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二校,我在这里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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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发时间/2017-02-05
  • 出行天数/1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50RMB

星火二校,我在这里成长







有同学又联系到失联多年的同学,微信群里一片欢腾祝贺。四十多年未见面,春节期间,我们相聚在滨湖味道。见面时,男女同学猜不出谁是谁,道出姓名,才恍然相认。面孔虽然陌生了,情感依旧浓烈。因为我们曾同窗数载,共同拥有着一个母校一一星火二校。










星火二校最初叫小北门小学,是二四七厂的子弟小学。文革时期改为星火二校,后又改为星火二中,现为太原市第五十七中学校。










我们是1963年入学的,我们都分在一个班:二十四班。教室中央悬挂着毛主席像,两边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口号。第一次学会了礼貌和规矩,见了老师要鞠躬,上课听讲要端坐,两手交叉后背,回答问题要举手。第一次闻到了课本散发出的淡淡墨香,这股墨香伴随我几十年,成了熟悉的味道。我们的班主任是白老师,三十多岁,剪发头,高个子,脸上少许雀斑。她教语文,印象深的课文有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小猫钓鱼,还有猜迷语:红公鸡、绿尾巴,一头钻进地底下。我们会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唱支山歌给党听》、《学习雷锋好榜样》。













那时的马路还是真正的马路,汽车少,马车、平车多,我们响应学校的号召,从家里带上工具,到马路上铲马粪,装到筐里,交给学校。还在上坡地方帮人推平车,做好人好事。六一儿童节,学校在星火俱乐部隆重庆祝,在鼓乐声中,新入队的同学一排排站在台上,由高年级的少先队员给他们佩戴红领巾。仪式结朿后,还表演节目,一群低年级的同学扮作孩子,一位高年级的同学扮妈妈,唱《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台上带红领巾和表演节目都没我,我只能坐在台下拍巴掌,心里滿是羡慕。回家挨了母亲的训斥:人家秀琴都戴红领巾了,你咋就不争气?秀琴和我同班,住我家隔壁。母亲常拿她与我比照。我背不会九九乘法口诀,被老师留下,直到背会才回家。母亲问为啥回家晚,我说老师下课晚了,母亲说为啥秀琴回来早?那时小,谎也撒不圆。













到三年级时,我家从东院搬迁到西院,从此摆脱了秀琴的阴影。这时开始文革,红卫兵造反,工厂派系对立,学校贴满大字报。班里同学之间也有了火药味,家长的政治立场,就是我们的立场。我出身贫农,父母又是党员,所以他们支持的造反派一定是革命派。我把与我观点一致的同学拢在身边,孤立或欺负观点不一致的同学。有保皇派的老师上课,我就捣乱,用实际行动扺制。









有个姓梁的老师是我的对立派,上课之前,我在黑板上写了打倒她支持的那个造反组织的标语。她进教室看到,问是谁写的?我大声回答:我!眼晴直视老师,充满挑衅。梁老师说:这里是课堂,不是辨论的地方,请你擦了!我斩丁截铁回答:不擦!梁老师说:你不想听课,可以出去!我腾地跃上课桌,用手指着她说:应该出去的是你,因为你喊反动口号!学校墙上有批判她在老师开会时喊反动口号的大字报,尽人皆知。我这话像利箭射中她的要害,她不顾尊颜,哇地哭起来:我那是口误,我已经多次向毛主席请罪了,你干嘛不依不饶的!












她用讲义摭了脸哭,我站在课桌上不知所措。下来,就是向她屈服,于是从这个桌子迈向另一桌子,围着桌子来回走。梁老师带着哭腔,喊女生班长到家请我母亲来。女生班长刚出教室,我也跳下课桌冲出教室,躲到男厕所。整个校区,只有厕所容身最安全。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师找我妈。只要逮我回了家,我妈我爸就会对我实施混合双打。鞋子、皮带、扫帚、鸡毛掸子,都能让我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想想就怕,断然不敢回家。熬到夜晚,听得母亲滿院子喊,我也不敢应声。直到夜深灯熄,悄悄溜进厨房,摸黑在锅台找吃的。碗里的饭菜还热乎,饥肠辘辘的我大口嚼咽。灯亮了,母亲进来,眼神愠怒。我蹲身蜷缩,不敢直视,做好挨打准备。母亲只轻声喝斥我一番,问我知道错了没?我答知道错了。又问还敢不敢再犯?回答不敢了。母亲让我吃完去睡。我知道这顿打免了。窃喜。







随着运动的升级,各地开始武斗,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打砸抢开始。学校图书馆空了,财务室的保险柜被砸开,地上散落着许多硬币,播音室满地都是被搿烂的胶木唱片和纸套。学校没人管了,可以无法无天了。于是大些的孩子把学校的蓝球架、单杠迁到宿舍院里,还把拔河的绳子系到树上荡秋迁。我领着院里的孩子到学校捡“洋落”,拆了课桌,桌面锯成木头手枪,桌腿修改后绑在腿上“踩高跷”玩;砸了库房的玻璃,偷些课本当折纸,整盒的粉笔拿回来,在墙上随意胡写乱画。我们把教室烤火的炉子砸碎,卖给收破烂的,买糖吃,买烟抽。那年冬天快过年了,我和几个小伙伴想买鞭炮,可兜里没钱,于是到学校剪电线,烧了外皮,铜丝可卖。厂长家的二小子递给我把削铅笔的折叠小刀,课桌摞课桌,我踩着就够着教室墙壁上的电线,左手抓住两根线,右手使劲往断割,“砰”的一声,我被电击中,从高处摔下。人没事,小刀豁了口。当笑话讲给院里的人听,大些的孩子说,幸亏是踩了木桌,要不,你的小命就没了。






复课闹革命,学校恢复上课。破碎的窗户糊了纸,没有火炉,我们就用砖垒,点燃破桌椅取暖。传达室的梁大爷佝偻着背,手摇着铃铛在校区穿梭。他眼睛小,总是迷缝着眼,学生们背地称他梁瞎子。有个学生向他要烟抽,气得他浑身颤抖,唾沫星子乱飞:这,这还是学生么?新来的副校长下巴有颗带毛的痣,学生们起外号叫一撮毛,韩老师太阳穴处长着个肉包,学生们喊他韩疙瘩。没了师道尊严,学生们肆无忌惮。










那年秋天,有个农民推着自行车上的两筐甜瓜,沿马路叫卖。过来几个年轻人挑瓜。挑好,在衣服上蹭蹭,咬开就吃。农民刚想张口,其中一年轻人撩起衣襟,露出腰里的枪。几个人吃着瓜扬长而去,看得好生羡慕。我腰里也有枪,木头的,不能壮我胆,于是指派小伙伴们去抢,他们一个个退缩着摇头。伙伴稀松,我这个当老大的便御驾亲征。我告诉小伙伴们,我抢后如果农民追我,你们就都围上去抢,让他首尾难顾。他们立刻兴奋起来,个个磨拳擦掌。我凑上前,趁机抓起个甜瓜就跑,农民支起车边骂边追,小伙伴们就往筐前涌,农民折回,小伙伴们鸟兽散。农民推着车追我,我不敢往宿舍跑,怕家人看到,于是跑进学校。农民穷追不舍地来到学校,一排排的校舍如同迷阵,不知我藏身何处。他骂骂咧咧,无奈离开。小伙伴们喚我出来,一双双饥渴的眼腈盯着我手里的瓜。这是唯一的战利品,可惜狼多肉少。老大就是老大,我很快就想出了分配方案。我让他们排好队,沿着校舍绕圈走,说绕圈回来,瓜就分好了。他们排着队,步伐整齐地离开。等他们绕回,瓜已落入我肚,连籽都没剩。







兴致勃勃回到宿舍,迎面撞上怒发冲冠的父亲:兔崽子,你成强盗了!我撒腿就跑,急急如漏网之鱼,慌慌如丧家之犬。父亲追不上,捡起个石块就砸向我。我低头躲过,听得父亲怒吼:等你回家,非剁了你的手!







天黑了,我独自坐在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没有路灯,没有车辆通行,马路中央已设了铁丝网路障,草袋堆成一排射击掩体。四周黑漆漆,静悄悄。对面单身职工宿舍大门处的探照灯射出一道惨白的光,像只独眼兽令我害怕。只穿短袖衫和短裤的我又冷又饿又怕,可又不敢回家,只能无助地小声哭泣。有人向我走来,我紧张地站起身。借着探照灯的余光,我看清来人穿一身军装,没有领章帽徽。他是问路的,问我二四七厂单身职工宿舍怎么走?我指着对面告他,探照灯那里就是。他指着前面的路障问是怎么回事?我告他厂里搞武斗了,还死了人。他说他刚复员回家,特意来探望转业到厂里的战友的。我说,单身职工宿舍的人都被撵走了,现在住的都是武斗队员。我还提醒他不要进去,进去他的这身军装肯定被抢,他们手里都有枪。他谢过我,问我为啥一个人在这里?我把抢瓜的事情告了他。他搂着我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个白面饼递给我,又脱下上衣披在我身上。我未泯的良知感受到了这位陌生人传递的温暖,几十年的岁月逝去,这一幕依然清哳,每每回忆,都让我感动不已。













我们的班主任换成20岁的王老师,她个头不高,圆圆的脸,两条黑粗的辫子,像个大姐姐,给人亲近感。她走访过我家,和我父母都熟悉了,宿舍里见了面,总要拉些闲话,可王老师从没告过我的刁状。稀里糊塗小学毕业,成了69届初中生。语文课本里有了毛主席的文章,有了鲁讯的文章,有了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选段。新开了政治、英语、物理、化学课,没有地理和历史。23班和24班合并,我们成了23班,后又改班为排。王老师组织同学选排干部,黑板上列出几名候选人。王老师提议了一名候选人,说这位同学进步很快,应当鼓励。她提议的就是我,出乎我意料。同学们举手表决通过,我成了排里的干部。鞋帮子当帽沿,我高升了。母亲得知喜讯,对我露出久违的笑容,给了我二两粮票和六分钱,让我买饼子吃,算是对我的褒奖。









从此我后进变先进,有了荣誉感。我每天早晨上课前,站在讲台上领着同学读毛主席语录;做课间操,我喊口令集合队伍带往操场;我写的作文被老师评了优,还在课堂上讲读;六一儿童节,我光荣地佩戴上红小兵袖标,还入选学校宣传队,登台表演节目;学校成立护校队,我当选队长,中午锁了校门,吆五喝六地驱赶不午睡想入校的学生。下午放学后,带领队员手持木棒在校区巡查,防止有人翻墙入校搞破坏。军训时,我们练队列,练正步走,练刺杀,练旗语。在我的号令下,全排动作齐整,杀声震天。那感觉,倍儿棒!







学校组织我们野营拉练,各排都配备了一把铜号。男同学们都争着试,只有我和马户能吹响。马户是刘长生的外号。他属马,老师问他啥属相,他回答属马户。老师反应半天才知道马户合起来是个驴字,以后同学们都叫他马户。教音乐的黄老师定马户为司号员,我不服,黄老师说:你是司令,哪有司令亲自吹号的?这话中听,我不争了。拉练途中,一些女老师掉队了,赵老师悄悄对我说:你帮庞老师背会儿背包。庞老师是赵老师的爱人。我跑到庞老师跟前,接过背包摞在我背包上面,大步流星追赶队伍。当然我还帮其他老师和女同学背过背包。拉练结束后,在总结评比会上,赵老师率先表扬了我,于是我被选为学校的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






我在学校成了活跃分子,宣传队、蓝球队、护校队、校办工厂,哪儿都少不了我的身影。后来接连发生了几件事,终于让我阴沟里翻船,名声扫地,排长一职也被撸了 。




作弊事件。有次我在倒垃圾时,发现垃圾堆中有揉成一团的蜡纸,打开看,竟是准备考我们的物理试卷,如获至宝。我悄悄告知几位男生。程江兴奋地说,他爸单位的油印机印正好在家放着。于是我们来到程江家 ,乘他父母上班不在的工夫,成功复印出考题。翻书作答,还是有几道题不会。马户说:别费事了,我去把雷雷叫来答吧。雷雷在班里年龄最小,可学习成绩在男生中最好。恢复高考后,他是我班唯一参加高考并被录取的大学生。雷雷来了,标准答案也就有了。人手一份,然后山盟海誓,保守秘密。考试成绩公布了,我们几个喜笑颜开。物理老师竟对自已的教学能力产生怀疑,他不相信这帮男生进步如此神速,细看试卷,发现我们的答案相似度如孪生一般,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肯定是作弊,查!教务处里老师们一双双锐利的目光击溃了我们的心理防线,海誓山盟立刻土崩瓦解,于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我们被一网打尽。出了教导处,雷雷委曲地抹眼泪,埋怨马户把他扯进来。马户埋怨程江提供了作案地点和作案工具,程江埋怨我捡了不该捡的考题,我只能埋怨刻蜡版的老师了。馋猫碰上肉,哪有不下嘴的?






打人事件。初中那时,情窦初开。在那个禁欲的年代,文艺作品都被批判,能上演的几个样板戏,里边的人物也都是孤男寡女,情啊爱啊,那都是龌龊之事。学校男女生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女生在教室,男生不敢进,大冷天都挤到锅炉房取暖,直到打了上课玲才敢进教室。有次学校在星火俱乐部包场看电影,女生坐完男生坐,正好我和姓廉的女生座位挨在一起。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空出座位,和其他女生挤着坐。直到电影开映,她才溜回自已的座位。我们学农劳动,住在靶场的大库房,中间用炮弹箱垒成墙,把男女生隔开住。晚上临睡之前,女生小解,女老师打开手电,女生们就小解到铁桶里。整个过程都映在仓库顶上,男同学们都躺在被窝里偷偷看,遇着一个连尿带放屁的,用被子捂住嘴笑。有个男同学忍不住说:尿尿的声音真好听,真想钻进她们的被子!这话不得了,第二天就被老师知道,劳动停止,开会批判,深挖思想意识根源。我班有个张姓女生,跟王女生说悄悄话,说她昨晚梦见我了。一天,王女生和张女生闹别扭,就把张女生说的话告了雷雷,雷雷又把此话传给我。我火冒三丈,感觉被泼了污水,扑进教室揪住张女生的辫子就打,打倒在地还用脚踹。王老师跑进来推开我斥责:你咋这么狠心!






旷课事件。那天是清明节。往年学校都要组织学生到牛驼寨烈士陵园扫墓,可这天学校却没有动静。各排同学都在教室外议论此事。有大胆男生提议:咱们自已去!纷纷响应,可没人组织,谁也不敢走。马户、程江等人怂恿我组织,我不敢。其他排的男生围拢过来鼓动我,说咱是给烈士扫墓,又不是玩,老师也不能说咱们错。说咱几个排的人都去,法不责众。说咱们排好队,整整齐齐的去,都听你指挥,不会出啥事。听着都有道理,于是下了集合的口令。我看其他排的排长都不参与,队伍中都是些学习不好的捣蛋生,产生犹豫,队列中的同学纷纷催促我出发。箭在弦,弓拉满,脑子一热,就带着队伍离开学校。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步行,终于来到烈士陵园,列队行礼完毕,队伍就放了羊,在地里捡起土坷垃,相互开打。汗流满面、灰头土脸地回到学校,却遭到学校的严厉追查。我是祸首,赖也赖不掉。因为我的坏带头,全年级没有上成课。因为我们的无组织无纪律,学校不得不停课,让各排老师追查处理此事。批评教育一番,我态度诚肯地作了检查,也就蒙混过关了。










偷枣事件。秋天时我们带着行里,住在枣园头村学农劳动半个月。村里有好多枣树,枣已被收了,零星还残留一些。我和马户、程江等几个男生同住一户农家,每天下地劳动时,都要往树上扔镰刀打枣。打下的枣,他们几个擦擦土吃,我舍不得,装进衣兜 ,想留给弟妹吃。到学农劳动结束那天,我已攒下半饭盒的枣。教数学的杨老师进了我们的住处,要检查我的书包,我捂着不肯。杨老师硬扯过去,打开饭盒,看了看里边有枣,于是拿走饭盒。我忐忑不安,定神想,准是有人出卖我,怀疑是马户。因为有次出操,他捣乱,我揪住把他摔倒在地,让他在同学面前丢了丑。马户拒不承认是他告的密,还向毛主席做了保证。晚上,带队的几个老师组织全排开会,严厉批评我的偷窃行为,损害了农民的集体利益,败坏了学校的名誉,并责令我写出深刻检查,张贴在三个村口的显眼位置。写检查,我轻车熟路,先用毛主席语录对照检查自已的错误行为,然后上纲上线批判,提高思想认识,最后表达今后的努力方向。可这次心情格外沉重,觉得颜面扫地。同学们都熟睡了,我还在写检查:针大的窟窿,能吹进斗大的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什么防微杜渐、悬崖勒马、洗新革面等成语我都用上了,还用了古诗句“沉舟侧半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佛晓时分,乘着无人,我赶紧到三个村口,把检查贴出去。






回到学校后,班主任张老师宣布了撒消我排长职务的决定,另一名男同学接替我的职务。这位新排长拉拢男生,对我实施孤立,男同学们都围在他身边,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和雷雷关亲要好,我俩都是学校宣传队的,曾演过京剧《智取威虎山》选段,我扮演李勇奇,雷雷扮演少剑波,在星火俱乐部演出,大受欢迎,随后我俩随厂宣传队到寿阳阳泉等地演出。雷雷和我合影过一张二寸照,新排长就拿此事挖苦雷雷,说他动机不纯,想拉扰排长加入红小兵。雷雷学习好,文艺才能也好,就是家庭成份不好,所以一直入不了红小兵。雷雷性格懦弱,像个女孩。他急看辩解,哭着说他后愧和我照相了,气得我回家就撕了那张合影。我和雷雷至今没有联系,不知他是否还保留着这张照片。









屋漏偏逢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宣传队排演新节目,雷雷去了,没我的份。看着他在舞台表演,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在学校住宿,和新来的大不了我几岁的刘老师一起住。本来是他一个人住,他嫌寂寞,喊来我和另外两个学生陪他住。两张高低床,刘老师下铺,我上铺。我被撤了排长,刘老师对我说:学校不让学生留校住宿了,你先搬回去,让他俩再陪我住几天。我说行,可没挪窝。第二天早晨起床,刘老师上下翻他绿军装的口袋。我问他丢什么了,他说他口袋里的伍分钱硬币不见了。我说:是不是掉到床底了?马上下床帮他找。他说肯定是有人偷了。这个偷字刺痛了我,我明白他是撵我走,于是带看满肚的屈辱,抱着铺盖回家。用卑劣的手段羞辱我,不配为人师表。从此我再不与他说话。路上相遇,眼晴一转,擦肩而过。


又换了新班主任王老师。这是个男王老师,不是过去的女王老师。他一脸的威严,带着深度近视镜,盯着人看,好像能看穿你的内心,让人害怕。他教语文,讲鲁讯的《.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讲到“痛打落水狗” ,于是联系实际,说班里有些人红得发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深。我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把其人之道,误解成欺人之道。是的,我欺负人太多。






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我没有因为受挫而破罐子破摔。我沉默了,踏了实,不浮躁了。每天上课认真听讲,遇到难题就请教同过桌的王兰英和张玉改,学习成绩明显提高。1972年毕业后,我顺利考取厂里的技术学校,就是得益于二位同学的帮助。班里男生赵定贵是我的发小,在我受孤立时,只有他和我要好。我俩每天早早到校,给火炉添炭、掏灰,打扫教室,擦拭桌橙。教室收拾干净,又清扫教室外的环境,还把厕所旁的垃圾铲到一起集中。期末考试的最后的日子,我俩下学后不回家,留在教室复习。有时还在教室过夜,把课桌移到火炉旁,和衣而睡。期末考试,我俩的数学都考了百分,有人说赵定贵抄袭,他委曲地哭,辩解说:别拿老眼光看人,只许你们好学生考一百分,就不许我们差等生进步?




我被撤职后,新排长开始带队做操,口令喊得拖泥带水,队伍松松垮垮。男的不行換女的,女排长喊得声音像蚊子叫,同学们直嚷嚷听不见。将就了一段时间,老师们见我没闹情绪,表现也不错,又提议补我为文体排长。唱歌起个调,集合喊个令,我干得欢势。学校准备发展共青团员,我积极申请,第一批没我,只发展了张玉乐一人。张玉乐是张玉改的姐姐,人成稳,有威信,是老师们倚重的人物,我服气。向团组织写思想汇报,继续努力。第二批还没我,排干、班干们都入了。唉,谁叫咱犯过错呢!继续写思想汇报,继续努力。第三批也没我,学习好守纪律的基本都入了,男生中只剩我、马户、程江、赵定贵等人没入。他们是差等生,可人家有自知之明,压根就没写入团申请。可我这努力了半天,学习成绩也提高了,还每天做好人好事,为啥就入不了团。再想努力也没机会了,我们就要毕业了。










寒假期间,学校安排老师和学生值班。我和赵定贵被安排在最后一天一一大年三十晚上。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排定的值班表,为什么选我俩在年三十晚上值谁都不愿意值的班。我俩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了班,在传达室的单人床边摆了两把椅子,盖着各自带的棉大衣挤着睡下,在鞭炮声中,度过了那个难忘的夜晚。1972年的大年那一早上,我俩离开了星火二校,结束了小学六年中学三年的学习生涯。同年9月,我考上二四七厂技工学校。一次与班里姓诸的同学吵闹,他张口就骂我是小偷。我和他理论,他说他考上技校后,回星火二校填写学生鉴定表,看见王老师在填写我的鉴定,说我有小偷小摸行为。我震惊!都是那半饭盒枣惹的祸,假如我也像其他同学一样把枣吃了,还算小偷么?一位老师对一位学生的评价,盖上公章就代表组织的结论,貌似负责公正,却能草率地毁掉我的前途命运。如果技校政审以此为据不录取我,我能找谁去伸冤?










1975年我技校毕业,在二四七厂参加工作,春节期间,我班部分男生约在一起,到照相馆拍了一张合影,从此再无联系。直到去年,我才和赵定贵见了面。四十多年风霜,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可我们依然能认出对方,依然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初中毕业后,我们同学有的下了乡,有的进了工厂,有当老师的,有当医生的,还有到了外地的,都失去联系。直到前几年,我在参加明友家姑娘出嫁的婚礼上,偶遇马户和给我写评语的王老师。岁月淡化了我的恨,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并相互留了电话号码。月亮缺了又圆,情缘断了再续。在马户儿子和王老师家二儿子的婚宴上,我与更多的同学见了面 ,我们23班的同学又重新聚集一起。我们一起旅游,一起聚会,聚会时常把王老师带上。王老师已没有了当年的威严,变成笑容可掬的慈祥老人。同学们常忆起王老师种种严厉,王老师不好意思地说:我太万恶了。我没向他说起他给我写评语的事,我怕他更内疚,良心不安。他对我或许小题大做了,但我能理解,在那个斗私批修的特殊年代,不能苛求他的教育理念能超越时代。










看着这些老照片,忆起如梦如烟的往事。岁月带走了许多记忆,沉淀下来的是抹不去的痕迹。星火二校,我们在这里启蒙,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化蚕成蛹,破茧成蝶。风雨中没有折断我们的翅膀,夕阳下我们收获了一份人生的感悟。星火二校,是我们集体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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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13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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