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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影京都-古都的不同表情与我的一面之词

  • 出发时间/2016-12-30
  • 出行天数/10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7000RMB

感情未必有理可循,人与人之间如此,一个人与一座城亦复如是,爱的越深,越没道理。记得父亲在我的婚礼上曾开玩笑道:“方才牧师其实不需要问你爱她哪几点,爱,是难以条列的。”所言甚是,爱情不是网路购物,很难“1. 2. 3. 4. 5.”。
我对京都的情愫,也是这样有些“不可理喻”的。我爱她的樱花,然而不只是樱花;我爱她的枫红,却也不只因为枫红;我仰慕她沉淀了千年的历史,但也不是迷恋她的千年繁华。爸爸曾说,“你爷爷在年轻时去过一次京都,甚是喜爱,还在某个寺院将我的名字写下,放在了某块牌匾后面”。这条难以考据的“口述历史”,给我缘何如此执着于京都,添了些“玄学”的味道。

出于对京都的喜爱,2013年春、秋两季曾在那儿和数十万人一起“花见”、一起“红叶狩り”;2014年7月祇园祭期间,和数十万人挤在四条河原町的路口,看着“山车大转弯”,鼓掌喝采;但这之后的两年多,虽魂牵梦萦,却再无“上洛”(京都因以中国洛阳为范兴建,故日本自古有称去京都为“上洛”者,今仍有沿用之人)计划,只好在网路书店大肆搜购的有关京都的书,透过阅读来“神游”。

仅是“神游”当然是无法满足我的。赏过春花,看过秋叶,去过了夏天的祭典,若缺了一个快雪时晴的冬季,总是有些遗憾;加上前面三次访日都住在大坂,尽管好几日都像通勤族一样往返于京坂之间,实则在京的时间甚短。于是,从14年末心里就琢磨着怎么也要挑一个冬天前去住上一段时间,短则一周,长则半月,甚至还想过“留职停薪”一个月-或者干脆辞职,到京都gap year。最终在现实的考量下,决定了用相对局促但理性的十天,在京都过一次日本新年。

最后再花点篇幅谈谈文章的标题-《显影京都-古都的不同表情与我的一面之词》。
“显影”一词,想必玩底片的朋友都不陌生,一张黑白照片的诞生需要经过入放大、显影、停影、定影等步骤。“显影”这一步就像在变魔术,将一张经过放大机照射、上面什么还没有的白色相纸泡在稀释的化学溶剂中,不能着急、也不能慢,需要恰到好处的放任与介入。经过一定时间,上面的影像便慢慢浮现出来。漫步在京都的街巷里,感觉就像是让京都的影像一点点浮现,最终成为整个旅行的图像。有趣的是,我一直不会用PS,都是用“Lightroom”调整光影强弱;从“暗房”(Darkroom)到“明室”(Lightroom),不同的是影像输出的过程,相同的则是影像诉说的故事。

其次是来自一个未完成的摄影计划-“台北的表情”。每个城市都有不同的表情,透过每个街区、每条巷弄、每个店铺,对你展示她的面容。台北是我的家乡,每回放假回家只要有空,就会上街把那些平时走在路上就能看见、稀松平常的样子拍下来;这次在京都,我也尽量将“旅人”的身分抛下,把京都当做自己居住的都市,尽量拍下卸除了樱花、枫叶如艺妓般浓妆后的“素颜照”。
最后是和我的未尽之梦有关。成为一个历史学者曾经是我来北京的梦想,然而却因缘际会成为了一名互联网民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虽然没有机会了,但是“趁公余之际,蹭wifi之便,写一面之词”倒还是可以的。
于是,题目就这么草率中又有点认真地决定了;以下,就是我对京都的一面之词。

其之一-鸭川日和

如果摊开京都地图,你会看见一个大大的“Y”字;Y字的上面两条,左边是源自鞍马山的贺茂川、右边是来自比叡山的高野川,顺着山势而下,在下鸭附近汇合,成为Y字的主干鸭川,自北而南,从京都市的东边流过。
浅浅的鸭川,既不汹涌澎湃、慷慨激昂,也不发人深省,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也无琼楼玉宇,让人眩目。鸭川就这样,日复一日,安静地、轻柔地,像轻抚爱人一般轻抚京都的脸庞,也让亲近他的人,无论四季,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第一次认识鸭川是在春天。从大坂坐着京坂电车,到了终点站出町柳出站后,鸭川两岸盛开的樱花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秋、夏两季再访,岸边或红或绿色彩斑斓;到了冬季,两岸樱树仅留枯枝,萧瑟中别有一番风味,像褪去浓妆华服的京美人,五官清秀,胜在气质。
虽然是第四次来鸭川边,好像是来看看老朋友似的,实际上却是第一次下到鸭川边好好走走。从贺茂大桥下,高野川与贺茂川合流处是鸭川三角洲。曾经看过日本NHK的一小段关于鸭川的纪录片,里面提到鸭川两岸是京都青年男女爱情生长的胜地,尤其是这片小三角洲;我经过的时候正好一小群男女正在联谊,玩的不亦乐乎,看来所言不假。

鸭川上有两大名物,一个是跳石(飞び石),一个是纳凉床,纳凉床又称“川床”,据说就源自鸭川,由于京都夏天十分闷热,于是鸭川旁的店家就在河岸边,以木板搭出一块高于河岸两米左右的台子,摆上圃团和桌子,在用餐时发挥乘凉的作用,因而叫做“纳凉床”。动画《有顶天家族》第一集的标题就是“纳凉床的女神”,以纳凉床作为场景。不过在“透心凉”的冬天可就没人愿意坐那,也就不开放了。
跳石则是鸭川上的另一道风景。在四条以北许多地方,如果你要过河,不必非走桥不可-瞧,河面上一个个相邻平坦的“大乌龟”,从乌龟背上一个接着一个跳到对岸就行了!

如此舒适的地方,是京都人日常休闲放松的最爱,在岸边或慢跑、或散步、或溜狗、或看书。在京都的这几天,因为住在一乘寺,要到市区都会经过鸭川,常常下去河岸边感受京都人的日常,听河水或急或缓的冲击在跳石上的声音,浅浅的鸭川,却有说不完的情愫。京都人能拥有这么一条与人亲近的大河,真是幸福阿!

(2016年的最后一抹斜阳)

回到北京后,如果你问我最想念京都的什么,那就是鸭川了。如果你有机会到京都,无论时间长短,一定要到鸭川边走走,我相信你也会爱上的。

其之二-高濑川旁的咖啡厅

在鸭川西侧有一条小河,名叫“高濑川”。岸边的一块木牌上介绍到,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为了向世人夸耀他的权势,打算兴建一座祈求“天下太平”的方向寺。为了从濑户内的大名领地运送建寺所需要的石材,秀吉便命当时的豪商角仓了以挖了这条人工运河,从伏见港通往京都

会与高濑川巧遇也是意外。一日下午,在京都站附近一间苏格兰酒吧吃午餐,没想到吃撑了,就打算走回四条附近去搭车。在台北,我就喜欢随意找条小路钻进去瞧瞧,原本计划着穿过几条小道到鸭川边,然后沿着河边回去,没想到就在某个小巷的转角,与高濑川相遇了。
七条附近的高濑川周围十分安静,除了一家过年不休息还通宵营业的电气式温泉,孤伶伶的开着门,那附近几乎没有商店开着;附近的巷弄里生活气息浓厚,因为没有什么汽车经过,小孩子甚至可以在马路中间踢足球。

走在这里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们家附近在日据时代是日本人的住宅区,30年前,还留着许多日式楼房,有些还是小学同学家,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就会到他们家的庭院里吃西瓜,喝汽水,打电动玩具。小朋友的精力总是无限,所以吃完西瓜打完游戏,还会抱着躲避球到巷子里玩。那时不像现在总有车经过,巷弄两旁也都停满了车,整个巷子就是球场,有时还会不小心扔到大街上去,接着当然少不了大人的一顿臭骂。
走了一段时间,想找个地方歇歇,顺便喝杯饮料,看到河对岸一间吊着小红灯笼,上面写着“京CAFE” 的一家和式小咖啡厅“ひとこえ多奈加”。

“おこしやす”。推门进去,吧台后方响起了亲切的京都方言“欢迎光临”;和一些总是雇用年轻美眉的咖啡厅不同,来迎接的是一对老夫妇。这家咖啡厅非常迷你,连吧台算上,大概也就10来个位子,窗边两组座位中正好有一组客人要走,我示意希望坐那,老奶奶给我到了杯水请我稍待片刻。不久,待客人结帐出门,穿着白衬衫黑围裙的老先生将座位收拾干净后,我便坐在了高濑川边-也算是冬季的“纳凉床”体验吧?(笑)

坐下不久后,热咖啡搭配着“圣护院八桥”送上了桌,小小的“多奈加”给我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正在思索是哪里让我产生了熟悉感,我便想起了我外公。

外公过世,大概也已经有将近20年了。小的时候有段时间在外婆家长大,外公下班后总是会先陪我玩一会,再去做饭,吃完饭后再陪我玩。过年、生日、圣诞节,当然也少不了外公送的大玩具。
外公过世后有一天,从市场走回家的时候,妈妈指着一间毫不起眼的咖啡厅说,“你外公总是喜欢来这里,坐在窗边喝杯咖啡。”台北有许多这样带有“昭和风情”的小咖啡馆,不是什么稀奇的地方。有次鼓起勇气进去尝试,跟吧台后面的妈妈桑要了一杯黑咖啡后坐到窗边。但中学生哪里懂什么咖啡呢?黑黑苦苦的,又烫。当时还没什么“文艺小清新”这种词,没坐多久就离开了。不久后,这家小店关了,连整排建筑也都拆除改建了。然而或许对那家店留下了印象,一种对外公的思念,而“多奈加”这样带着“昭和风”的和式咖啡厅,勾起了一点点回忆。

那杯小小的咖啡对我来说,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都说京都人比较冷漠,其实也未必。在“多奈加”,那位老先生知道我是远来的外国客人,便拿了一张介绍高濑川的简介给我看,用最简单的日语-还怕我可能看不懂上面的汉字-跟我解释简介上说的是什么。知道我从台湾来后,他特别开心,说自己以前也去过台北,又像是在回忆一般地说了很多,可惜我的日语不灵光,勉强只听懂一两句。发现我一脸茫然后,赶紧跟我道歉,说自己多话了(喋り);我也赶紧挤出一两句话跟他表示,是我没能明白您的意思才是可惜了-我猜他听懂了吧?

我想,大概是不小心把老先生和外公的影像重叠了一下,又更加深对“多奈加”的熟悉感吧?
人到了一定年纪,回忆起往事就容易无法自拔,后来几次要往京都站去之前,都刻意在清水五条或七条附近下车,走进高濑川附近的巷弄,回味一下再也回不去的童年时光。

其之三-贵船鞍马纵走

京都台北很像,都有两条大河穿过城市中央,都是盆地地形,都是夏天闷热、冬天湿冷;不过也因为被山所环绕,在台北的时候,走在街上或是坐公车都不难看见远山含笑,久而久之,便习惯于山的怀抱,而产生一种安全感,这点,京都也给我一样的感受。
京都被东边的比叡山系、北边的鞍马山和西边的岚山所环抱,仅有西南一段平原与大坂相接,所以从大坂和从东京两个方向来京都,感受是不同的。14年的夏天从东京搭着新干线到进京,感觉像是穿山过岭;而从大坂搭着京坂电车上洛,则是一马平川。
住在台北的时候,有时在周末假日,便会到市区北边的阳明山上去走走,呼吸一下城市里没有的新鲜空气。这回住在京都北边的一乘寺,看看地图离北侧的鞍马山和贵船山不远,而且门前就有能直达鞍马寺脚下的路面电车叡山电铁,便趁着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搭着可爱的叡山电车上山走走。

一人驾驶的小车沿着鞍马川一路上行,不一会儿就到了终点鞍马站。一出站外,一具偌大的“天狗面具”便出现在停车场边,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天狗町-鞍马”。对日本宗教传说有认识的朋友,或者看过一些日本动画例如《有顶天家族》、手游《阴阳师》,对这个红脸高鼻的怪物一定不会陌生。“天狗”起源的传说与神话有许多说法,有中国起源说、佛教起源说、南蛮人(早期日本人对西洋人的称呼)起源说,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起源,天狗基本上代表了一种傲慢、自我的形象,由于原本是山僧,却因堕入魔道,而成为了样貌吓人、有老鹰的翅膀能飞、法力高强,还会诱人进入魔道的妖怪。

不过,“鞍马天狗”(くらまてんぐ)则有另一段故事。鞍马天狗是日本“能剧”中的著名桥段,讲的是日本平安时代末的名将源义经幼年的故事。幼名“牛若丸”的源义经,平治之乱(以源、平两家为首的两大武士集团的对抗)时父亲源义朝败死,母亲常盘被捕,因平清盛喜爱常盘的美色,便纳为妾,赦免了当时4岁的牛若丸。后来,牛若丸又随改嫁的母亲到了贵族藤原氏的一条家,7岁被送往鞍马山修行,预备出家。不久,牛若丸就知道了自已的身世,并想为父报仇。

据说在春天时,寺里的僧人带着许多幼童上鞍马山赏樱,牛若丸也在其中。突然有一位奇怪的山僧簇拥了上来,对这样无礼的行为,僧人感到非常愤怒,取消了赏花,带着幼童回寺。正在山僧感叹人心如此狭隘的时候,发现牛若丸留了下来。山僧听了牛若丸的境遇后十分感动,带着他在赏樱名所中游历,最后现出大天狗的本来面貌,与牛若丸相约僧正谷。

翌日,牛若丸带着“钵巻”(武士头盔下的“乌帽子”)和“薙刀”(眉尖刀)依约来到僧正谷,大天狗带着各地其他小天狗一同前来,受牛若丸身世和决心所感动的大天狗,决定将兵法的奥义传给牛若丸,并相约在将来战场上守护他。
此后,法名“遮那王”(舍那王)的牛若丸便常常半夜离开鞍马寺,到僧正谷向大天狗习武,16岁随商人下山投奔奥州(现日本东北岩手县),并正式元服,改名“源九郎义经”。

今天,鞍马山都还有许多与这个传说相关的地点。

从站外沿着鞍马川边的小径走,一早上来鞍马寺的人稀稀落落,商店也没有开门,十分清净,登上鞍马寺的台阶,仁王门前,寺院的人正在洒扫庭除,点头向其示意感谢。

进入仁王门,左边是上山的参道,从仁王门道山上的金殿,高差有160米,中间的山道仅800余米,无怪乎平安时代女作家清少纳言曾于《枕草子》里描述道:“远きて近きもの、くらまのつづらをりといふ道”,林文月译为“似近实远者…鞍马山的曲折山道”,其中“曲折”(つづら)一词,日文汉字可写为“九十九折”,更有山道蜿蜒,走之不尽的感觉。

九十九折参道上绿树环绕,有许多小神社,还有源义经在此修行时住的东光坊遗迹(现为义经公供养塔)。穿过有大杉树的由岐神社,走过山腰上的中门(敕使门),一路顺山势而上,约莫40分钟左右,便可以到达标高410米的本殿金堂

金堂内供奉“尊天”,由中央的“毘沙门天王”(象征“光”)、右边的“千手观音菩萨”(象征“爱”),左边的“护法魔王尊”(印度教中的“Sanat Kumāra”,象征“力量”)构成的三身一体,这是“鞍马佛教”的特殊神论。金堂前方有一块称为“金刚床”的地面,上面绘制着“曼荼罗”,象征拥有宇宙能量的“尊天”与人共同修行。

金堂左边入山,便是通往贵船方向、大约1.3公里多的山路。沿途杉树高耸入天,甚是壮观,还有许多地方值得停下脚步,例如将源氏物语译为现代日本语的文学家与谢野晶子的歌碑、牛若丸与大天狗相遇的地方僧正谷、大天狗传授牛若丸兵法的“树根之道”(木の根道)等等。在山间小径走着,竟想起李白的诗来:“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听着山风吹过树林的声音,让人忘却平时那些糟心的杂事,心情极好。

以悠闲的速度走走停停,从鞍马寺金堂到西门下山,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多一点。西门外是贺茂川的上游贵船川;跨过贵船川,就是人气远超鞍马寺的贵船神社了。

贵船神社是平安时代祭祀水神的神社,相传天皇会在天下大旱时,来这里献上黑马祈雨;而当大雨洪涝时,则会献上白马求放晴,后来以画着马的木板取代。因此,这里据说也是神社祈愿所用的“绘马”发祥地。

也因为祭祀水神,这里的占卜-“水占”(水占おみくじ)-别具一格。先在巫女处拿一张空白的占卜纸,到神社境内的“灵泉”(神水)前,将卜签放在水上,待水将纸浸湿后,是吉是凶便会浮现。
如果仔细观察贵船绘马挂所上的绘马,会发现除了象征水神的龙、代表“绘马”发源地的黑白双马之外,还有一位平安时代女性的坐像,这位美丽的女性,就是平安时代三大才女之一、爱情生活比文学生活还精采的和泉式部。

“物おもへば 沢の蛍も我が身より あくがれいづる 魂かとぞみる”,这首著名的和歌,为和泉式部因夫婿外遇,心烦意乱来到贵船祈愿丈夫回头,在贵船川看见萤火虫时所做。台湾网友译为“朝思暮想,荧光似吾身;魂牵梦萦,点点皆吾玉”(玉为魂之意),充分表现了和泉式部那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这首和歌现在被刻在一块句碑上,在贵船川边,被称为“萤石”;据说和泉式部的丈夫后来真的回头了。因为有这样的故事,贵船神社也成为许多在情感上有需要的人来此参拜,祈求或挽回良缘。

在绘马挂所驻足良久,看了许多祈求爱人回头、挽回真心的愿望,其中一个男子的愿望颇让人动容,意思大致如下:“XX子:妳选择离去,但我的爱将继续,无论妳到何方,只愿妳幸福”。
悠悠贵船川,看过了多少伤心人,又带走了多少破碎的爱情呢?

其之四-正月里的京都

四之一-不同凡“响”的跨年夜

说起“跨年”,相信有很多人都会浮现类似的画面:一群互相不认识的人挤在一起,可能是纽约时代广场、巴黎艾菲尔铁塔、台北101大楼或是雪梨歌剧院、香港维多利亚港,大声地倒数计时“5、4、3、2、1”,然后热情的与身边的人互道Happy New Year。
京都“跨年”则别有一番风味。
日本是个将传统与现代巧妙融合的民族。明治维新以降,日本废除原先使用的旧历法(中国阴历),行与西方一致的公历,因此在日本就没有“新年”、“旧历年”这样的分别,新年即相当于中国的“过年”,西历一月就相当于是正月。有了这一层意义的“跨年”,就不仅仅只是Happy New Year与狂欢,而是一个与传统文化息息相关的日子。
日本,12月31号是所谓的“大晦日”,也就是除夜(除夕),这一天属于家人和寺院神社。和中国人一样,在这一天要和家人一起把家里打扫干净,“除旧布新”,除去累积一年的“晦气”,晚上在电视前看地位相当于“春晚”的节目“红白歌合战”,吃一碗除夕荞麦面;接着上街,在寺庙的108响“除夜钟”声中参拜上香,祈求来年平安幸福。

除夕夜傍晚,从位于一乘寺的airbnb搭着叡山电车下山,准备往市里的知恩院去。为了让民众更方便的在各个神社间参拜,除夕到元旦这一整天,市内公车和地铁都是全天运行的。但是按照过去在101跨年的经验,进场容易散场难,为了更顺利回到住处,便在出町柳附近租了一辆单车骑着去。
迎着寒风,沿着京都的“母亲河”鸭川往南骑,着实感受到京都冬季那种在书上看到的“底冷え”(sokubie)-透心凉。行至东山五条附近时突然想到,“啊,今天怎么说也是『除夕夜』啊,即便是一人游,『年夜饭』总是不能少的吧!”然而正因为是除夕夜,餐厅要不就是休息,要不就是人满为患,虽然早早就做好了“餐餐享用711,顿顿罗森吃到饱”的心理准备,但是除夕夜要是真就吃御饭团喝啤酒,那未免也真的太“透心凉”了!所幸麦当劳还开着,就点了一份汉堡套餐作为“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顺着东大路往南再骑了一会儿,在高台寺坡道下的自行车驻车场把车停好。爬上坡,便是高台寺前的宁宁之道。两侧的商家都已休息,白天人声鼎沸的宁宁之道显出难得的安静。越往北走,人越来越多。宁宁之道北端是八坂神社与圆山公园,每到特别节期或祭典时,这里就会变成夜市,摊商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参道两侧,好不热闹。

不过今晚的重头戏不是夜市,而是八坂神社北边知恩院的“除夜钟”。穿过人潮和香气来到知恩院道,还不到八点开门时间,进寺的游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人龙,至少有300米。也难怪,京都众多寺院里,属知恩院的除夜钟最知名,甚至美国的CNN电视台曾经将知恩院的除夜钟选为世界十大跨年活动之一。

在佛教的说法里,人有“眼、耳、鼻、舌、身、意”,也就是“六根”;由六根衍生出“好、恶、平、乐、苦、淡”六种感受,因而人为此有36种烦恼;再将前世、今世、来世都算进去,总共是108种烦恼,称为“百八烦恼”。在日本的传统里,每到除夕,寺院会敲响108声的“除夜钟”,象征让殷殷钟声涤去这108种烦恼,以清澈澄明、“六根清净”的心开始新的一年。
八点一到,准时开门,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和院方人员透过大声公,让所有人保持队形依序入场。日本人的秩序确实令人刮目相看,现场涌进了将近十数万人,开放入场后,队形始终保持三列,没有人插队、“超车”、相互推挤。人龙在夜色中缓缓前进,像一条涓涓水流流进知恩院这一泓宁静的水池。先是被引导到一处继续排队,两小时后才能入场。站在寒风中的等待本身就像是一种修行,举目无亲无故,颇享受这种“孤舟蓑笠翁”的孤高感。

十点一刻左右,僧侣们引导着人群进入寺院东南角的大钟楼;幸好来的早,除了是第一批进场之外,还能抢到稍微靠前的位置,更近距离欣赏这一盛典。知恩院的梵钟是日本三大梵钟之一,始建于1636年,高3.3公尺、直径2.8公尺、重70吨,近看尤为巨大。进场后不久,负责敲钟的僧侣也陆续入场,在大钟楼下围着大钟肃立。仪式开始,众僧侣以“超凡”的声线诵念经文,尽管内容是日文发音的梵文,无法得知其涵义,但像是能与天地万物共鸣一般,回荡在整个钟楼周围,也让所有参观的游人仅管是兴奋地举著相机拍照,也始终保持静默。

诵经罢,僧侣们执绳就位,一共17人,由一人执主绳(亲纲),另外16人执辅绳(子纲),彼此配搭,合力引动主辅绳,荡起钟锤。执主绳的领头僧发号施令“えーいひとーつ”(发音:e-i hito-tsu),众僧呼应“そーれ”(so-re),-晚上十点四十左右,敲响第一声除夜钟;之后每一分钟敲响一次,直到进入新年。

听过除夜钟声,才知何谓“声若洪钟”-除了“大声”,这是一种带着坚定、笃实、力量,并且让听的人感到安定的声音。一声声沉稳悠长的钟声飘在京都的夜空,新的一年就这样伴随着钟声悄悄来到-没有欢呼,没有倒数,也没有漫天绚烂的烟火,新年仿佛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按时走进了你的生命;但,仔细听,却又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离开知恩院后,在一间还亮著灯的面店来了碗除夜荞麦面,祝自己有一个毫无烦恼、心平气和的新年。

四之二-初诣

初诣,就是新年第一次的神社或寺院参拜。一般都在除夕夜到大年初一的清晨,当然,只要是在“松之内”-门前挂有松枝挂饰的期间,也就是正月初一到初七或十五-进行的第一次参拜,都可以叫做初诣。
新年夜,除夜钟还没敲完,八坂神社门口等着开门“初诣”的人群就已经把整个四条通挤的水泄不通。许多人手上拿着一条一头点着的绳子,一边转着绳子-这是京都的特殊正月风物诗“白朮祭”(をけら诣り)的一部分。除夜当晚举行过除夜祭后,八坂神社的神官会将前几天“钻火式”中点燃的净火火种,从本殿的“白朮灯笼”内,分别移到神社境内三个不同的“白朮火授与处”点燃。京都人相信,点燃一条吉兆绳,将拥有净化能力的白朮火火种接下,回家后以此火种炊煮一锅杂粥或一份烤年糕,来年就会无病无灾。

台湾新港奉天宫初一抢头香盛况,网路图片)

八坂神社门前的盛况让我想到台湾过年“抢头香”的习俗。台湾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除夕夜总会吸引成千上万的信众,来抢新年插的第一支香;除了代表博得头彩的好兆头,庙方通常还会送上大礼-钱、汽车、甚至是黄金。每次看电视又说到某某庙宇因争抢头香发生斗殴、或者受伤的新闻,毫无平安可言,总觉得哭笑不得。京都人在这方面,显然要优雅许多。

既然是“初诣”这么特别的日子,在这三步一小寺、五步一大社京都,去哪个地方参观好呢?如果你打开网路,在日本雅虎输入“初诣,京都”,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巡り”(巡礼)推荐,求姻缘、求功名、消灾解厄、日进斗金...令人眼花撩乱;而出名的几个神社如清水寺、伏见稻荷大社等,可想而知将会是人山人海的场面。

思虑再三,突然灵机一动。都说日本极大程度保留了唐风,不如趁着新年去感受一下;又想起此前在西安某广场上看到了空海、鉴真大师的铜像,当时还与之合影,许下一定要去日本看看与他们有关的地方的愿望。上网一查,鉴真大师的圆寂地就在离京都不远的地方-奈良。因此,最后挑了一个不在京都的寺院,作为新年第一个参观的寺院-奈良唐招提寺。
一般去奈良初诣,大多会到东大寺、春日大社,唐招提寺位置比较偏僻,不容易吸引大批信众前去。不过这正合我意,热闹昨天已经看过了,新年的第一天,去个能让人安心宁神的寺院里走走挺好的。
唐招提寺位在奈良市西边,从京都站搭乘近铁特急列车,到橿原线上一个名叫“尼辻”的小站,大约得要一小时;从尼辻走过去,还得20分钟。尼辻虽然离奈良市中心也不远,但周围已是稻田和果树为主的景观;沿着站外的小路走,平交道“当当当当”的警示音,电车在铁轨上咖搭咖搭的经过,青山绿树,虫鸣鸟叫,一派自然风光。途经垂仁天皇陵,一小块郁郁葱葱的小岛漂浮在一泓深潭的中央,像是神格化的天皇居住的仙山,与人境隔绝。

沿着铁道向南走,不久后便到了唐招提寺门前。果不其然,没有拥挤的人潮,扑面而来的是这座千年古寺的静谧与肃穆。
走近寺院山门,牌匾上书四字“唐招提寺”,顾名思义,与我国唐朝有深厚的关系;更具体一点的说,是与唐代天宝年间的一位扬州高僧有关,这位高僧名叫“鉴真”。

公元733年,日本僧侣荣睿、普照随着遣唐使一起来到中国学习,他们被赋予了一个任务,为当时受僧侣受戒制度缺乏所苦的奈良政府,寻觅适合的高僧前往。在中国10年后,他们来到扬州,恳词打动了当时在大明寺任住持的鉴真,鉴真力排众议,“是为法事也,何惜身命”,决意前往。在那个年代,去一趟日本可不像今天,一趟三个半小时航程就能抵达,当时的造船、航海、气象等技术的落后,非有“殉道”精神者不可能成功;实际上,鉴真一行的东渡也极端不顺利,甚至第五次东渡时刚出长江便受大风袭击,在海上飘流了14天,最后竟飘到了海南岛。返回扬州途中,已是六旬老人的鉴真和尚还失明,东渡事业雪上加霜。

然而鉴真并未放弃。天宝十二年,公元753年十月,第十次遣唐使来唐,返日时经过扬州,再次邀请鉴真东渡。年迈又失明的鉴真一口答应,开始了第六次东渡。这次,经过与重重地方官的拦阻与险恶的海象战斗,40天后,进入九州的太宰府(福冈),隔年二月进入平城京奈良,备受当时的孝谦天皇礼遇,被封为“大僧都”,在东大寺起坛为僧侣授戒,建立日本僧侣戒律制度。
公元759年,在东大寺授戒五年后,受政治斗争波及遭到排挤,离开东大寺,在淳仁天皇御赐前皇太子道祖王的官邸上另建一寺,就是“唐招提寺”,前面提到寺院门上的四字牌匾,即孝谦上皇手书。当时所有僧侣受戒之前都必须到此学习,唐招提寺成为僧侣的最高学府。又五年后,公元763年,鉴真于招提寺内圆寂,享年76岁。

鉴真不仅在日本建立了戒律制度、弘扬律宗佛法,他在医药方面的高深造诣,留有一份《鉴上人秘方》,被尊为汉方医药之祖。另外,在工艺美术方面,特别是建筑,不仅他本人有很好的素养,与他同行的人当中也有不少精通营造的匠人,在他主导下建造的唐招提寺就是一个最佳的例证。

走近招提寺金堂,仿佛走近盛唐。这座被日本文史家井上靖描述为“天平之甍”的大型木造建筑,迄今屹立了一千二百余年,采用了当时唐朝最新的建筑形式,屋顶为单檐歇山顶式,远看如鸟展翅欲飞,颇有诗经“如鸟斯革,如翚斯飞”的意境。雄浑的屋顶下,八根朴实无华的柱子与其上的斗栱,将盛唐建筑的沉稳宏阔与优雅完美的表现出来。金堂内的卢舍那佛、药师如来、千手观音菩萨、四天王、帝释天等塑像,也是以随鉴真而来的木造加干漆法打造;此外,金堂后方的讲堂也是奈良时期的建筑,这些现在都是日本国宝,也可以说是研究中国木建筑的人眼中的至宝。

信仰的力量,在这里是这样的强烈又自然。

鉴真圆寂之前,弟子采用干漆法塑造了一尊鉴真坐像,双目微闭、法相庄严,栩栩如生的展现出六次东渡的坚毅性格。现在坐像供奉在唐招提寺内的御影堂内,不开放参观,但是在寺院境内的“开山堂”有复刻坐像,供信众上香参拜。圆寂后,便火化葬于唐招提寺内,安葬于寺后“开山御庙”。

开山御庙前是一片松林,阳光从松荫间洒落;松林里的一个小丘,一座小塔,一块小碑下,葬着这位敢于殉道,言必行、行必果的巨人;伫立鉴真墓前,抬头仰望高耸的松树,仿佛像在仰望鉴真为佛法东传奋不顾身、间接促成中日文化交流的伟岸身影。

离开御庙,怀著对鉴真和尚的敬意准备从唐招提寺离开。走在奈良不知名的小河边,想著在大年初一来此纪念一位为梦想、为信仰牺牲奉献的伟人,实在很有意义;也勉励自己勿忘初心,无论走在怎么样的隆冬,总不要忘记自己坚持的梦想与信仰。

四之三-以书道开始新的一年:初二笔始祭

京都的新年活动,总是围绕着寺院神社开展;不管是新年首次的“初诣”,还是到寺院参观特别的活动、看特别的文化财公开,都是携家带眷,全员出动,整个京都在“松之内”-正月初一到初七-这段时间里好像天天都在“春运”,一群群的人从这个神社移到那个寺院,拥挤在大殿前参拜许愿,祈求一年安康
京都寺院神社之多,可谓三步一寺,五步一社;“诸神”各司其职,有治疾病者,有消灾厄者,有赐良缘者,有斩恶缘者,有商贾之神,有营造之神,有美貌之神,有学问之神。其中,在正月初二这天,供奉“学问之神”的北野天满宫将举办一项特别的活动-神前书笔始祭。而说到北野天满宫,就不得不提提其供奉的神祇:菅原道真公,京都人爱称其为“天神桑”(天神さん),在他身上具体而微的体现了日本的“御灵信仰”和“天神信仰”。

菅原道真是生活在西元9世纪末京都的汉学家,能诗能文,更能写一手好和歌。道真学而优则仕,从一个小地方官一路被擢升为右大臣。然而政治斗争是残酷的,听信权臣藤原时平谗言的醍醐天皇将道真流放至九州太宰府(福冈)之刑并抄家。道真流放后两年,便死于太宰府,现在福冈的太宰府天满宫,就是当时道真埋葬的地点。
道真死后二十年间,京都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天地变异”:月蚀、日食、疫病、彗星、地震、落雷...当年与诬陷道真相关朝臣数人死于非命(急病、暴毙、溺死、遭雷击)。在“御灵信仰”的日本,人们很快就认为是冤死的道真“怨灵”回来“报仇”了。为了“御灵”,天皇作法驱邪、下诏恢复道真官职,废除流放令,并废弃“延喜”年号(道真蒙冤之年号),最终也没能安抚成功,还发生“清凉殿雷击事件”,劈死了正与醍醐天皇议事的两个大臣(其中一个是藤原家的大纳言),已经因为道真“怨灵不散”而患病的天皇,不到三个月后便一命归西了。
此后,道真托梦要在京都“北野”(太极殿西北部郊区)立庙祭祀,然而这位女子地位低微,无法上达天听,只好在自家立祠祭祀(位于现在七条通的文子天满宫)。五年后道真又托梦一位神官的幼子,这才在北野右近马场附近盖起了北野神社。后来,由藤原师辅-当初上谗言害死道真的藤原时平的侄子-以藤原家的名义动员扩建,并升格为“宫”。又经过了多次的升格和追封,神格化成为“天满大自在天神”,道真公的冤魂终于被镇住,形象也从恐怖的“怨灵”,一变而为学问、书法之神,北野天满宫也成为日本全国天神信仰的发祥地。

现在,有考试压力的学生都会到“天神桑”这里来参拜祈福。在北野天满宫挂绘马(绘马挂所)的地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挂着学子的心愿,上面写的都是“学业顺利、考试合格”。从大年初二到初四这几天,则有给书法爱好者们(通常是小朋友参加)的“笔始祭”,在“天神桑”的照看下,写下新年的第一个字。

笔始祭大约在上午10点开始,在境内的绘马所举行,参加者可以使用自己带来的笔纸,也可以在现场购买寺院提供的书写工具。还不到10点,就有许多人在绘马所前排队,由于参加的多半是小朋友,所以大部分都是全家出动,到处都可以看到喜笑颜开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围在孩子身边。当天阳光普照,和风煦煦,如此和乐融融的画面,真难想像这里最早竟是为了安抚恐怖怨灵的神社。

道真生前喜爱樱、梅和松,在他被流放离开京都时,曾做一首和歌与他们告别。据传说,樱花知道主人再也不回来,便枯萎死去;梅树和松树则是乘风而去,朝着太宰府飞去,松树在现在神户附近力竭(现在当地还留有地名“飞松岗”),而梅树最终抵达了太宰府,陪伴道真公到最后,后人歌颂这段传奇谓之“飞梅传说”。因此现在,不仅道真公的家徽是梅花,在北野天满宫本殿正前方,左右各有梅、松两树,纪念两树的忠心长情。北野天满宫更是春天赏梅的名所,可惜现在是隆冬时节,只能赏赏花苞过干瘾了。

天满宫境内另一有趣的是牛的雕像随处可见,这也来自于道真的故事。道真出生于丑年,也就是牛年;据说,道真流放时乘牛车,在太宰府薨逝后,也由牛车运往预定的埋葬地;然而牛车行至一处却再也不肯移动,同行者认为这是道真希望下葬之处,便在那里筑了安乐寺,后来成为太宰府天满宫。由于牛在道真生命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境内的牛也吸引许多信中排队抚摸牛头牛身,以求得好运。

虽然道真的传说如此绘声绘影,历史上九世纪的京都也确实有不少疫病与灾害,然而我却不信这是一位会向樱树、梅树、松树深情道别的大学者的“怨灵”所害;当然,不要去批评他人的宗教信仰。出于对万物“神一般的崇敬”,哲学家冈田武彦说,“日本才有如此精致至极而返素的文化”(《简素》)。万物有灵,因而崇敬;因为崇敬,所以才事无巨细都能做到极致。

最后,我以一段在网路上找到的道真和歌作结:
“东风(こち)吹かばにほひおこせよ梅の花あるじなしとて春を忘るな”
网友的翻译:
如今
我就要离开这红梅殿
梅儿们
主人不在时也要记着开啊
我会求东风
把你们的气息
带到遥远的太宰府...

四之四-下鸭神社初蹴鞠

蹴鞠,相信已经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两个汉字该怎么念了。蹴(cu4)者踢也,鞠(ju2)者,汉书里记载“以皮革裹之,中实以物”(同“踘”),所以这个词的意思其实就是“踢球”,实际操作上更像踢毽子。在日本动画《一休和尚》(聪明的一休)里面,老是爱挤兑一休却又常被一休的智商辗压的幕府将军(原型是足利义满,然而一休在安国寺当和尚时,将军早就不是义满了),就非常喜欢这项运动。

这项类似足球的运动源自中国,从战国时代就已流行,兴盛于唐宋,随着佛教传入日本,迄今已经有超过1400年的历史。从平安时代开始,就在天皇与公卿间成为热门运动,到了鎌仓、室町时代,蹴鞠成为日本社会不分贵贱,热中从事的一项活动,到了江户时代,包括今天京都的新京极、圆山公园都设有“鞠场”,方便民众从事蹴鞠活动。不过明治维新以后,欧风美雨的吹拂下,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嗜好娱乐开始欧化,传统的蹴鞠逐渐式微,离开了寻常百姓家,甚至有失传危机;明治天皇为此下旨保护,后成立了“蹴鞠保存会”,将这项源自中国,但现在只保留在国画里的传统技艺保留了下来,并定期在少数一些神社里举行仪式。

(蹴鞠保存会出版的蹴鞠简介)

位于京都左京区,贺茂川与高野川汇口北方的下鸭神社(正式名称是“贺茂御祖神社”)便是定期举行蹴鞠仪式的神社之一。每年的正月初四,下鸭神社便会于境内神服殿前举办“蹴鞠はじめ”(蹴鞠初)的仪式。
初四下午,从出町柳站出来,便与人群相遇。下鸭本就是不分京都人或外地人都喜欢的神社,过年期间更是人潮不断。

从出町柳往北穿过第一个鸟居,便是神社南边的糺之森(糺ノ森;糺,音同“九”或“纠”),尽管在冬季,这里依旧是绿意盎然;沿着濑见小川旁的参道(参拜神社的路)上,两侧都是贩卖不同小吃或土产的摊商,尽管人不少,却并不吵闹,甚至还能听见乌鸦“阿~阿~阿~”的叫声。顺着参道走,不久就能看到第二个鸟居,进入鸟居,就是下鸭神社了。社方在鸟居后面的空地上生了一团火,不仅能取暖,劈劈啪啪的声音甚是好听,且不知道烧的是何种木头,散发出的香气更是怡人。

朱红色的高大楼门是下鸭神社的标志性建筑,楼门后方、舞殿和神服殿间的空地,便是“鞠场”;长方形的鞠场内,靠近四个角的地方植了四棵竹子,据介绍,植物的种类会根据蹴鞠仪式举办季节而变化,除了竹子外,还有樱树、枫树等。还不到1点,鞠场四周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等着观赏蹴踘祭典的人了。

天飘起了毛毛雨,原本温度就低的京都更显得阴冷,不过这一点都没有浇熄人们的热情。2点整,在身着白色神官服的主礼神官带领下,16位身着传统服饰的蹴鞠手也一一入场,神官们在鞠场西侧东向而坐,蹴鞠手们则在南侧北向而坐。其中一位神官,将鹿皮做的鞠球恭敬的请了出来,并交给一位年长的女性蹴鞠手;她将球夹在一种植物的枝上,走到场内,再交给一位男性蹴鞠手,男性蹴鞠手接下后,走进场中央将球卸下,放至于场中,接着是参与第一阶段蹴鞠的八名蹴鞠手们上场,在球的四周采高跪姿围成一圈,完成开赛前的仪式-或许是一种祭拜?原谅我日语不好,大部分现场的解说都听不懂,只能从他们的动作中猜测臆想了。

蹴鞠手上场了。几位年过半百的长者,穿着像是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服装,按照不同段数,包括身上的衣服、绔、帽带的颜色与花纹都还有所不同。上场后,互相作揖。正式开始前,他们会依序踢两下热热身,待每个人都热身完后,便正式开始。蹴鞠的具体规则,看上去跟踢毽子很类似,先由一人起脚,并指定由场上某一人接下,再传给下一个人,这期间球不能落地,落地时便重新起脚。仪式结束,掌声响起;蹴鞠手们再次互相作揖,颇有中国“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的古风。

蹴鞠结束,人潮逐渐散去,归于平静,但在我心中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日本对传统文化的保存、对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的结合是如此用心,甚至让到访的游客,也乐意去亲近之,即便这文化并不是他们原创,他们仍以此为傲。反观中国,当我们说到“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时,我们真的知道让自己骄傲的传统文化是什么吗?看到京都大街上说着普通话、各种摆拍,甘心乐意斥钜资穿和服的男男女女,我想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其之五-京都塔的不同面貌

京都塔是京都的地标。建于昭和年间,只有50多年历史,在京都算是年轻一辈的建筑了。
在一本书上看到,京都人对京都塔的感情,可说是百般纠结又恨又爱。他们既认为“这么难看的建筑,完全没有学问之都、千年古都的样子”,但每当坐着电车从外地回来,远远地看见京都塔时,又有一种“啊,终于回到京都了啊”的感觉。

我也能与这种感觉共鸣。比京都塔难看得多的101大楼,像一个没拴好的螺丝生硬的插在台北的地面,各种招财进宝的风水标记在建筑物上,毫无中国人的内敛含蓄,俗不可耐;不过,每次从外地回台北,在高速公路上远远看见他时,心里确实会产生一种“啊,终于回到家了啊”的安心感。

塔型建筑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印象,但京都塔却给我感觉十分亲近,或许是因为不高?不像101大楼或是东京铁塔,京都塔包括塔基“京都塔大楼”在内,总共也就131米;也或许是因为造型和其他那些总是骨瘦嶙峋的铁塔不同,长得有点像烛台上插着蜡烛、又有点像灯塔京都塔,不那么让人有距离感。

京都没有太多高楼所赐,在街上乱逛的这几天,常常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座塔,有时就靠着他来辨识方位;也正因为到处能看到京都塔,便随手拍下了从不同角度看到的他:他高耸但不睥睨,有时让人感到温暖,仿佛时刻守护着这座古老的城市,不期然地就出现在你的视野里,给你一个惊喜。

虽然天天看见京都塔,也常常从他脚下走过,但是竟然一次也没有进去过,更别说上去观景台欣赏京都全景了。不过,在漫无目的的游走当中,发现他不同的表情与温度,不也是一种乐趣吗?
你瞧,他还跟富士山肩并肩了呢!

其之六-寺社的不同表情

六之一-小女孩的梦:文子天满宫

用“三步一寺、五步一社”来形容京都的寺院神社之多,再贴切不过了。据介绍,京都总过有超过3500间以上大大小小的寺院神社,也就是说如果每天看10间,至少也要1年的时间才可能全部看完。有时候在街上随便遛达,都能巧遇一间有故事的神社。
文子天满宫就是其中之一。

一天下午,走到了七条附近,著名的涉成园已接近关门时间,便没有走进去。沿着间之町通往北,在街边看见一块路标写着“文子天满宫”,旁边的小字还写着“天神信仰发祥地”;出于“天神信仰发源地不应该是北野天满宫或是太宰府吗”的好奇心,便顺着路标的指示,找到了街边这座小小的神社。
作为天满宫、天神信仰体系,里面的主神肯定就是大学者菅原道真公了。走进挂着注连绳的小小石造鸟居,果不其然,神社里挂了满天的“希望”两字,都是新年时小朋友来写的。

那么究竟为什么这么一间小小的天满宫,却宣称自己是“天神信仰发祥地”呢?其实神社的名字已经透露了答案。原来,这间神社在公元10世纪时,是一位名叫“多治比文子”的女性的家。在北野天满宫建立之前,被流放而死于九州的菅原道真,变成了“怨灵”回到京都复仇,造成一连串的天灾异变,甚至天皇都因此病死。这位多治比文子从九州回到京都,一天晚上,道真向她托梦,要在京都北野的右近马场建立神社来祭祀他,然而文子因为地位不高,没有办法传达这样的意思给上层,只好在自己家先建了一个祠来祭祀,就是今天的文子天满宫;而后来道真公又托梦给近江神官的幼子,说了同一件事,于是,文子就将道真公的“御灵”移往北野,这才把北野天满宫给建了。文子天满宫因此就成了最早祭祀道真公的神社,而“天神信仰发祥地”的说法,也就这么传开来了。

比起北野天满宫,文子天满宫非常迷你,境内有一尊多治比文子的像。这位普通女子,我想也从未想过现在天神信仰会如此开枝散叶,天满宫全国都有且香火鼎盛吧?

六之二-在爱情旅馆前斩恶缘结良缘的石头

在《京都的平热》(大陆翻译:《京都人生》)一书里,作者曾介绍过一个街区,在祇园建仁寺后方,这里都是令人脸红心跳的“爱情旅馆”(love hotel),可以说是京都的偷情圣地。然而就在这个偷情圣地里,有一座极其特别的神社:安井金毘罗宫。

从东大路鸟居进入神社境内,参道右侧竟然还能看见爱情旅馆,也真是一绝。

安井金毘罗宫境内有一块高1.5米、宽3米、中间底部有一个圆孔的“神石”。据说,这块石头可以切断恶缘,而且除了感情上的问题,诸如抽烟、嗜酒、赌博等恶习,也都能斩断;斩断恶缘之外,这块石头也能帮助你结良缘,具体方式是只要在神社里花100元拿一张“形代”,在其上写下要断绝的恶习或想结的良缘到大石头触。首先,拿着形代先从外面钻进里面,是断绝恶缘恶习;再从里面钻出来则是结下良缘,最后再把形代贴在大石头上,就完成祈愿了。

在爱情酒店区斩断恶缘结良缘!?大丈夫吗?
带着这个疑问走到大石头前,还真的有人在往里面钻。白天来可能还没什么感觉,晚上看见人从石头洞底下钻过,还真有点超现实,怕他穿越到别的朝代去了。

“唉呀,都这个时候了!”因为看人钻进钻出看的出神了,忘记了时间,快步穿过神社后方那些在暗夜里发着暧昧灯光的爱情旅馆,离开这个奇特的地方。

六之三-闹市里的禅院

京都最热闹的地方,大概就是从河原町四条一直延伸到祇园、八坂神社这一块了。特别是祇园,来京都的人都会到这条最有名的花街一游,期待在某个街角与艺妓擦肩而过。
祇园地区最有名的一条路就是“花见小路通”,不仅名字好听,以四条为界,北边的花见小路两侧都是居酒屋,也以现代建筑为主;南侧的花见小路则十分具有京都古典美,两侧的高级料亭偶尔还能见到艺妓出现,因而引起游客的一阵骚动。

花见小路的魅力,甚至连国际大品牌都无法抵抗。传统相机厂商莱卡、法国知名奢侈品品牌爱马仕,都在这里开了门店。收起在世界各地许多大都会中看见的张扬,爱马仕和莱卡巧妙的运用京町家的建筑特色,将自己打扮的古色古香,低调的隐身在花见小路的氛围里。

一天下午,从河原町四条闲晃到花见小路通,沿着路往南直行,人潮逐渐变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建仁寺的境内。

这座隐身于闹区的建仁寺,与中国的关系深厚。建仁寺由一位叫做荣西的禅师所开山,12世纪末两度前往南宋,于天台山万年寺留学。当时南宋盛行禅宗,荣西认为禅宗教义能给日本佛教重新注入活力,便决意学禅,于天台山师从万年寺虚庵怀敞学法,得禅宗临济宗黄龙派之印可,回京都开山,是京都最古的禅寺。荣西之后,又有南宋禅僧,建长寺开山兰溪道隆入寺,建立了严格的禅宗规矩,将原本天台、密宗、禅宗三宗兼修的道场,改为纯粹的禅宗道场。到了室町幕府时代,建仁寺被立为“京都五山”之一,位列第三。

在参观方丈庭园前,先到了南面的法堂里欣赏巨型天花版画《双龙图》。《双龙图》是建仁寺开山800年纪念时绘制,据说花了2年时间才画完。来到法堂,抬头一看,偌大的天花版画令人震撼。画中,两条蟠龙雄据于堂顶,其中一条抓着龙珠,另一条龙则紧盯着龙珠,营造出一种彼此对峙又互相交叠的戏剧性。

从法堂走回方丈,斜阳下,在面对大雄苑的屋里,就着一幅山水隔间画坐下,欣赏方丈庭园“大雄苑”以砂为水、以石为山的枯山水,心里一下就平静了下来;这样的环境是十分有感染力的,即使参观的人并不少,但除了走过缘侧-屋外加出的木质道路-时木板发出的声音,所有人都安静的享受着庭园中的平和,就算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

枯山水是日本庭园中将禅宗美学发挥到极致的成果,虽然脱胎于中国,但与总是生气盎然的中国园林大异其趣。枯山水将“山”、“水”元素浓缩至极简,透过将白砂扫成各种不同型态的纹路,以展现水的丰富姿态,达到无水胜似有水的境界。大雄苑的白砂就有川流纹、回流纹、同心纹等不同型态,坐在旁边,就像面对着山水而坐。

随着木板地发出的“依依呀呀”声往方丈后方走去,来到大书院。俵屋宗达所绘屏风画《风神雷神图》,就收藏在这里,是国宝级的藏品。金色的背景上,周身是鼓的雷神与手持风袋的风神,姿态生动传神,中间大量留白,使画作充满张力。后来,我又在细见美术馆看见了琳派画始祖尾形光琳所临摹的风神雷神图,同样精采。

大书院和小书院中间夹着一个潮音庭,光是名字就让人感觉舒服。和大雄苑纯粹的砂石不同,这里以苔藓代替白砂,绿意盎然,尽管仍是枯山水,更多了一分色彩与生机。

我很喜欢禅院给我的感觉,那是一种宁静的力量。坐在大雄苑的缘侧,静静的看著眼前的山水,心里忽然就清澈了,就像被这世界晃动的水晶球静止下来,漫天飞雪渐渐尘埃落定,露出原来的初心。在这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什么是想要的,什么是需要放下的,都一一沈淀了下来。
旅行往往不一定能改变一个人的生命,但选对了地方,确实能让人有机会放慢脚步,停下来审视自己。

六之四-平安京的门神

京都站附近吃完午餐,便朝着西南边不远处的东寺走去;说不远,其实也得15分钟。不过在北京这样的巨型都市住久了,走着就能到的距离,就不算远。

东寺,又称教王护国寺,是一座与平安京几乎同岁的寺院,至今已超过1200年。在恒武天皇迁都平安京(京都)时,为了镇守京都,便于城门“罗成门”东西两侧各修建了一座寺院,这两座寺院便是东寺和西寺。西寺如今已不见踪影,唯独东寺仍屹立不摇。

东寺也是一座与中国关系极为密切的寺院。将东寺振兴的主要人物:弘法大师-空海。空海俗名佐伯真鱼,出生赞岐豪门。早年在家学习,汉学造诣深厚,但他无心仕途,22岁于奈良的东大寺受具足戒,法号空海。804年随第17次遣唐使入唐,在长安青龙寺师从唐密第七代祖师惠果阿阇黎学习密教,得到惠果真传,带回密教经典超过1200卷。回日本后,嵯峨天皇将东寺赐给空海,被尊为日本真密(真言宗)开山祖,与台密(天台宗)的最澄为日本佛教史上两大巨人。

(弘法大师空海坐像)

从庆贺门进入东寺境内,广场上正在举办手工艺品市集,过年期间,处处都是携家带口来参拜的人,好不热闹。

东寺的中轴线上,有三座重要的建筑物,由南而北分别是金堂、讲堂、食堂,对应于佛家三宝:“佛”、“法”、“僧”。金堂,是东寺的本堂,原本是东寺最古老的建筑,不过于15世纪的大火中灰飞烟灭。如今的金堂,是关原之战后重修的,融合了天竺样式与和风,是桃山时代代表性建筑物。金堂内供奉的是药师三尊,即药师如来以及左右脇士日光菩萨、月光菩萨

讲堂位于东寺境的正中央,是空海所建,为密教中心,同样毁于祝融,15世纪重建为现在的样貌。讲堂位于境内中央,而讲堂的中央则端坐在密教里着象征宇宙中心的大日如来曼荼罗。特别的是,一般的曼荼罗都是2D平面的,东寺的曼荼罗则是3D立体的雕塑,而且还是出自空海大师之手。

北边的食堂是东寺僧众生活的地方,在佛家,无处不修行,吃饭也是一种修行,所以食堂与讲堂、金堂一样,都是东寺信仰生活的核心领域。食堂在1930年毁于火灾,三年后依原样重建。现在食堂里是抄经所及朱印受付处,在这里排了将近40分钟的队才请到朱印,是此次来京都排的最久的队。

除了上述的伽蓝,东寺境内最醒目的建筑就是五重塔了。从大坂搭乘新干线进京,就能在南侧窗户看见东寺的五重塔。五重塔高55米,在讲堂落成之后,空海便上表朝廷寻求协助,能将东山的木材搬运来东寺建筑五重塔,以放置从唐朝带回来的佛舍利子。不过一直到空海圆寂后的9世纪末,五重塔才兴建完成,而且四度遭到雷击烧毁,现存的第五代五重塔是17世纪时德川家光将军主持重修的。五重塔平时是不开放的,然而很幸运地,因为赶上了过年期间的特别公开,可以进入塔内首层参观。首层里除了大日如来、曼荼罗的塑像外,墙壁上的壁画则是描述了空海大师寻道的故事。

走在五重塔的倒影边,我想到了自己以前念过的一些早期西方传教士的故事,他们冒死前往中国来传教,虽然和最澄、空海、荣西以及还有许多唐、宋之间来到中国的僧侣主要是吸收中国文化不同,但他们“志于道”的心志则同样令人佩服。看着倒影中的自己,我自问:是否心中也有这么一个值得为之不顾一切,乃至于死的价值呢?现在所做的事情,和这个价值之间相去多远呢?
从南大门离开东寺,我还没有找到答案,或许要用一生去追寻吧?

其之七-一乘寺的那几天

京都的九天,我都住在一乘寺。

虽然离市区比较远,交通也不是特别方便,但是13年的匆匆一瞥,让我对这里浓厚的生活气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因此,这次便在这里住宿,更贴近当地人。

每天,我都是以叡山电铁开始一天的旅程。这条线路从南边的出町柳一路北上,在中间分成往比叡山的叡山线和往贵船鞍马的鞍马线。这条路面电车,是京都目前留下唯二的路面电车了,另一条是“岚电”,从四条大宫开往岚山方向。

叡山电铁型态十分可爱,通常仅有一节车厢,只有一位乘务员负责开车,以及到站时收票或提示大家记得刷卡。不过既然开往贵船鞍马和比叡山这样的风景区,所以偶尔也能见到几辆两节式的全景式列车,原本面对面坐的位子改成都面对车窗,可以尽揽窗外美景。很幸运的我就在去鞍马山时坐到了一次。

不过说到一乘寺,大部分人最有印象的还是“惠文社”书店吧?由于正好遇到新年,头几天正好都遇上书店休息,一直到离开前一天早上才有机会去。幸好就住在离书店骑车2分钟不到的距离,倒也方便。
曾经入选过世界十大书店的惠文社,是人文荟萃的左京(京都的一个区,在地图上是右边,但因为古代天皇都是南面而治,所以是按天皇的视角来命名的,在天皇的左手边,所以称为左京)一众书店当中最出名的。13年短暂经过他的门前,当时因为正赶路去别的地方,这一擦肩的距离就是3年多。

到的时候正好刚开门不久,店员们还在为门口的绿植们浇水,书店里就已经有一些读者在看书了,迫不及待的把车停好进去加入他们。

惠文社除了贩售新书,也有二手书,而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大概就是各种不同的独立杂志(Zine)了。各种议题,有休闲也有严肃的,包罗万象。Zine通常都是地元发行(当地发行),发行量也很小,卖完也不再版。我在介绍咖啡厅的书架上取下了一本非常轻薄的Zine,名字叫“珈琲のはなし”(珈琲是日语Coffee的汉字,汉语发音是jia bei4,我怀疑是闽南语“Ga Bi”的音转,还请行家赐正),里面收录了作者高桥マキ在2010年刊登在某报纸上,介绍京都咖啡厅的专栏,而且都是比较传统的店家。遇到同好,薄薄一本1300多日圆的高价也得捧场,就咬着牙买下了。

更令我感到激动的,是在惠文社里看到了小时候曾经收藏过几本的「彩色文库」(カラーブックス)。台北很早就开始有日文书店进驻,小学时代陪父亲去逛,就对这个文库的书特别感兴趣,每本一个主题,可能是介绍一座寺庙、一条铁道,或是一门技艺。上回去东京二手书圣地神保町的时候看到了零星几本,没想到在惠文社能看见这么多。

除了书之外,惠文社也卖不少杂货(zakka)。有些爱书人或许会对一家书店竟然贩卖杂货感到不解,认为书店就该纯粹,追求灵性,不要与商业挂勾太深;几年前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在看完吉井忍的《东京本屋》之后观念就改变了。固然独立书店(或者书店)应该有所追求,但是在整个实体书店大环境恶劣下,对书店的谋生方式太过苛责,或许以后面临无书店可逛的窘境亦未可知。

除了书店,一乘寺也是拉面店激战区。天真如我,心存侥幸地以为在过年期间大家都回家吃饭,拉面店肯定没有人;岂料正好相反,因为开的店少,只要开着的拉面店无一不是大排长龙,我又不愿浪费时间排队,结果到头来一家也没吃到。

虽然没吃到拉面,但干了一件连房东都惊叹的事。在出发前,想着既然要体验当地人的生活,那么索性就体验个够,连头发也一块剪了吧。下定决心后立刻执行,在日本最大的网站Hot pepper beauty上面预约了初四上午九点,在叡山电铁元田中站旁的一间个人工作室“COR. Hair Design”理发。

出国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国外理发。设计师叫泽村裕之,手艺相当不错,虽然一句英文也不会,而我又对怎么把头发理的好看用日语表达,最后仍把我一个大叔头修剪的十分“お洒落”,让我感觉这3000日圆花的很值得。最后一天退房时,房东看到我的发型说,“呀!剪头发了?”我说,“是阿,在Hot Pepper Beauty上预约的”,一向说话比较委婉含蓄的京都人房东睁大了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说:“あっ本当?すごいですね!”

这是在表示“你日文这么糟糕竟然也能预约还能让设计师剪出如此好看的发型?”的意思...吗?嘛…谁叫京都人给人的印象就是拐弯抹角的嘛,哈哈哈。

话说第一天晚上抵达京都的时候我是坐公车上到一乘寺的,由于是第一次这么坐,在心里把“一乘寺下り松町”这个站名反覆诵念,都快变成念经了。几天下来,也偶尔会在叡山电铁一乘寺站看到这个名字。直到最后一天,我才想到:“究竟什么是『一乘寺下り松』?住了这么多天,我得去看看”。

于是就在离开京都那天起了个大早, 骑着房东的脚踏车,去寻找“一乘寺下り松”。原来,真有一棵松树立在路旁,据说这里是宫本武藏与吉冈清十郎一门数十人决斗的地方。在松树的东北方,有一间八大神社,据传宫本武藏前往决斗前,曾经到那去祈祷。

八大神社附近除了诗仙堂比较知名,还有一间名气比较小,但也相当精采的小禅院圆光寺。这座德川家康开基的禅院,有一座称为“奔龙庭”的枯山水庭园。和建仁寺的寂静风格不同,圆光寺的奔龙庭动感十足,以石为龙、以砂为云,组合出一幅飞龙在天的画面。

大书院前,拥有一泓栖龙池的十牛之庭是京都名庭,也是洛北最早的洄游式庭院,以竹、枫和苔为主要景观,冬季虽然略显萧瑟,但在书院里与庭院枯树对坐,在静谧的庭园里,听着水琴窟中,从手水钵滴下的水滴声透过特殊的构造传出来,也别有一种雅趣。

坐在书院缘侧欣赏庭院的时候,就一直听到持续的有一种自成节奏、叮叮咚咚的声音。好奇的四下观看,却都没有发现。后来走出书院时,觉得声音就近在耳边,才发现了这个手水钵旁的水琴窟。据说圆光寺的水琴窟也是京都最古,日本人真懂雅趣,在寂静当中透过自然和人为力量巧妙的搭配,添加了美妙的音符。

圆光寺的后山上,有一个祭祀德川家康的东照宫,在这里可以眺望洛北地区,上来的时候天气正好,除了洛北之外,还能看见右京的船冈山、大文字山以及更远的岚山。

晚上的一乘寺虽然安静,但总有几间小店是一直开着的。有时晚上搭公车回来,从一乘寺下り松沿曼殊院道回来的路上,总有几家店的灯亮着,里面也总有人在喝咖啡、看漫画,或三五好友聊天喝酒。

最后说说我住的airbnb吧。在一乘寺站的后方,一栋二层楼的小平房。一层是厨房、厕所和客厅,二层是和式房,我非常喜欢有玄关、又是复式两层楼的房子;一层走廊和厨房之间的拉门,更是加分项,每天早上出门和晚上回来,最喜欢的声音就是拉拉门时发出的那个“刷啦啦~”的声音,有一种“ただいまー”(我回来了~)的仪式感。(尽管并没有人回应“おかえり”...寂しいな~)

附近都是生活区,别说入夜了,就是白天也都十分安静。早晨,你会听见鸟叫声;有时可以听到路口平交道当当当地响,接着就是轮子摩擦铁轨的声音,这是叡山电铁的脚步声;有时,还可以听见笃笃笃笃的声音,这是上班族赶着去搭车的脚步声;也有时,会听见脚踏车铃、房东太太打扫花园、或者隔壁小朋友玩乐嬉闹的声音。什么?你说隔音太差了?嘛,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环境音,至少不让我难受,想去“降噪”。

我在一乘寺留下了回忆,留下了九天的生命;下次再来京都,我想我还是会选择住在这里,再从“一乘寺下り松”这个用日文念起来像是咒语一般的车站,慢慢地走回来,听着叡山电铁的脚步声入睡。

其之八-京都街角速写

一座城市到底是什么面貌,如果只去那些著名景点,感受是不完整的。景点之所以成为景点,除了美,还经历了一个“经典化”的过程,而这个“经典化”的过程,则隐藏了许多人为的扭曲与操作在里面,例如来台湾就非得去日月潭阿里山,吃夜市就非得是士林夜市,好像没有去这些地方,就像没去过台湾似的。

京都也是一样。虽然我非常喜欢那些景点,南禅寺、清水寺、二三年坂、金阁寺,有些名店也确实值得一吃或拜访,但我更喜欢的,是把自己扔进那片街道里,随机的去与当地的有趣、也与无趣相遇。一个都市里总不可能处处都有趣,甚至大部分是无趣的,因为有平淡无奇的存在,才显得偶遇的惊喜如此可贵。

日本著名的街头摄影大师森山大道曾说,“我只是游荡在街头,像一只狗或者一只猫,入迷地拍摄我遭遇的人、事、物。”抱着学习大师的态度,我在京都记录下了以下这些影像。这些影像没有一贯的主题,拍完之后也绝大部分忘了具体位置在哪,便以“京都街角速写”权充标题了。

番外-比叡山一泊二食

京都东北边,是自古被视为镇守京都的比叡山;翻过比叡山就是滋贺县,在山上可以欣赏日本最大的内陆湖琵琶湖的景色。
喝着当地的“焙煎茶”(ほうじ茶),品尝着法式甜点马卡龙,我坐在比叡山上一间度假酒店-星野罗特尔德比叡(L'hotel de Hiei)的餐厅,看着窗外的琵琶湖景,用味蕾来回忆30分钟前的品茶课程。

时间倒回到出发前一个月。在决定到京都待个十天之后,我便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京都人在思考,“京都人放假的时候,肯定要到京郊某处来一次『一泊二食』的轻旅行”。在日本,这样的小旅行非常流行,在中国的语境里就类似“周边游”,给平时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一个放松的时间。
正在苦恼是要再去一次丹后的天桥立,还是在岚山或宇治找个日式旅店住上一晚,还在举棋不定时,老婆转发了一条介绍比叡山星野的消息。曾经听过织田信长“火烧比叡山”的战国故事,原本就对这个地方有点兴趣,接着查了下地图,正好,离我住的一乘寺不远(事后证明根本无需查地图,酒店每天都有两趟专车往返于京都站)而且整个旅行套餐不仅包括晚餐和早餐,还有许多附加行程。于是乎就愉快地决定是他了。

京都站搭上专车,大约四十分钟后,便到了比叡山东侧的滋贺县大津,从这里开始上山,随着车越往山上开,视野逐渐开阔,山下的琵琶湖不时的出现在车窗外,同车的日本人也不时发出“绮丽な~”的赞叹。
到了后,虽然是一间现代化的西式度假酒店,但下车时的“出迎え”仍然非常日式。和日剧《鸭去京都》里一样,笑容可掬且真诚的女侍先是行礼问候,接着就让另一位服务生接过我的行李-尽管只是一个轻便的背包。随后,女侍带我到大厅一侧的桌子旁坐下,端上热毛巾和茶,附上一块巧克力,请我休息片刻。

“Kao桑,让您久等了。”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一位名叫Arisa的可爱女性前来位我办理入住以及相关手续。Arisa除了常规的将我的证件拿去复印,还拿出了一份“行程表”-且因为怕我看不懂日文,还特别制作了一份英文的附上。原来,入住星野罗特尔德比叡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一泊二食,还有与当地的饮食、历史文化深度结合的课程,包括了品茶、品酒和隔日清晨到延历寺听经。Arisa十分细心地跟我讲解每个行程的时间、内容和注意事项,并且为我确定今晚晚餐和明天早上用早餐的时间。

办妥手续,Arisa便拿着房间钥匙,带我到我今晚下榻的房间。罗特尔德比叡是一间法式风情浓厚的酒店,每间房都有对应的法国城市,例如我住的是“布列塔尼”,其他还有巴黎普罗旺斯、诺曼第等等,酒店内的指标和餐厅的名字也都是法文,还好有日文片假名,要不真的变成文盲了(笑)。

推开房门,双床的房间,陈设简单明快,配色以清新的淡蓝色、白色和典雅的藏青色为主;拉开窗帘,只消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便可将青山环绕的琵琶湖与湖滨城市大津的胜景尽收眼底。Arisa为我介绍房间的基本设备后,便提醒我一会儿品茶课程马上要开始了,请我稍作休息便可以下楼。

趁课程还没开始的空档,在酒店大厅晃晃。下沉式广场感觉很开阔,大片落地窗让光线自然进入室内,相当舒适。

酒店外的草地上摆了一盏盏小灯,可以对照前面的照片看看,真的是到了晚上一个个摆上去的,工作人员真是辛苦了阿!

酒店里的小摆饰很有意思,处处都有和洋(法)混和的特色。

品茶课程大约15分钟,全以日语进行。主要介绍三种不同的焙煎茶,从无发酵、半发酵到全发酵,各自喝起来有不同的口感。无发酵就是一般常见的焙煎茶,带一点米香;半发酵喝起来像乌龙茶,全发酵则有红茶的滋味。这些茶都是“近江”(滋贺县古称)产,课程结束后都可以随意饮用。给我们讲茶的先生,在课程结束后因为知道我是“外国友人”,还特地用英文再简单的跟我说了一次,非常贴心。

趁着品茶和品酒中间的空档,我跑到酒店外的山道上去,难得上一次比叡山,登高远望一下京都看看是什么样子。虽然天候不佳,密云不雨,不过空气甚好,站在比叡山上不仅能看见京都市景,若是将视线顺着泛着金黄色光芒的淀川,还能看到大坂的高楼群。

品酒课程是在一间会议厅举办,傍晚时分,夜幕渐渐落下,在这样的气氛下品尝葡萄美酒再适合不过了。品酒课是一位女士担纲讲师,和品茶一样,每人面前也是三种酒,品酒师从葡萄酒的基础知识,到如何透过“看”、“闻”、“饮”,来“品赏”一杯红酒。这三种酒也会出现在晚餐当中,任君挑选。
其中有一款滋贺县当地产的红酒味道极为独特,酸味非常强,而且入喉后满嘴都是葡萄的味道,让人感觉清新愉悦,于是乎她就成为了我晚餐的选酒,后来还喝多了。

品酒完后不久便是晚餐时间,外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大津市的灯火点点,像黑色绒布上的金丝碎花。

利用近江大地的出产作为食材,做出“和法混和”的“自慢料理”,是罗特尔德比叡餐食的最大特色。从前菜到甜点一共10道菜,都展现出将在地食材与法式料理融合的强烈企图。其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道菜,是用琵琶湖产鲋鱼,发酵后放在白酒制成的果冻内,底下再搭配新鲜的起士,鱼的鲜腥味带着发酵的强烈气味,与白酒的香气和起士的浓郁,极大程度调用了味觉、嗅觉,是一道个性非尝鲜明的料理。其他还有以虹鳟、冰鱼、鹿肉、熊肉、近江和牛等在地食材做成的料理,每一道都能看出料理长的用心。

酒店在晚餐的服务上,也非常好的结合了和洋两种风情。住过日式旅馆的朋友应该都有经验,会席间每上一道料理,都是一次表演:除了将摆盘美观的料理以正确的姿态放在客人面前,还必须以适当的文句来介绍菜品-不能太长让人感觉絮叨,也不能太短而好像怠慢了客人。尽管是西式环境,但在服务方面仍保持了日式旅馆的高规格。
吃完甜点回到房间,本还想着晚上9点到地下图书室喝点餐后酒,不过晚餐时贪杯,喝了将近一瓶半的滋贺产红酒,隔天又得早起,只得作罢。

带著一点微醺,看著窗外的夜景,点点灯火像是在地上的星光。

翌日清早6点,窗外的琵琶湖都还未甦醒,就起床将自己打理干净,准备出发前往比叡山延历寺,和寺内的僧人们一起早课诵经。
清晨的延历寺万籁具寂,只有前来听经的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听经的地方-国宝“根本中堂”,是公元8世纪末“传教大师”最澄和尚讲经说法的地方。近江国出身的最澄和尚是日本妇孺皆知的大师,据说是汉献帝的后代,曾作为“公费生”和遣唐使一起到过唐朝学习佛法,开创“台密”,将天台宗、唐密、禅宗和大乘佛法融为一体,对日本鎌仓时代诞生的新佛教影响至深。

进入根本中堂,我们在佛像前的地上坐下,把酒店提供的毛毯盖在腿上-毕竟比叡山上的气温比平地还要低个5、6度。参加早课的加上我也就6个人。不久,僧人将佛像前的灯和香点上,接着敲响木鱼,早起的一众僧侣便开始了早课诵经。闭着眼睛坐在堂上,虽然完全听不懂内容,但诵经声回荡在堂内柱间,颇有镇定心神的作用,而且神奇的是竟然不会犯困。
诵经结束后,一位师父出来和参加早课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示,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可以知道大概在说“心”是人最重要的地方,要时时保持心的澄明与宁静,才能有一个好的人生云云。虽然宗教信仰不同,但确实圣经上也说过“你要保守你心,胜于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发出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虽然是中人之境,未达“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高妙境界,但作为一般人,能做到时时端正己心,不做亏心事、不发违心语,已属不易了。

踏着晨光回到酒店后,到咖啡厅边欣赏琵琶湖的美景,边享用丰盛的早餐。我发现酒店餐厅的朝向都相当好,不管是品茶、品酒还是用餐,都能面对著大山大湖,看日出日落。可惜昨天晚上喝多了,不然看夜景一定也是极好的。

上午10:30,check-in时约好的离店时间到了,前往京都站的专车已在酒店门口等候。在酒店服务人员-包括厨师-阳光的笑容送别下,满怀欣喜的离开了比叡山。

这次的「一泊二食」,比此前在京都市内和天桥立住的日式旅店都要特别。除了舒适的房间与美食外,简单但实在的品茶、品酒课程,以及隔日一早在延历寺上早课的体验,就比日式旅馆品尝会席料理要更丰富一些。因为比睿山平时交通就不是特别方便,到了冬季,唯一一台公车停运、靠京都一端的缆车也停运,只能从滋贺端上山,所以在酒店内的活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阿,当然如果能再带我深入一点延历寺,就更开心了!我想夏天是不是会有这样的行程呢?有的话我还会再来体验的!

跋-京都四季

京都是一个值得一去再去的城市,春夏秋冬每一季...不,应该说每一个月份,京都都有她不同的面貌与活动,如果可以,最好能待上一个月,甚至一年。
京都回来后,算是粗糙的完成了一个小小的梦想:看过四季的京都。虽然不能像林文月女士那样,在京都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去体会这细致的文化,只能利用短暂的假期,粗放地、有选择地去感受部分的京都
然而就这部份的京都,已经足以让我著迷。
有人问我,“京都的四季里面,你最喜欢哪一季?”我相信,读过这篇游记后,聪明的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四季都喜欢。因为我对京都的喜爱,是没有什么常理可循的。当然如果非得逼问的话,冬季-尤其是新年期间,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就像在序言中所说的,尽管在冬季,没有春花灿烂,没有夏季祭典的热闹,也没有血染的“枫”彩;然而就是因为没有这些装饰,你能更没有打扰的去感受真实的京都
喔,对了,最后我看到雪了嘛?残念,除了第一天在鞍马山上和最后一天在圆光寺里看到了一点点残雪和霜,整趟旅行京都的天气都晴朗无比。嘛,谢谢京都对我这么好,让我留个悬念,日后再回来看看冬雪。
最后的最后,衷心感谢大家的阅读,希望没有坏了大家对京都的胃口。(笑)

附录:
1. 摄影器材
Fujifilm XT10 18-55, 50-140
Fujifilm Nutra (胶片:Fujifilm superia 400)
iphone 6

2. 背景音乐:
曽我部恵一-一週間分の愛

3. 旅行时间
2016.12.30-2017.1.8

誌謝

三月溫暖的春風把柳樹吹綠,將百花催放,一片欣欣向榮。
感謝螞蜂窩在這個美麗的季節裡,將這篇寫於冬季末尾的遊記選上了首頁推薦;去年此時,也是一篇寫於冬季的《台北人,紐約客》上了首頁推薦。生於春日的我,看來能在春日的庇佑下走運阿?(笑)
這篇散文性質的遊記記述的是去年年末到年初,我一個人在京都感受日本新年的雜感。受到林文月女士《京都一年》的啟發,自從2013年春季去賞櫻後,同年秋天、隔年夏天都去了一趟;加上此行,終於將四季集齊,距離《京都四季》一文的呈現,又更近了一步。
最後,感謝所有看到這篇遊記,願意將你人生中寶貴的幾分鐘或幾十分鐘留給這篇遊記的蜂蜂,祝你們每個旅行願望都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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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艺术家先占个留言 再搬凳子慢慢看

2017-03-10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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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兔知知 发表于 2017-03-10 23:11:35 的回复:

老艺术家先占个留言 再搬凳子慢慢看

回复兔知知:其实文字水份很多…老艺术家莫要见笑

2017-03-10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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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文字:

也尽量将“旅人”的身分抛下,把京都当做自己居住的都市,尽量拍下卸除了樱花、枫叶如艺妓般浓妆后的“素颜照”

快教教我怎么才能放得下。。

2017-03-12 16:17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2017-03-12 17:27

2017-03-12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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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美拍,美赞。13顶。

2017-03-12 19:18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2017-03-12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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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2 20:44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2017-03-12 20:57

非常精彩谢谢你的分享

2017-03-13 02:53

不错的游记!顶!

2017-03-13 08:23

谢谢您分享的游记

2017-03-13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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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兄台发表了新游记,特来道喜~~~

2017-03-13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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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kido 发表于 2017-03-13 10:16:15 的回复:

听闻兄台发表了新游记,特来道喜~~~

回复kido:谢谢凯肚大神,最近状态不好,感谢你的支持鼓励

2017-03-13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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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萤火虫 发表于 2017-03-13 08:23:38 的回复:

不错的游记!顶!

回复萤火虫:谢谢萤火虫~

2017-03-13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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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DongJang77 发表于 2017-03-13 02:53:00 的回复:

非常精彩谢谢你的分享

回复DongJang77:谢谢~~

2017-03-13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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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Hamish 发表于 2017-03-13 08:32:36 的回复:

谢谢您分享的游记

回复Hamish:谢谢你,希望你喜欢~

2017-03-13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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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3 10:43:06 的回复:

谢谢凯肚大神,最近状态不好,感谢你的支持鼓励

回复屁桃先森:瞧你说的,状态不好还写这么好,想必你的【其他稿子】也能写的很棒吧!~~哈哈

2017-03-13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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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kido 发表于 2017-03-13 10:50:23 的回复:

瞧你说的,状态不好还写这么好,想必你的【其他稿子】也能写的很棒吧!~~哈哈

回复kido:说的就是“其他稿子”的事儿…………………

2017-03-13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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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文字:

喝着当地的“焙煎茶”(ほうじ茶),品尝着法式甜点马卡龙,我坐在比叡山上一间度假酒店-星野罗特尔德比叡(L'hotel de Hiei)的餐厅,看着窗外的琵琶湖景,用味蕾来回忆30分钟前的品茶课程。

马卡龙真是少女,一点不像年近嗯嗯的大叔。/偷笑/偷笑

2017-03-13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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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3 10:58:09 的回复:

说的就是“其他稿子”的事儿…………………

回复屁桃先森:其他稿子  頑張ります

2017-03-13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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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美少女战土 发表于 2017-03-13 13:12:01 的回复:

其他稿子  頑張ります

回复美少女战土:今すぐに。。。

2017-03-13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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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3 13:15:42 的回复:

今すぐに。。。

回复屁桃先森:脐带~

2017-03-13 13:16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2017-03-13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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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zwxjerry 发表于 2017-03-12 16:17:21 的回复:

快教教我怎么才能放得下。。

回复zwxjerry:假装自己是住在这个城市里的人,忘记榜单忘记top10忘记那些必去必体验,想走哪走哪,哈哈哈。

2017-03-14 08:30

游记一如既往的棒,收藏先,为了以后去日本做好准备先!

2017-03-14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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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这张很有意思啊

2017-03-14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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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ZYM 发表于 2017-03-14 17:18:47 的回复:

这张很有意思啊

回复ZYM:是啊,她们两姐妹(或朋友)在开场前就在那儿一直玩,还拍了几张没放,哈哈。

2017-03-14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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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4 17:20:27 的回复:

是啊,她们两姐妹(或朋友)在开场前就在那儿一直玩,还拍了几张没放,哈哈。

回复屁桃先森:想说是左边两张笑脸和右边严肃的两位老人的对比,可能几十年后,她们的脸上也没有笑容了吧。

2017-03-14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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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ZYM 发表于 2017-03-14 17:30:50 的回复:

想说是左边两张笑脸和右边严肃的两位老人的对比,可能几十年后,她们的脸上也没有笑容了吧。

回复ZYM:萌总观察入微又有温度!只好祈祷现实不要压碎她们的笑容

2017-03-14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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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那段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生活在外婆家的日子尚小,我知道的一切,都是长大后从他人的述说中填补起来的,但依旧失去了自己本应拥有的与外公的那份回忆。后来的年月,我再没有机会与外公长时间生活,只有每年的短暂几日。生性不善与人打交道的我没有留下更多与外公的回忆。直到他去世,我也还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想想,这也已经过去有十年之久了。

2017-03-16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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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ᐛ 」∠)_

2017-03-16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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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易筱鱼 发表于 2017-03-16 07:30:03 的回复:

外公那段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生活在外婆家的日子尚小,我知道的一切,都是长大后从他人的述说中填补起来的,但依旧失去了自己本应拥有的与外公的那份回忆。后来的年月,我再没有机会与外公长时间生活,只有每年的短暂几日。生性不善与人打交道的我没有留下更多与外公的回忆。直到他去世,我也还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想想,这也已经过去有十年之久了。

回复易筱鱼:我很幸运对那段童年时光还很有记忆,外婆更是一直到前几年才安详离世。(虽然是我在宿舍睡觉时收到我妈短信,隔天立刻回台湾这么紧急)常回家看看,我们长大了,父母也渐渐老了。(这不是京都游记吗!?)

2017-03-16 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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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6 07:49:38 的回复:

我很幸运对那段童年时光还很有记忆,外婆更是一直到前几年才安详离世。(虽然是我在宿舍睡觉时收到我妈短信,隔天立刻回台湾这么紧急)常回家看看,我们长大了,父母也渐渐老了。(这不是京都游记吗!?)

回复屁桃先森:能交流情感的才是好游记。(难道不是因为你写得太好了,我要细细品味吗?!)

2017-03-16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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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大早上看这个也是饿死了。话说他们在敲之前,要一直摇摆钟锤吗?那敲这么多下也是蛮累的

2017-03-16 0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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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易筱鱼 发表于 2017-03-16 07:59:05 的回复:

大早上看这个也是饿死了。话说他们在敲之前,要一直摇摆钟锤吗?那敲这么多下也是蛮累的

回复易筱鱼:是啊要一直摇摆,不然我猜这么大一口钟可能敲不响

2017-03-16 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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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文字:

尼辻虽然离奈良市中心也不远,但周围已是稻田和果树为主的景观;沿着站外的小路走,平交道“当当当当”的警示音,电车在铁轨上咖搭咖搭的经过,青山绿树,虫鸣鸟叫,一派自然风光。途经垂仁天皇陵,一小块郁郁葱葱的小岛漂浮在一泓深潭的中央,像是神格化的天皇居住的仙山,与人境隔绝。

这棵草种上了

2017-03-16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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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易筱鱼 发表于 2017-03-16 20:51:15 的回复:

这棵草种上了

回复易筱鱼:还在看呢……

2017-03-16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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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6 20:52:55 的回复:

还在看呢……

回复屁桃先森:对啊,刚开始看喜欢读这样的游记

2017-03-16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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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易筱鱼 发表于 2017-03-16 20:53:46 的回复:

对啊,刚开始看喜欢读这样的游记

回复易筱鱼:我这次刻意每一段都是独立分开的,所以可以不用一次看完…除非你晚上睡不着觉想找个催眠的,这个应该可以和5年高考3年模拟有类似疗效…

2017-03-16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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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6 21:22:09 的回复:

我这次刻意每一段都是独立分开的,所以可以不用一次看完…除非你晚上睡不着觉想找个催眠的,这个应该可以和5年高考3年模拟有类似疗效…

回复屁桃先森:嗯啊,分开看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因为特别对胃口,所以就想一直看下去京都塔那段我很喜欢!照片选取的角度特别用心,特别有感觉。文字有种特别打动人的真实感。

2017-03-16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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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易筱鱼 发表于 2017-03-16 21:25:05 的回复:

嗯啊,分开看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因为特别对胃口,所以就想一直看下去京都塔那段我很喜欢!照片选取的角度特别用心,特别有感觉。文字有种特别打动人的真实感。

回复易筱鱼:谢谢喜欢!很受鼓励,下次继续加油!

2017-03-16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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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16 21:28:39 的回复:

谢谢喜欢!很受鼓励,下次继续加油!

回复屁桃先森:请一定坚持写下去,期待印成铅字的那天

2017-03-16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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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文字:

最后的最后,衷心感谢大家的阅读,希望没有坏了大家对京都的胃口。(笑)

怎么会,你的每句话,每张图都让我对京都的念想又多了一分。虽然未能像林文月女士一般幸运得呆一年,但是文字中的深情已经很好的传达到了。另外,恭喜在京都找到了初心与方向。

2017-03-16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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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文字:

住在台北的时候,有时在周末假日,便会到市区北边的阳明山上去走走,呼吸一下城市里没有的新鲜空气。

在北京 你可以周末去香山景山雾灵山八大处戒台寺红螺寺 走走啊

2017-03-17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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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兔知知 发表于 2017-03-17 11:40:48 的回复:

在北京 你可以周末去香山景山雾灵山八大处戒台寺红螺寺 走走啊

回复兔知知:好的,我下次如果没有起来就开始打游戏,打游戏完吃饭,吃饱了睡觉,起来接着打游戏的话一定去。

2017-03-17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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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看到了司机的脑内世界

2017-03-17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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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兔知知 发表于 2017-03-17 11:42:41 的回复:

看到了司机的脑内世界

回复兔知知:匠人の心

2017-03-17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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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这个拍得太美艳了!!!!!!!!!爱!!!!!

2017-03-17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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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兔知知 发表于 2017-03-17 11:52:56 的回复:

这个拍得太美艳了!!!!!!!!!爱!!!!!

回复兔知知:也蛮美味的,哈哈哈

2017-03-17 14:49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拍得好

2017-03-19 15:26

2017-03-20 11:37

去过京都,可惜太匆匆,喜欢你的游记

2017-03-21 19:54

2017-03-22 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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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分享

2017-03-22 09:01

写的真棒!拍的照片很好看,帮你(我)顶一顶!

2017-03-22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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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zhm_jinan 发表于 2017-03-19 15:26:23 的回复:

拍得好

回复zhm_jinan:謝謝

2017-03-22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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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Adrian 发表于 2017-03-22 09:56:26 的回复:

写的真棒!拍的照片很好看,帮你(我)顶一顶!

回复@Adrian:已經回訪囉

2017-03-22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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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好用心 谢谢分享

2017-03-22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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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天下任我行 发表于 2017-03-21 19:54:42 的回复:

去过京都,可惜太匆匆,喜欢你的游记

回复天下任我行:京都很值得再三去玩的~

2017-03-22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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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yinzdai 发表于 2017-03-22 13:28:15 的回复:

写的好用心 谢谢分享

回复yinzdai:谢谢喜欢~

2017-03-22 13:57

很美~~~

2017-03-22 14:35

熟悉的文艺风

2017-03-23 10:42

棒呆了好吗!!!!!!!!!!!!!!!!!!!!

2017-03-23 12:45

就目前而言,去过的地方最喜欢京都。下次一定要再好好的在京都体验一番,用文字记录下感受

2017-03-23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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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Carol124 发表于 2017-03-23 12:45:59 的回复:

棒呆了好吗!!!!!!!!!!!!!!!!!!!!

回复Carol124:哈哈哈哈哈卡萝你的莫干山也很赞!!!

2017-03-23 14:00

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23 14:00:31 的回复:

哈哈哈哈哈卡萝你的莫干山也很赞!!!

回复屁桃先森:没有你有文化!!!

2017-03-23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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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3 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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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Nicole_ffyy 发表于 2017-03-23 13:20:08 的回复:

就目前而言,去过的地方最喜欢京都。下次一定要再好好的在京都体验一番,用文字记录下感受

回复Nicole_ffyy:京都确实是很值得好好体验的城市呢!祝你下次去玩的时候能感受更多京都的美~

2017-03-23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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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2017-03-24 09:00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居然被这段泪目了,外公 我幼年温馨的记忆:洛阳清晨的小巷子里,外公牵着我的小手去吃早餐,走一走就耍赖要抱抱……那一年我三岁……

2017-03-24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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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lucy 发表于 2017-03-24 13:15:28 的回复:

居然被这段泪目了,外公 我幼年温馨的记忆:洛阳清晨的小巷子里,外公牵着我的小手去吃早餐,走一走就耍赖要抱抱……那一年我三岁……

回复lucy:小时候在外公家长大的回忆最棒了,长大以后偶尔还会回去看看住过的地方

2017-03-24 14:07

👍

2017-03-25 0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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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文字:

七条附近的高濑川周围十分安静,除了一家过年不休息还通宵营业的电气式温泉,孤伶伶的开着门,那附近几乎没有商店开着;

看到这个名词:电气式温泉?是什么意思呢?接待外国游客么?下月也要去京都了,希望能到这里一探究竟呢

2017-03-25 17:43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这个就是电气式温泉?请问有详细地址么?价格大概是怎样的呢?谢谢

2017-03-25 17:45

这游记,好官方的感觉、、、、

2017-03-25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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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阿泉132 发表于 2017-03-25 17:56:13 的回复:

这游记,好官方的感觉、、、、

回复阿泉132:怎么说呢?愿闻其详

2017-03-25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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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lucy 发表于 2017-03-25 17:45:02 的回复:

这个就是电气式温泉?请问有详细地址么?价格大概是怎样的呢?谢谢

回复lucy:其实就是公共浴场,有空的话你可以看看“罗马浴场”这个搞笑日剧,就是里面男主角穿越到日本时的地方。价格你看一下照片上有,我记得是400多日元一次。

2017-03-25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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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lucy 发表于 2017-03-25 17:45:02 的回复:

这个就是电气式温泉?请问有详细地址么?价格大概是怎样的呢?谢谢

回复lucy:地址我回家帮你看看,我拿了他们的简介,回头拍给你。

2017-03-25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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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发表于 2017-03-25 18:04:45 的回复:

地址我回家帮你看看,我拿了他们的简介,回头拍给你。

回复屁桃先森:好哇,好哇下月去我会住乌丸那边,每天晃过去泡一下会不会很奇怪?哈哈,就喜欢这种深入到当地人生活里去的感觉……

2017-03-25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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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lucy 发表于 2017-03-25 18:11:18 的回复:

好哇,好哇下月去我会住乌丸那边,每天晃过去泡一下会不会很奇怪?哈哈,就喜欢这种深入到当地人生活里去的感觉……

回复lucy:乌丸离那边稍微有点距离,回去我帮你看下怎么走哈。

2017-03-25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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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6 14:51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拍的棒~

2017-03-26 23:33

去过京都两次,感受到与国内完全不一致的气质,希望以后有长住的机会。

2017-03-27 17:03

2017-03-28 00:03

写的好用心 谢谢分享

2017-03-28 00:06

2017-03-28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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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F

2017-03-28 00:17

文化人写得游记确实不一样

2017-03-28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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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

2017-03-28 02:41

我昨天在看的时候就在想这么好的文章应该上蜂首,结果今天就上了,恭喜啊。

2017-03-28 03:44

2017-03-28 0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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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3-28 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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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

2017-03-28 07:23

2017-03-28 07:31

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拍的棒。

2017-03-28 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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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F

不一样的日本

2017-03-28 07:47

日本游,要慢慢品,从细微处察觉这个民族文化里的东西!哪怕一件小物也都是可以让人玩味的!

2017-03-28 0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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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8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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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屁桃先森 的图片:

2017-03-28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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