思,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尤其是洪导,一直在跟我们说朝鲜经济不好,饭菜不合口味,对不起我们。现在想想,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Min带了拍立得,还剩两张相纸,打算都拍大合照,然后送一张给导游。
然而,一定是平壤火车站风水跟我们八字不合,拍出来乌漆抹黑的,只有一只高举过人墙的手能看见,画风惊悚……但还是送给他们了。

10:10分,火车开动了,95次国际列车,平壤丹东

北京时间14:28分,火车到达中朝边境新义州站,时钟自动调回到北京时间,感觉回来比去程要快很多,附赠的半个小时,鬼使神差地又被拿走了。

而这个关于朝鲜的冒险故事也已经悄悄地接上了开头。
14:50分,边检大叔上车检查。
15:05分,大叔抱着礼物满意地离开。
16:23分,我们脱北了!

【尾声】七十八小时穿越三十年

朝鲜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但还是会时常想起,在朝鲜度过的七十八小时。
像坐了一趟三十年的时光列车,多重梦境,恍如隔世,整理那些照片时,才感到自己真真实实去过朝鲜

犹记得出发之前,朋友们听到我说要去朝鲜的时候,一个一个惊异的表情。
紧张的人会说可别被朝鲜洗脑了,淡定的人会说朝鲜有什么好玩的,猎奇的人会说记得把他设计好的核弹图纸带给三胖。就这样,带着这些担忧、疑问和希冀,我来到了朝鲜

一直存在于新闻、互联网上的举国疯狂、人民如机器一样的朝鲜,我在平壤并没有看见。
在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幻想过的场景,“炮决”、“核决”、“抓去挖煤”也没有发生,夜袭了三次,安然无恙,让我觉得以后“夜袭平壤”是不是要成为朝鲜旅游的保留节目了。

我带回来和朋友们心中想象的不一样的朝鲜,没有所谓的“政委”随团出行,街上也没有荷枪实弹巡逻的朝鲜大兵,与你擦肩而过的平壤民众也不是特意安排的眼线或者群众演员。
抛开政治不论,朝鲜人民的生活和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几乎一样,他们也去公园晨练,他们也喜欢看冰雕,他们更喜欢在餐馆里唱卡拉OK。我在擦玻璃窗上的雾气时,他们以为我在跟他们招手,也回以热情的问候,真得是很质朴、很可爱的人。

而且整个平壤市区,远比我想象的要现代化,尤其是在未来科学家大街,如若不是路灯上挂着朝鲜旗帜,你都会以站在北京或者莫斯科的街头。在朝鲜,虽然吐槽满大街都是金日成的礼物,但是这些地标建筑确实很震撼,什么都要建的比外国高几米,大一圈。融入到平壤的市民生活,就像参演了一部七八十年代的纪录片,不由得被这种时光倒流感所吸引。

朝鲜,如果你看腻了大字报和大建筑,还有个福利就是打望朝鲜的美女。没错,早就听闻朝鲜半岛“南男北女”的说法,真的是名不虚传。
在47层旋转餐厅跨年的时候,一起看焰火的朝鲜妹纸穿着时尚,淡妆素雅,放在北京都不会穿帮;平时跟团特意安排的美女服务员就不谈了,单说夜袭的时候在餐馆里见到的申小姐和她的小伙伴,颜值都不错;看杂技表演的时候,坐我前排的女观众,也是素颜的很好看;而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马路中央执勤的美女交警了,眉眼英气、宛若枪花。
总之,没有被浓妆和整容侵蚀过的朝鲜女子,整体质量超过平均水平,吻合东亚直男审美

当然,在朝鲜短短的四天三夜,并不能看到最真实的朝鲜,亦或许像很多朋友说的,这只是三胖想给我们展现的样子。但不论怎么说,有些生活上的细节,是怎样彩排也掩盖不住的,你只有亲自踩到这片土地,亲眼目睹在你周遭发生的事情,你才会有最客观的评判。
所以,如果真得对这个国家感兴趣,就赶紧抽个假期过来看看吧,因为真得再不来,朝鲜可就要改革开放了,哈哈。

话说,真得到朝鲜国门大开的时候,我一定会再来一次。

〖故事讲完了,感谢各位的观看!如果您对朝鲜旅行有兴趣,想了解更多细节和实用攻略,可以移步至我的微信公众号:LeonsPlanet,上面会有详细的旅行指南《彩蛋》,或许能解答您的疑问,也可以写留言与我交流探讨。最后,希望这篇长文能对大家的出行有所帮助,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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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真的值得一去!楼主写的不错哦,打算分享给朋友看看,估计也不一定能成行,哎……

2017-02-13 19:03

引用 cande的兔子 发表于 2017-02-13 19:03:52 的回复:

看来真的值得一去!楼主写的不错哦,打算分享给朋友看看,估计也不一定能成行,哎……

回复cande的兔子:朝鲜,真的是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地,哪天你突然待不住了,买张票就可以去了

2017-02-13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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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只有记录下来才能生成一份回忆啊,楼主很棒

2017-02-13 20:25

引用 yuanjing 发表于 2017-02-13 20:25:59 的回复:

旅行只有记录下来才能生成一份回忆啊,楼主很棒

回复yuanjing:谢谢支持,楼愿我们都能在旅途中实现梦想

2017-02-14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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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洪亮

2017-02-14 17:19

引用 消逝地平线 发表于 2017-02-14 17:19:57 的回复:

宋洪亮

回复消逝地平线:?

2017-02-15 0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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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那哥们要香烟的照片是怎么拍到的呀,估计那哥们要倒霉了,你可能也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

2017-02-17 10:04

引用 米老鼠 发表于 2017-02-17 10:04:44 的回复:

亲,那哥们要香烟的照片是怎么拍到的呀,估计那哥们要倒霉了,你可能也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

回复米老鼠:同伴鬼使神差拍到的。。。没你说得那么吓人,朝鲜专治被迫害妄想症的,哈哈

2017-02-17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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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国家也真是的,连海关人员都那么腐败

2017-02-17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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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告诉楼主,你早就被跟踪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2017-02-17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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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米老鼠 发表于 2017-02-17 15:57:16 的回复:

这种国家也真是的,连海关人员都那么腐败

回复米老鼠:仓廪实而知礼节啊,印度还不是如此

2017-02-1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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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小东是个好青年 发表于 2017-02-17 22:40:37 的回复:

我想告诉楼主,你早就被跟踪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回复小东是个好青年:没猜错的话,你就是KGB吧

2017-02-1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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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nda_sir 发表于 2017-02-18 20:19:17 的回复: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KGB吧

回复Panda_sir:楼主说在站台碰见你朝鲜导游叫你们回去,你出去那么长时间,天晓得你们会跑到那里,导游怎么知道你们会在站台那。我大学同学去的,说有偷偷跟着,一路上没什么,去人多的地方,不到10秒钟,有人就过来了,然后打电话叫朝方导游接回去,朝鲜开放多了。

2017-02-1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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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小东是个好青年 发表于 2017-02-18 20:26:28 的回复:

楼主说在站台碰见你朝鲜导游叫你们回去,你出去那么长时间,天晓得你们会跑到那里,导游怎么知道你们会在站台那。我大学同学去的,说有偷偷跟着,一路上没什么,去人多的地方,不到10秒钟,有人就过来了,然后打电话叫朝方导游接回去,朝鲜开放多了。

回复小东是个好青年:是越来越开放了,再过几天估计要改革开放了

2017-02-18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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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小东是个好青年 发表于 2017-02-18 20:26:28 的回复:

楼主说在站台碰见你朝鲜导游叫你们回去,你出去那么长时间,天晓得你们会跑到那里,导游怎么知道你们会在站台那。我大学同学去的,说有偷偷跟着,一路上没什么,去人多的地方,不到10秒钟,有人就过来了,然后打电话叫朝方导游接回去,朝鲜开放多了。

回复小东是个好青年:现在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手机上有毛片呗检查人打开了,看了看还猥琐的笑呢,只要多带几包烟,好多事情都可以摆平,欧美人就不知道了

2017-02-18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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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胖把他哥哥干掉了,这个国家,有点恐怖。

2017-02-18 20:41

引用 Panda_sir 发表于 2017-02-15 08:49:38 的回复:

回复Panda_sir:

2017-02-18 21:57

引用 Panda_sir 的图片:

盒饭看上去很不错啊

2017-02-18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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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微微一笑 发表于 2017-02-18 20:41:58 的回复:

金三胖把他哥哥干掉了,这个国家,有点恐怖。

回复微微一笑:刚看新闻上讲三胖通知各国大使撤离朝鲜,4月10号以后将不负责他们的安全。。。不知道真假,感觉是要搞事情了

2017-02-19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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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激情飞扬 发表于 2017-02-18 23:46:23 的回复:

盒饭看上去很不错啊

回复激情飞扬:第一天的盒饭还行,毕竟是第一天嘛

2017-02-19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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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啊 po主你的经历好精彩啊 话说在那边能拍视频么

2017-02-22 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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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jansh 发表于 2017-02-22 03:54:03 的回复:

好棒啊 po主你的经历好精彩啊 话说在那边能拍视频么

回复jansh:偷偷的告诉你,拍了!

2017-02-22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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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nda_sir 发表于 2017-02-22 08:47:48 的回复:

偷偷的告诉你,拍了!

回复Panda_sir:哈哈哈哈 太6了 所以是属于偷拍还是明目张胆的拍?

2017-02-22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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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jansh 发表于 2017-02-22 09:16:21 的回复:

哈哈哈哈 太6了 所以是属于偷拍还是明目张胆的拍?

回复jansh:知道暗访记者么?学名叫“非正常拍摄”

2017-02-22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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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朝鲜也在悄悄的变化,离改革开放也不远了吧~~听说他们私下是偷偷看韩剧的呢~~嘻嘻.不过GET到了楼主拍照的姿势了,那手怎么那么大姑娘呢?是在肚子上画个圈吗?哈哈哈

2017-03-09 09:50

引用 长生小婢 发表于 2017-03-09 09:50:33 的回复:

看来朝鲜也在悄悄的变化,离改革开放也不远了吧~~听说他们私下是偷偷看韩剧的呢~~嘻嘻.不过GET到了楼主拍照的姿势了,那手怎么那么大姑娘呢?是在肚子上画个圈吗?哈哈哈

回复长生小婢:噗哈哈,观察真仔细...Maybe是我第一次和朝鲜妹纸合影略有点紧张,无处安放的双手...😂
下次楼主打算再去个大家不常去但是神秘又好玩儿的地方,哈哈!

2017-03-10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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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很有意思,照片也很好,下个月人也去朝鲜看看,有机会也看能不能走出去看看。

2017-03-17 15:46

引用 九月 发表于 2017-03-17 15:46:15 的回复:

出逃很有意思,照片也很好,下个月人也去朝鲜看看,有机会也看能不能走出去看看。

回复九月:嗯嗯,胆大心细就行,祝你好运~

2017-03-18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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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妹子微信

2017-03-19 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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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吉尔尼斯 发表于 2017-03-19 09:27:00 的回复:

求妹子微信

回复吉尔尼斯:哪有妹纸。。。

2017-03-19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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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nda_sir 的图片:

烤肉烤肉!

2017-03-20 11:24

引用 Panda_sir 的图片:

在外面待久了,真的很想念国内的发面!

2017-03-20 13:16

引用 Panda_sir 的图片:

本科以前我不爱吃虾,后来上大一,大半年没吃虾,假期回家就像吃虾,从那以后天天吃都吃不腻。神奇的口味啊!

2017-03-20 13:17

引用 TT&370Z 发表于 2017-03-20 11:24:18 的回复:

烤肉烤肉!

回复TT&370Z:

2017-03-20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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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TT&370Z 发表于 2017-03-20 13:16:39 的回复:

在外面待久了,真的很想念国内的发面!

回复TT&370Z:你的意思是包子馒头这种吗

2017-03-20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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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TT&370Z 发表于 2017-03-20 13:17:32 的回复:

本科以前我不爱吃虾,后来上大一,大半年没吃虾,假期回家就像吃虾,从那以后天天吃都吃不腻。神奇的口味啊!

回复TT&370Z:Lol,可能这就是家乡的味道吧,你值得拥有!

2017-03-20 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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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大概是最疯狂的旅游地了,自从大学毕业后想去一直没有去成.

2017-03-23 16:11

朝鲜应该是手续入境最多的地方

2017-03-23 16:13

引用 我的自己。 发表于 2017-03-23 16:11:49 的回复:

朝鲜大概是最疯狂的旅游地了,自从大学毕业后想去一直没有去成.

回复我的自己。:找个机会,下个决心,只需三四天,就可以完成一个心愿

2017-03-23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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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我的自己。 发表于 2017-03-23 16:13:18 的回复:

朝鲜应该是手续入境最多的地方

回复我的自己。:其实去朝鲜旅游跟团还是蛮方便,手续团里很快就办好了

2017-03-23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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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nda_sir 发表于 2017-03-23 18:22:20 的回复:

找个机会,下个决心,只需三四天,就可以完成一个心愿

回复Panda_sir:朝鲜最近的动作和韩国的局势感觉还是不是太安全.半岛这几个月火药味浓.

2017-03-24 13:36

引用 我的自己。 发表于 2017-03-24 13:36:32 的回复:

朝鲜最近的动作和韩国的局势感觉还是不是太安全.半岛这几个月火药味浓.

回复我的自己。:绝对不会到动武的地步,朝鲜国内政局或许比韩国还稳定,看起来危险的地方可能越安全

2017-03-25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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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好精彩

2017-03-26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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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好大一颗菇 发表于 2017-03-26 11:08:26 的回复:

写的好精彩

回复好大一颗菇:谢谢好评噢

2017-03-26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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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nda_sir 发表于 2017-03-25 12:00:37 的回复:

绝对不会到动武的地步,朝鲜国内政局或许比韩国还稳定,看起来危险的地方可能越安全

回复Panda_sir:哈哈,说的也是越危险的地方往往看似最安全.

2017-03-28 13:58

我只想说那个戴眼镜的好帅 还有申小姐的店在哪 我也要去吃 哈哈哈哈

2017-04-08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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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H1KA1 发表于 2017-04-08 18:31:39 的回复:

我只想说那个戴眼镜的好帅 还有申小姐的店在哪 我也要去吃 哈哈哈哈

回复H1KA1:品味很独到!申小姐的店下桥左拐三战地即到,不客气

2017-04-10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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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Panda_sir 发表于 2017-04-10 16:31:14 的回复:

品味很独到!申小姐的店下桥左拐三战地即到,不客气

回复Panda_sir:好的 希望她还在

2017-04-11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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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丰富 表达连贯 语言幽默 赞!
我下次再去朝鲜 也要体验夜平壤

2017-04-26 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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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拆掉思维里的墙 发表于 2017-04-26 12:52:10 的回复:

行程丰富 表达连贯 语言幽默 赞!
我下次再去朝鲜 也要体验夜平壤

回复拆掉思维里的墙:看来也是一个去过朝鲜的同道中人👍🏻,“夜袭平壤”是要被我推广成“朝鲜打卡”项目的节奏了

2017-04-26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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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问了他朝鲜人的工资水平。他跟我们讲朝鲜最低工资标准是五千到八千朝币,我感觉他是没有跟我们说实话的,因为按照真实的汇率,这工资就够买一袋橘子。
估计他应该是按官方汇率1:15告诉我们的,这样换算成人民币还比较符合实情,也就是说,普通平壤市民一个月工资应该有四五百块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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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明导满嘴谎言,去年叛逃到韩国的朝鲜驻伦敦公使太勇浩证实说,他的月薪连买一公斤大米都不够,他的月薪是2900朝元,顺便说下真实汇率应该在2500到3300朝元之间,取中间值应该是1:3000左右,所以作为高级干部的太勇浩月薪不到两元人民币,你就可想而知普通朝鲜人的工资会有多可怜了。。。这个明导明显是在吹牛了。。。。叛逃到韩国的黄长烨,曾是朝鲜负责意识形态的的最高领导,所谓的主体思想就是他一手搞出来的,他在回忆录里说,朝鲜的导游全是特工,不归旅游部门管,而是归国家安全情报部门管,他们有两个任务,除了监视游客,还要给游客洗脑,就是灌输给游客什么上学住房看病免费之类的这些谎言,他还好意思提中国的假货,朝鲜游一样是真的吗?整个国家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2017-07-22 09:37

所以,可能平壤真得每晚都是如此吧,电力紧张、时常断电这个传闻,要打破了。亦或许是平壤作为首都,全国都紧着它用电,其他小城市估计就没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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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错了,事实证明,过完那几天节,朝鲜又黑灯瞎火得了。。。

2017-07-22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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