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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阿拉丁│在波斯帝国的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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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do (北京) LV.45
2017-05-20 23:15 55620/1547
  • 出发时间/2017-04-01
  • 出行天数/8 天
  • 人物/和朋友
  • 人均费用/11000RMB


五年间,在念叨了不下 10 遍 “我要去伊朗” 之后,我去了伊朗

谨以此篇游记的 BGM,献给我的农金音乐导师  @我从来不出去耍                                                   



【温馨提示】
你可以在手机上下载下来(千万别用流量)上下班或去厕所的时候看。
青春短暂,合理利用零碎时间是对自己最大的宠爱。比心。

◎ 在美伊关系落入冰点时,我决定去伊朗

二〇一七年,那是一个春天,
有一位老人在美国华盛顿发了一条推。

于是,随着一些曾经去过伊朗的名人纷纷被美国海关拒绝入境的新闻频频爆出,社会上人心慌慌(主要是我慌,因为那时已经买了伊朗机票同时又想今年去一次美国)。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川普发推说:
“CANCEL IT!!”
但最终在重压之下,纠结折腾半天,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要去会会那些波斯小哥儿!~

嘛挠爷 哇哦给咿耶 哎氏格 骑爷! ︶ε╰✿
(波斯语,意为:什么是爱情的真谛!)


北京飞往德黑兰的飞机上,翻阅杂志时无意间看到的一条新闻,让本已听天由命的我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这下儿我就放心了~ 我选择相信南航的杂志主编!

放下了心理包袱就有空想点儿别的。之前听说过一种假设:如果把眼睛和鼻子捂住,只靠嘴尝,很难区分雪碧和可乐。一向注重学术严谨的我和坨坨正好借着飞机上的饮料车试验一次。

 坨坨  —— 西夏国师,也是我的大学好友,之前一起去过港澳。本篇游记的 40% 图片来源于她。

我俩分别向空姐要了雪碧和可乐,然后由坨坨先闭上眼睛、捏住鼻子,我随机递给她一杯饮料。在她严肃认真地呷了一口可乐后,当即把杯子往小桌板上一放:
“妈的智障!这么明显的味道是个人都能喝出来吧! ”

◎ 刚一进入伊朗,就要把自己裹住

飞机刚一降落在德黑兰,机舱里的所有妇女(包括中国游客)就纷纷掏出头巾来戴上,虽然之前也算是去过不少穆斯林国家,也对伊朗的保守做派早有耳闻,但今天还是百闻不如一见,被那种突如其来的严肃洗涤了我浮躁的心灵。

伊朗的海关大哥长得一般,虽然同在西亚,但真是不如我们土耳其的那些叔叔大爷帅气~(关于伊朗土耳其在我心中的对比,之后将比比皆是)不过行李转盘区的那一组民乐表演,那洒满了孜然和辣酱面儿的西域音乐,和乐手们那一张张风格不同的波斯脸,都让我在深深感受到波斯风情的同时,也燃起了一丝兴奋的小火苗。

阿拉丁!阿拉来了~~~~~

p.s. 其实阿拉丁很可能不是波斯人,文末会再详写。

(↑ 留言里有人说,还以为左二小哥儿撩起上衣在摸自己的大肚皮... 哈哈哈真的像!)

换完钱瞬间坐地变身千万富翁!

结合当地特色特意带来的大钱包儿塞了厚厚一沓子钞票,这让早已习惯了不带钱包扫码支付的我们有点儿不知所措。

电话卡中心的小哥儿除了穿得有点儿娘,长得还算一表人才,所以即使后来我发现由于他的粗心大意,把我电话卡的信息录错了导致无法开通,也生不起气来..... 哎。

填完申请表,最后签名落款儿,可显然这样还不够,小哥儿又拿出一盒黑色眼影,怎么着又要拍照?让我补个妆显得眼睛大点儿?(详见《孟加拉的街坊们》买电话卡内段)对方示意我用这个按个手印儿,吗哟~ 怎么我都签了 “麻辣鸡丝”,却还是逃不脱按手印这个让人想起杨白劳的离奇环节!

跟小哥儿说说笑笑的时候,另外两个也在填表买电话卡的爷爷也加入进来,其中一个头发雪白却气色红润的西方爷爷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从广州来的 “Chinese”,我哈哈哈表示我真的信了!然后转而问另一个爷爷是哪里人。
“我是伊朗人啊~”
“啊?那你怎么还在机场买电话卡?”
“不是我买,我是来接朋友的。” 伊朗爷爷顺势拍了拍 “广州爷爷” 的肩。

跟这俩爷爷又逗了会儿贫,突然卖电话卡的小哥儿反应过闷儿来:“哟喂~ 你咋还没走?你们的卡早就弄好了啊.....” 我说不行,我得等到确认开通能连上网了才行~ 小哥说那可且着呢,你得等半个小时~
“啊.... 那就不等了” 然后和坨坨一起出去打车,去德黑兰的另一个机场。

临别时,伊朗爷爷客套地感慨了一句:
“Chinese can speak good English~”
我得意忘形地回应:“No, only me~

德黑兰机场外的拉活儿司机已经在各种伊朗游记里声名显赫,所以这一次,我俩可以说是心批护甲满怀警惕,但话虽这么说,当遇到一个满脸亲切笑容向我们走来的(疑似)调度大哥,还是瞬间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刀枪剑戟。

身穿工作制服的大哥介绍说,只要不出德黑兰,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是 750000 里亚尔(约合人民币 160 元),不信你们看看我们的明码标价,保证童叟无欺~ ↓

这奇怪的出租车定价怎么跟去吃自助餐似的..... 难道是德黑兰文明办痛下决心彻底整治了黑车司机,还乘客和正规出租车一片公平正义的天?

德黑兰城南的国际机场,到位于城中心偏西的国内机场,这中间的路还有点儿长,坐在出租车里欣赏城市夜景,已是午夜,很多地方却依然灯火通明,这有点儿超出我的预期。而或许也正是这种 “不夜城” 的景象,总让我产生一种在土耳其的幻觉,并对三年前在伊斯坦布尔的一切充满怀念。这种情绪几乎贯穿这次伊朗之行的始终,如果伊朗是一个即将有可能交往的 “新男友”,我想一定会很不爽总被拿来作比较,或是被当成别人(土耳其)的影子吧。于是我赶紧摇醒了自己,为脑海里的小剧场拉上帷幕,同时默念三声:
我喜欢伊朗
我喜欢伊朗
我喜欢伊朗

思绪回到眼前,坨坨给我讲述了刚才买电话卡时,她从一位经常到伊朗出差的中国大哥那里得到的女性着装指南:
1、一定要包好头巾(包括不能露脖子)
2、绝对不能穿短袖(但后来经过我的观察,好像是把长袖捋上去就没事儿)
3、上衣必须能够遮住臀部(也就是上高中时教导主任最不能忍受的那种叛逆穿着)

此外,大哥还特意强调了两个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告诉坨坨虽然大哥是好心,但你也不能轻信在当地工作或长期出差的中国人的 “危言耸听”,因为他们往往都被告知 “外面很危险,你不能随便出去乱逛”,之前在孟加拉遇到的那个出差的湖南妹子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你们要去几号航站楼?” 这时司机大哥冷不丁问了一句,“因为国内机场的几个航站楼不在一起......”
我赶紧拿出手机查订票邮件,发现里面根本没写,只能告诉他我们要坐的是马汉航空,去阿巴斯港,于是他特意打电话到航空公司查清了是去四号航站楼。

到了国内机场,遇到了刚才飞机上隔壁座位的中国大叔,当时我看他下了飞机就接到电话说有车会接他去另一个机场,便问他怎么从国际机场去国内机场,或者知不知道打车的话大概多少钱?同时也心存侥幸万一他说:“干脆我捎你们过去得啦~” 可那时我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冷漠,现在又见到他,他却笑着说:“哎哟,早知道你们也来这个机场就带你们一起过来了啊~”
此时我也只好干笑两声:“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打车也挺方便的~”

(↑ 除了芝士蛋糕,第二爱的就是胡萝卜蛋糕!可这深更半夜的,一想到冈本儿学着我的语气说:“吃个小甜甜吧~” 的恨铁不成钢揶揄、想到我的减肥大计时,就把嘴上的拉锁儿拉上了.....)

虽然我不能在深夜放纵自己,但坨坨却可以饕餮,在凌晨 1 点,点了份鸡腿饭,边吃边给我打预防针儿,说之前看 @ZYM 的游记,似乎 “鸡腿饭” 是伊朗最好吃的食物,“我要珍惜这一餐!”

◎ 这样的波斯湾我要退货!





这三个字放在一起,不仅汇成了世界上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冠以古老文明的海湾,于我来说更有一种 “想要亲眼去看看,或许这样就更接近了波斯帝国历史” 的情怀。波斯湾到底什么样儿,似乎从来未从书里看到过对于他的描绘,出发前也不想通过网上搜来的图片让自己形成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波斯湾的样子,正如他在我心中一直以来的样子 —— 神秘,又不可描述。

以上是修正版本,实际上在最初商量行程时,让我据理力争想去波斯湾的理由是 ——
“我必须得去看一看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交汇之后的入海口!”
“妈的!那个入海口伊拉克,又不是在伊朗!” 坨坨特意查过之后批判了我的无知。
“啊??!我以为只是大部分流经伊拉克,最后在伊朗入海呢......”
“。”

·…·…·…·…·…·…·…·…·

在梅赫拉巴德机场那家卖鸡腿饭的餐厅,我和坨坨各自搂着自己的细软,东倒西歪地在卡座里睡到凌晨四点半。只差十几秒,闹铃还没来得及响,我就被坨坨猛地踹醒:“起来啦~~~!”

空了一天一夜的双脚肿得就像怀了孕,连脚踝上的干皮儿都被撑出了龟裂纹。胡乱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突然在这时发现了戴头巾最大的妙处就是 —— 不仅能把多余的脸都遮住,同时也不用担心睡完机场没地儿洗头了!

在洗手间把头巾摘了,穿着短袖洗脸时,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大胡子男人从厕格里出来 —— 擦到底是谁走错了?!(;° ロ°)  赶紧回头跟坨坨核实了一下刚才那并不是我的幻觉,确实是有个大胡子男人从女厕所里走了出去。坨坨追到门外,看到那个大胡子若无其事地站在走廊里,并一点儿也没显露出心虚地迎上了她的目光。

(↑ 书摊儿的 “中伊友谊” 小书,封面上鲁迅是怎么回事儿!

(↑ 我和坨坨一致认为这些插图都是从我国小学语文课本里扒的..... 还有那个自行车条的塑料珠儿,我小时候有一大包~)

小雨中的德黑兰甚是阴冷,摆渡车的车窗上隐约出现了哈气,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个卷卷头的小男孩,他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看着他妈妈没事儿就亲亲他,真是羡煞了今年特别想生孩子的我!更何况是这么可爱的洋娃娃!搁我我也得老亲他~ ˘ ³˘

上了飞机赶紧补觉,降落前透过机窗看到下面的波斯湾,真失望 —— 薄雾弥漫的地表,除了看起来颜色污了巴突的海水,就是裸露在外的浅滩,闭上眼睛骗自己说这不是真的,我梦想中的波斯湾就算没有波澜壮阔,但至少也要平静得梦幻些吧!

当我下了飞机来到波斯湾畔,从另一个更加真切的视角看到同样的凄凉景象(↑),我想唱一首《大海》来表达此刻的沮丧之情。

那是后话,说回刚刚降落的时候。

阿巴斯港机场的到达航站楼上下两层我都看遍了,啥也没有,原来所有的服务窗口都开在了隔壁的出发航站楼。进航站楼时要有一道严格的安检(所以现在看来首都机场进入航站楼的便捷程度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而且就像巴基斯坦一样是男女分开安检的。曾经巴基斯坦的女性安检我没有好好珍惜,直至现在才追悔莫及,因为伊朗的女性安检实在太过羞耻!简直快要摸到了会阴处我的天!!

设置在航站楼中央的咨询台简直啥忙也帮不上,幸亏有一个儒雅的大叔帮忙,说没有火车能到「设拉子」,并通过跑前跑后问了好多人,最终整合了信息告诉我们   从阿巴斯港设拉子的交通方式:
最好的选择是飞机(但需要在德黑兰转机,转机时间极长且票价贵);
第二选择是大巴车;
第三选择是包车。

谢过儒雅大叔,找航空公司票务办公室就找了一大圈,被各种踢皮球之后干脆放弃,决定打车去长途车站。阳光暴晒下,出租车站的那一片荫凉是机场外唯一的暑热避风港,零星几辆出租车无精打采地停在那里。一个不会说英语的司机爷爷在路人帮忙翻译之后猛踩一脚油门,载着我们向长途车站开去。

看样子这座沿海小城不怎么好打车,因此到了长途车站后,我一个人进去买票,坨坨在车里等,以便如果在发车之前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继续用这辆车去附近逛逛。走进汽车站,各个窗口的大哥都在热情地向我打招呼,但他们也就仅限于用英语打招呼而已,哈哈也挺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不会说英语的话,买票还是挺费劲的。正在跟票务大哥一来一往地按着计算器,一个会说英语的卷发大哥走到我们这个柜台旁,自称是 “你的朋友让我来帮你的~”

哟呵,没想到坨坨还挺心细~ 等我买完票出来一问,原来心细的是司机爷爷,是他拉住了一个正要进去买车票的青年,让他去做一个 “到车站里找到一个亚洲女孩,并帮她完成购买车票” 的任务。

离发车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让司机爷爷把我们放到了车站附近的海边小公园,很多家庭在这里搭帐篷野餐,一路走过也没人邀请我,有点儿失望啊... (ಗдಗ)

想租个自行车到处骑一骑,可惜还是因为语言不通,面面相觑无语凝噎了五大秒,气氛诡异,尴尬至极。

(↑ 这草棚子不错,可走到近处,看到毯子上各种颜色的不明污渍,还是站着吧.....)

正是在这里,我看到了前面所说的那个让我想唱《大海》的、浅滩上插满了干枯苇杆的波斯湾。随着曾经梦想的破灭,加上天气炎热却还要围着头巾,以及手机卡也用不了(后来想想,可能这也是对我之前出来玩儿总刷朋友圈的制裁吧).....  各种小情绪纷至沓来,真是越来越不喜欢伊朗,甚至比去希腊还失望 —— 倒不是因为比希腊更差,而是我对这里的期望更高。

总之当看到这样的波斯湾时,我一度都赌气不想写游记了!但后来遇到了一个 “神经病” 小哥儿,我又决定写了。

◎ 差点儿成为“月入十万”网络主播的男人

太阳晒得我快要变成沙滩上晾蔫儿了的章鱼,凭借最后一股信念站在路边打车去市中心看看 —— 好歹来都来了,不能对不起机票钱!阿巴斯港用空荡荡的大马路告诉我们这里真的很难打车,这时一辆小汽车主动停下来,车窗落下,驾驶室的一个小伙子探过身来问我们要去哪儿。

小哥儿叫 Amirali,自带易 high 体质,刚上车时,看我正在录像,为了方便自己出镜,夸嚓一下把驾驶室的座椅放倒,躺着开车了都快。

至于他的性格究竟有多浮夸?
请看坨坨掏出在他看来非常专业的单反相机时,的应激反应 —— 


然后他就开始以不低于 50 迈的车速拿着相机玩儿了起来已然忘了开车,坐在副驾的坨坨赶紧帮他扶稳方向盘也是心累。

感受完摄影师的视角,Amirali 还是老老实实拿回了方向盘,同时把音乐声音开到最大来诠释自己此时的兴奋,随着音乐的律动上演伊朗版《速度与激情》的同时,也不忘时刻提醒坨坨赶紧用相机拍下那些他眼中能够给这座城市长脸的大型雕塑,有时更是特意把车停下来让我们下车拍照。

所以上车时我们原本是以 “黑车司机 & 乘客” 这样的身份各自对号入座,并谈好了去市中心的价钱,结果 Amirali 可能是越来越觉得拉着俩外国姑娘到处逛还挺有趣儿,发展到最后俨然成了我们的 “包车师傅”,带着我们在阿巴斯港的沿海公路上兜起了风~

动作神同步了。

到了一片看起来比刚才开阔些的海滩,却依然无法弥补波斯湾在我心中造成的创伤。[哼~]

离开沿海公路,到市区里面转转,发现了一个怪现象 —— 几乎所有的店铺都大门紧锁。难道因为今天是周日,所以都不开门?还是怎么的?(后文会有解释)

中途路过一座印度庙(↑),人家这儿还是阿巴斯港排名第二的景点呢~ 坨坨下车去拍照片,我在车上等,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请 Amirali 送我们回汽车站。而这时他却不认识路了,于是坨坨打开离线地图给他看,当他拿着手机开了好久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正是地图上那个移动的小蓝点儿时,又 high 了!又吱哇乱叫手舞足蹈起来,哈哈哈可真容易 high !这要是哪天让他学会了喊麦《一人我饮酒醉》那还了得?!

(↑ 一座不知道叫什么的清真寺,还挺好看的~)

(↑ 这只趴车窗的小狗,让我想念我的好朋友 @栓子 了。)

(↑ 一起拍了张自拍,坨坨说我发的所有照片里都不能有她,所以一切有她的照片都做了相应遮挡,之后大家还将见证我的人像抠图技术,敬请骑待~)

把我们送到了车站,Amirali 坚持不要钱,还拍着胸口说就当是伊朗人民请客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再坚持给钱就坏了人家的好意,所以除了表达感谢之外,又郑重地握了握手,并答应把今天拍的人像照片都发给他~

◎ VIP巴士实至名归!羞愧吧格鲁吉亚!

在车站旁的小餐馆差点儿吃了霸王餐,这主要是源于毫无防人之心的纯良伊朗人民习惯于吃完之后再结账,而我俩吃完之后忘了还没付钱,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店,到隔壁的小卖部买水去了。从小卖部出来时刚好撞上了正追出来的餐馆伙计,这才想起还没付饭钱。把钱给了,又买了两个三明治带着路上吃,这就从心理和物资上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以迎接接下来 9 个小时的漫长车程。

伊朗最大的巴士公司叫 “VIP”,全称是 Very Important Passenger 。上车一看,那宽敞的座位间距和能抬起 45°的小腿托板,当即竖起大拇指 —— 作为 Passenger 的我感受到了自己的 Important!尊贵!!这样的大巴车我能连续坐一天一夜!羞愧吧!格鲁吉亚!(详见《我有故事也有酒 | 格鲁吉亚+亚美尼亚·15天》)

在宽敞的座椅上翻滚着睡了一会儿,还是睁眼就摄影,即使这次不靠窗坐,但不耽误!

(↑ 感觉应该是看到了梭梭)

看着窗外一座座大土山上的一丛丛绿色,坨坨打开地图一对照,然后恍然大悟地告诉我这里就是地图上显示的那个绿化保护区,于是我更加坚定地认为,上图里的植物就是具有固沙功效的梭梭~

(↑ 在中途休息站的小卖部买零食,冰柜里一瓶高丽参饮料成为最大亮点!)

如此适合睡觉的巴士座椅,让我和坨坨交替睡到了太阳落山,进入设拉子城区之后,又堵了会儿车,夜里十点半才到。刚一下车就围上来好几个等着拉活儿的出租司机,在我忙着取大背包时,坨坨已与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谈好了车钱,然后我们又在他的帮助下,提前买好了后天晚上去伊斯法罕的夜巴车票。

去酒店的途中,司机大哥问了我们在设拉子的旅行计划,听我们说要去「波斯波利斯」,便说可以包他的车,同时他还会带我们去附近的另外两个著名景点 —— Naqsh-eRostam(波斯帝陵)和 Pasargadae(帕萨尔加德)。我俩一致觉得这人看着和善又靠谱,再问价钱两人一共 40 刀(约合每人 140 块人民币)便当即 deal!坨坨不禁大呼:“不能接受这样便宜的生活! ”

深夜十一点,推门 walk in 了一家波斯风格的酒店『Karimkhan Hotel』,前台大哥帮我们办入住时总是迷之傲娇还挺可爱~

时间不早了,晚安吧各位~

◎ #揭面纱系列# 之 粉红清真寺

请看 k 导的最新 #揭面纱系列# 纪录片《粉红清真寺的红浪漫,和它背后的一百万个游客们~》

吃过早餐后,打车去粉红清真寺,当车子停下来才发现其实离酒店特别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顺着马路边一栋已经废弃等着被拆的老旧居民楼旁的小巷子走到尽头,便是粉红清真寺的大门。虽然粉红清真寺几乎已经成了伊朗的国家级地标,但从外面看却一点儿也没有 “世界著名景点” 的架子。

我能想到在清真寺里一定会见到那些一脸虔诚状凹造型的姑娘,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它的建筑面积竟然那么小!或者说粉红清真寺压根儿也不是真正的清真寺,而只是一座偏房?我不是很懂啊,随便猜测~

记得小阮的游记里说 “若想避开大量游客,粉红清真寺一定要趁早去”,现在明白了趁早去的另一奥义 —— 因为只有上午的阳光才会刚好打在彩色玻璃上从而折射出那些光怪陆离的彩色光影。

( ↑ 这片空地的镜头背后,是一大排端着相机手机达成了默契谁也不要过去破坏空镜的五湖四海游客。)

(↑ 粉红清真寺)

(↑ 黑白清真寺)

(↑ 看很多人陆续从这扇帘子后走出来,我也进去看了看,然后我就到了厕所.....)

◎ 小腿肚子和假小子

怀着一种 “下班打完卡回家” 的平淡心情从被全世界游客捧上天的粉红清真寺出来,沿街乱逛终于让我有种回到主场的感觉,也正是这一段路的街边商店,让我又找回了当年和小月在土耳其费特希耶,从汽车站走到游艇码头的那个午后。

被一家早点摊儿的彩色塑料袋吸引,抬头看到站在大铁桶后面的摊主爷爷正招手示意我过去,趴到筒边一看,筒底是一层疑似豆腐脑的食物。

爷爷拿小塑料勺崴了一些给我尝,当着人家的面儿我豪情地一口下去 —— 原来是酸奶酪!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口温热又酸涩的结成块状的水淀粉,同时还混着一些糊嘴的菜籽儿油,但无论我内心有多崩溃,脸上却挂满惊喜,并强装成 “好吃到说不出话” 的样子高举大拇指告诉爷爷您这豆腐脑儿不错不错真不错!

对面有一家理发店,关注各地理发店最近正有成为我新的课题的趋势,恰逢理发师小伙子也是一个健谈的人,他一直举着那个似乎让他引以为傲的吹风机,告诉我们这个正在理发的男人是一名军人。摆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跑过来关注了我的 Ins,但是我可能并不会发在理发店拍的照片啊你会失望吗哈哈.....

临走时,理发师小伙儿突然用目光指了一下坨坨,问我:“你男朋友?” 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误会了。
“哈哈哈天啊!人家是女孩子啊!!!”
(而这只是一个伏笔,后文将愈发显现坨坨被伊朗妇女们强行冠以的 “帅T潜质” ....)

(↑ 大号载玻片制造厂~)

(↑ 伊朗到处可见的 “双手捧” 图案,可能是募捐箱吧~)

(↑ 哔哔哔哔???)

伊朗的清真寺长得很有特点,而且墙上的花纹和颜色也有极强辨识度,当我看到一座清真寺的夸张 “大圆包” 发出惊喜的呼声时,坨坨淡定地说像这样的清真寺在伊朗一抓一大把你先别急着激动~

但无论如何,这裹着缠头布,穿着大袍子走向清真寺的胖胖大叔,让我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了一丝阿拉丁的影子。

步行去「光明王之墓」的路上,聊到了伊朗有假警察查游客证件趁机敲诈的话题,恰在此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三个保安样子的人正分站在小路两侧注视着我俩,让人不禁产生一种说曹操刘备到的宿命感。我俩表情不自然地走过这哥儿仨的 “夹道欢迎”,余光中,我看到其中一个人在我们经过的那一刻,快速用手扶一下裆部。
“吗哟.... 你刚才看见了么,那个人扶一下儿裆!థ౪థ ” 我跟坨坨分享了那一刻的匪夷所思。
“哈哈哈哈,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扶一下裆部!”
“扶裆以示敬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对方听不懂中文的情况下,我们这样大声分析了一番~

(↑ 被一只大黄狗当街嫌弃了我要上诉!)

(↑ 来自北方的西夏国师和蒙古格格表示见了这样的毛领儿椰子树感到很新鲜~)

(↑ 不约而同地感觉自己来到了埃及,虽然我俩谁也没去过。)

(↑ 喜欢这两条彩色串儿灯)

(↑ 疑似是有钱人家的大房子,自带通向马路的 “立交桥”)

绕了一些弯路,可算找到了「光明王之墓」,门口的一个老大爷提醒我不能露脚腕子 —— 啊!难怪刚才大街上那么多女性都向我投来鄙夷的目光!虽然我以为我是穿了一条长裙,但风一吹就会露出半截小腿,所以这一早晨,我凭借一双移动的小腿肚子让很多人都看不惯了..... 失敬失敬。

提醒我的老大爷倒是没生气,也没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来,但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 伊朗,绝对不同于我之前去过的所有伊斯兰国家,在这里,即使是游客也不能 “得过且过”,而要时刻绷紧一根弦,女性只能露脸和双手,小臂和脚面都要慎露。

◎ 设拉子城市调查组

在光明王之墓的安检帐篷里,身为外国人的我和坨坨被要求在座椅上等景点安排的志愿者来接。我一边承受着角落那几个安检大姨凑在一起目光集体射向我脚腕子的指指点点,一边和坨坨眼看着一个个进场的女性被各种羞耻向的 “指检”。不仅安检严格,这里还备有卸妆棉,那些化了浓妆的女人都要在进去之前擦掉自己的烈焰红唇,以示尊重。

所以这 “光明王” 到底是何许人也?趁着等待的工夫儿,坨坨向我大致普及了一下光明王的故事。概括来说就是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君王,去世之后被葬在一个墓穴里,后来被人们发现墓穴有光发出(真是神说要有光就有光 ),所以就叫光明王了。至于具体的来龙去脉,有兴趣的请自行查阅百科,这里不占篇幅。

不多时,一个白白净净,带着眼镜的伊朗女孩掀开安检帐篷的帆布帘走进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原来她就是过来接待我们的志愿者。在她的帮助下,我和坨坨用公用的碎花布单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披着床单儿演白娘子的那些岁月。

大殿有着特别漂亮奢华纸醉金迷的建筑装饰但不让外国人进,注意是 “不让外国人进”,于是作为一个外国女游客,我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在获得允许的情况下,我们倚在大殿外的大理石围栏边,用镜头探到建筑内部拍下那些全部是金色或银色的内墙。

志愿者姑娘用温柔的嗓音给我们讲述着关于这座陵墓的历史和建筑结构,最后解释说这里其实不能拍照,但考虑到外国游客可能一辈子也就来这一次,所以在志愿者的陪同下特许可以拍,不过要想自己逛的话,就需要把相机存起来。

通往大巴扎的步行街和两旁的黄砖矮墙特别像喀什老城区的街道。一个男孩儿手背上托着一只小鸟径直走上前来向我们推销 “小鸟算命”,“卧槽吓死我了!!” 有喙类恐惧症的我见到送到眼前来的小鸟连退两步,拍着胸口逃之夭夭。待坨坨赶上来,说刚才有四个擦肩而过的青年用英语讨论我俩是不是中国人,此时我已经转脸就忘了刚才小鸟带来的惊吓,说要是当时我听见一定立马追上去接话 “我们是呀!” 

大巴扎里,各种 bling bling 的铜器、香料、布匹、波斯地毯、少女心的梦幻头纱一个摊位接着一个摊位,穿行在游客和当地人之中,被所有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视奸脚腕子,好好好是我的错,一会儿我就找机会赶紧把包儿里装的另一条半截长裙套上。

( ↑ 不知是不是茶叶,但想起有个小贩向坨坨推销伊朗茶叶时,坨坨反手一句:“No no no, Chinese tea is the best~” 哈哈可真欠)

(↑ 豌豆黄 豌豆红 和 豌豆绿)

(↑ 这充气模特腿我给满分!)

设拉子邮局就在大巴扎附近,过去买了邮票,发现伊朗人民习惯给自己抹零,7000里亚尔(约合人民币一块五)也抹,真是感人肺腑。

 Tips:
伊朗邮票(寄到国外)
每张 30000 里亚尔,需另付 3000 里亚尔的税。

在某个路口的水果摊旁又见到那一晚刚到德黑兰时,在出租车上见到的绿色鲜杏仁儿,坨坨说快发动你的 “试吃必杀技” 弄两个尝尝~ 带着任务的蹭吃还是有些心虚的,我扭扭捏捏地蹭过去,摊主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顺理成章地回以《生意经》第六条的 “瞧一瞧看一看不如亲自尝一尝” 的销售理念,从清水浸泡的杏仁里捞出两个,蘸了一坨白砂糖递给我们。

坨坨先我一步将其送入口中,然后当即惊恐地向我大声预警:“擦!原来蘸的不是糖!是盐!” 可一切都太晚了..... 我已经将裹满了咸盐的杏仁吃进嘴里,然后在她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五!内!俱!焚!

水水水!!!

咸盐杏仁让我顿时不饿了,接下来在家禽一条街看到的一纸箱一纸箱的人工染色彩虹鸡,甚至让我瞬间还有点儿撑得慌... (꒪◞౪◟꒪) 

最近禽流感又有抬头的趋势,赶紧离开吧还是!

找到那家隐居在地下、只留了个不起眼门面的当地排名 TOP3 餐馆,装饰风格还挺华丽,看样子我俩是今天的第一桌儿客人。这一上午接收到太多大姨们目光的拷问,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在桌椅的掩护下套上裙子!可餐馆老板坐在我背后那桌没事儿就饶有兴致地观察我俩,以至于我把裙子从下面套好提到膝盖处,却不敢直接站起来提。让坨坨帮我盯住餐馆老板的目光走向,在他偶尔看向别处之时瞅准时机噌楞一下站起来把裙子提到腰间然后赶紧坐下,心里一下儿就踏实了。

服务员很懈怠,叫了好几次都没人来帮我们点菜,坨坨又去网上看了看评价说,大部分人也都诟病这里服务很差,应该是那种专宰游客的道貌岸然餐厅,于是我俩当即起身离开。

在隔壁巷子里的一家小饭馆点了烤肉和米饭,想要自制一份 “面包超人盖饭”,但西红柿上的烧烤痕迹让我的作品变成了不清真的猪鼻子,哈哈调皮~

下午和坨坨暂时分开旅行,热衷于建筑的她去城郊看几个景点,我留在市区走街串巷随便逛逛。自从穿上另一条裙子遮住了脚踝我就自信多了,不然总觉得愧对设拉子人民!

随机走进一条巷子,看到橱窗里挂满了步枪,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尽量不会被店里人发现的死角拍照片,然而投映在橱窗玻璃上的影子还是暴露了我的行踪,从店里走出来一个壮汉,大手一挥让我进去可劲儿拍。

走进满是枪支弹药的狭窄店铺,如今我更像是完成黑帮大哥交代下来的任务一样举着相机心神不定地胡乱拍了几张。大哥提出想跟我拍张合影,我说行行行您说啥就是啥~ 然后大哥一把搂过我的肩膀,让柜台后面的伙计帮忙用他的手机拍了照片。拍完照,我的肩头还留有大哥那只大湿手的余温,然后谢过在座的各位兄 day,火速逃离。

上面一段被我渲染得有点儿夸张了,其实枪店也不是什么黑社会势力,而且可能卖的都是猎枪;邀我进去拍照的大哥也是个亲切和蔼的人,但是!他的手心儿确实是够湿的!థ౪థ

◎ 闭着眼看一场伊朗电影

随着去过的国家越多,我越是发现原来肆意横穿马路并不是我天朝人民特有的过马路方式,你瞧,伊朗人民也正以灵敏的身手和矫健的步伐横穿着一条条马路~ 但考虑到车速都挺快的,我还是争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多走几步儿去走斑马线吧。

正是由于多走的这几步路,让我在人行横道上直直地看到前方马路对面有一家电影院 ——

伊朗电影虽然在国际上出名的不多,但好歹也有两部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再加上之前看过的一些其他伊朗电影,一直觉得伊朗的编剧和导演还是挺有两把刷子~

在大厅的橱窗里看到很多电影剧照,由于女性都裹着出片效果最好的红色头巾,所以这些可能我并没看过的剧照在我看来都像是出自那部海报上女主同样围着红色头巾的电影《推销员》。
(我围的也是红色头巾你说巧不巧!

售票处的爷爷不会说英语,但他叫来了一个会说的小伙子帮忙。我把想要买张电影票的诉求告诉了他,他直接做主说:“你不用买票,直接进去看就行~”

还有这种事儿??

售票处爷爷也是这个意思,于是我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走进了放映厅所在的楼道。两个后勤组的爷爷正在楼道边儿聊天,其中一位看到有人过来,便迎了上来。爷爷问我打哪儿来,我说中国,于是他很高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招呼另一个爷爷看过来:“Chin!Chin!” 然后满脸慈爱地带我走进放映厅,用手电打光引领我到座位。
伊朗土耳其都称中国为 “Chin(秦)”)

像上世纪礼堂一样的放映厅里,粗粗数了一下,大概有 200 多个座位,但看电影的人把我算上也只有 6 个而已。从身后射到荧幕上的放映机光束让我有种置身于《天堂电影院》里的模糊感觉,电影里的街景和人物穿着都跟《二子开店》之类的陈佩斯喜剧电影时代相仿,只不过这是一部严肃的剧情片。

剧情类电影如果没有台词的支撑真是很难看懂,听不懂波斯语的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突然的惊醒是因为片子里的一声枪响,屏幕上的人民群众四散奔逃,男主角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淡定和伟岸。又看了一会儿,虽然看不懂,但我却很享受沉浸在这部影片营造出的那个年代,舍不得离开。

走之前,跟刚才那个帮我打手电的爷爷来张自拍,可拍了五六张他都总能在我按下快门的一瞬间闭上眼,哈哈哈算了就这样儿吧....

(↑ 影院玻璃门上的这张海报应该就是刚才我看的那部电影)

◎ 不帅不撩司机我是

回到酒店,向前台求助电话卡用不了的问题,还以为他们能帮我给手机运营商打个客服电话直接处理了,但前台值班的小姑娘研究了半天官网也看不明白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最后她给我的建议是去附近的一家营业厅办理,并十分贴心地用波斯语写了张条子,以备我在途中问路时使用。

营业厅一会儿再去,我得先歇歇腿儿,坐在大堂的沙发里上网,正好遇到坨坨回来,于是我俩一起出门儿。

一路上,坨坨给我讲了很多她遇到的趣闻,其中着重强调有好几个伊朗妹子都主动向她微笑示好,“看来我还真的挺招伊朗姑娘喜欢~” 正说着,一个迎面而来的大姨也在直勾勾地盯着坨坨,目光中充满温柔。怎么办!我输了!我当街哭闹:“我好不甘心啊~~ 想当年在土耳其,大姨们都是最喜欢我的啊!~~~”
坨坨说:“她们可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 ‘男孩子’ 吧。╮(╯▽╰)╭”
“不用安慰我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女的,哪个男生还围头巾啊喂! ”

按照酒店前台所指的方向,走出很远都没见到手机营业厅的影子,不知怎么聊到了最近两天喝水太少导致尿色金黄,互相探讨 “病情” 之后发现坨坨也有这个困扰,便赶紧就近去了一家小卖部买水。柜台后的小哥哥真是这暗淡小卖部里的一道耀眼光芒,可他有些腼腆,还是老同志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了骨干作用,热情地迎上前来问我们买点儿啥。

要了两瓶矿泉水,然后徒有一双麒麟臂的洒家,瞬间装柔弱,点名让那位帅气的小哥哥帮我拧开瓶盖,坨坨当场拜服:“哎哟喂... 这也行!在下是服了。ಥ_ಥ ”

跟小哥儿拍了合影,然后还没出小卖部的门我就几乎已经把一整瓶矿泉水干了(这是有多渴)。坨坨说沿着这条路再往前走就到了设拉子的高楼大厦区,因为刚才她就是打那个方向从城郊回来的。我说想去看看那些高楼大厦,坨坨指着前方一栋比北京站高不了多少的建筑说:
“你看见那栋楼了么,我说的高楼大厦区基本就是这样的高度。”
“得嘞!那咱们换条路走吧还是。 ”

走到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道路两旁的绿树,和绿树后面的高级商场,以及点缀在路旁街角的进口食品商店,都让我有种到了三里屯北路的错觉。抱着 “考察当地民生” 的目的走进商场逛了逛,真是为女装店犯愁 —— 你说说那些没袖儿的连衣裙和薄露透的雪纺衫都卖给谁去啊??

作为过渡区的进口食品店的另一端,是蛋白粉一条街,各种在店门口当街抖着肌肉抽烟的猛男,和店铺内墙上那些 manhood 海报,都让这条街的空气中布满了雄性激素的味道。而转过街角,是家庭氛围浓郁的 party 装饰品一条街,而在这条街上,一家伊朗 “六必居” 显得独树一帜,咸鲜十足!

(↑ 看到帐篷上这样的字样我先是一惊!但后来想想,这也正常~)

不知不觉又逛回了家禽一条街,一个牵着狗的大哥匆忙从我身边大步流星走过。
“嘿!你看,第一次见到有当街遛狗的哎~”
“什么呀,这人是卖狗的,” 坨坨纠正道,“上午我就看见他牵着这只狗站在路边,很多人围过来问价钱,看来他到现在都没卖出去呢....”

(↑ 继蛋白粉一条街之后,设拉子老爷们儿再次向我们展示了他们所崇尚的 “manhood”!

稍微热闹一点儿的街道都走遍了,实在没有新地方可去的我俩又去了趟粉红清真寺,不过这一次是想去门口的小商店买明信片。到了一看人家已经关门儿,于是我俩坐在路口的石凳上休息,因坐下时的腿部弯曲而纵起的长裙,让我向全世界又展示了一遍我的腿肚子。

聊起了坨坨刚才去的一个诗人的墓地,她说她当时在那儿看完简介还挺唏嘘 —— 那个出生长大在设拉子的诗人是当时伊朗很有名的一位大家,但由于他的祖国被东罗马帝国占领,以致他终年抑郁直至过世。不过他留下的那些伟大作品至今都还在影响着伊朗文学。(个别历史细节可能转述有误,大家看看梗概就好,不接受较真儿。)

听完故事,我俩又感慨了一番这里曾被各种大帝国横扫,但难能可贵的是依然保存了具有独特性的波斯文化,真是对这些顽强的伊朗人民充满敬佩。

(↑ 清真寺前,一位深情抱孩子的父亲,这姿势..... 让我们不由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愿是我们多心,这位父亲只是太爱自己的孩子了吧。)

(↑「卡里姆汗城堡」—— 一座只能欣赏外观的城堡。)

在城堡前的广场上,一个独自在这儿闲待着的小哥过来搭讪,说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这种粗糙的搭讪方式我可不能让你及格啊小伙子!我好么央儿的也没迷路当然不需要什么帮助了啊~ 可话虽这么说,当我立即回绝 “不需要帮助” 之后就又后悔了 —— 毕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说流利英语的人!另外我这两天积攒了好几个问题都等着遇到个伊朗人好好儿问问呢!最关键的是,这小哥儿长得挺可爱的~ 

坨坨说那你就回去跟他聊会儿吧,正好儿我还想再多看看这座城堡,多拍几张照片呢。说完这话她真就走了,剩我一个人磨磨唧唧半天,又不好意思主动再走回去,便站在原地一边假装等朋友,一边不时地看向坐在花坛上玩手机的小哥。幸好他看到了我在夕阳中的 “矫揉造作”,给了我个台阶下,冲我露出了笑脸,然后我借机 say hi,这就成功聊(liāo?)上了~

小哥 Amin 是一个自由职业的导游(原来刚才跟我搭讪是有商业目的的!555~),英语说得好是因为之前在马来西亚上的大学。赶紧先把我的那几个问题都问了,一些太过细碎的问题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终于弄清了为什么这些天无论是在阿巴斯港,还是到了设拉子,都见到很多店铺不开门导致街上冷冷清清。他说因为前几天是伊朗历的新年,所以全国都在过新年假期,但昨天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按理说今天就应该都开始营业了。
“那可真不是,我看还是有很多店都没开门啊~”
“哈哈哈,那可能是假期之后的惯性懈怠吧.....”

跟 Amin 聊完,回头发现坨坨正在那边接受一个小男孩的问卷调查。见我过来,坨坨一脸笑 cry 的告诉我她正帮一个小学生完成家庭作业呢。

为了尝试一条新的路线,我们特意绕远路走了好久才回到酒店所在的街道,今晚要在这条街上的一家高分餐厅吃晚餐,可我们到的时候距离人家的晚餐开始时间尚有一个钟头,便在隔壁的小超市买了一大堆明天出城 “郊游” 带的零食。

(↑ 来,晚饭之前,让我们先来巩固一遍之前的 “密恐训练”)

◎ 夜逛设拉子,耻露三角肌

回去躺了一会儿,在餐厅的开饭时间我们几乎是卡着点儿回来,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已经有两桌食客坐在那里点完了菜,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在我们研究菜单的过程中,又有几拨儿人走了进来,把不大的店面几乎坐满,于是我俩不禁感慨 —— 果然在这种相对闭塞的国家只要掌握了互联网(比如 tripadvisor)就掌握了经济命脉!

点完沙拉和主菜,坨坨准备挑战一下评论里众说纷纭的一种酸奶类饮料,而我则因之前听了一耳朵 “一定要尝尝伊朗的玫瑰水啊!” 便点了一杯 “Rose Water”。

先来说说坨坨的那杯 “酸奶” 吧,那真的是击中灵魂的酸!又带一点点咸,同时混合了薄荷牙膏味道,总之每喝一口都是一次对中枢神经的冲刷和对灵魂的拷问。不过据说这种饮料非常健康,坨坨亲测管用,因为第二天一早,她在洗手间排山倒海畅爽开怀。

再来看我这杯糖水片儿一样的糖水,坨坨拆穿真相虽然名字叫 “Rose Water” 但这跟通常人们所说的伊朗玫瑰水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儿。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 

饮料、沙拉和汤都上齐了,就等主菜 —— 最传统、且颇具当地特色的炖羊肉。在羊肉被端上桌以前,店员大哥先亮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铁杵!怎么着?这是后厨在向我们暗示功夫下得深?🤔

正当我和坨坨歪着头研究这个铁杵之后会被如何使用,羊肉上桌喽!

卡在大夹子上的黑色砂锅像是被刚从火上取下来,店员大哥用抹布垫着掀开锅盖,瞬间热气喷薄而出险些烤化我的视网膜。他拿起铁杵,先是挡住锅里的食材,把汤撇出来 ——

然后将剩下的固体捣烂,这个步骤全程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

最后把捣成泥状的羊肉、土豆、胡萝卜和豆子等食物倒进盘子,崴一些涂抹在饼上,再点缀些伊朗香菜,直接吃就行了 ——

而那碗汤还能用来制作 “羊肉泡馍” ——

(↑ 这可不是我的自由发挥,而真的是当地的地道吃法~)

吃完噗噜噗噜的炖羊肉有点儿撑,得去溜溜弯儿,顺便见识一下设拉子的夜生活。走着走着总觉得胸口发凉,低头一看 —— 吗!爷!贼!我的打底抹胸不知什么时候纵了上来,与外面那件低领长裙的边沿围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因此我就像肚子上自带天眼一样在大街上走了好久!
把相机交给坨坨,说:“快快快,帮我拿一下儿,我三角肌露出来啦!”
“???” 坨坨显然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我指了指自己胃部的那个裸露的三角形区域,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我所说的三角肌。
“三角肌个鬼啊!这里怎么可能是三角肌!”
“哈哈我知道啊,但我这是肌肤的肌~”
“........ 这个解释我认。”

◎ 原来你是老师啊

一早醒来,发现了一个生活奥秘那就是:
只要你敢买彩色玻璃,全世界都可以是粉红清真寺!

在酒店吃一顿中规中矩的早餐,表针刚刚指向九点 —— 也就是我们跟前天晚上那个司机约定好包车去波斯波利斯的出发时间 —— 时,就接到一通电话,司机沙里飞(这么一翻译显得还挺江湖!)已经到了楼下,语气中略有催促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来。

“嚯!没想到伊朗人民还挺守时~” 不过其实我不太懂像这样一场没有别人拼车的自由包车旅行为啥要如此毫秒不差地出发? 但毕竟我们也不是爱迟到的人,赶紧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拎起背包相机和一大袋零食下楼。

(↑ 向大家着重展示一下伊朗餐桌上的常见薄饼~)

延续那一晚的儒雅气质,沙里飞今天穿了一件被熨烫得很平整的水蓝色衬衫,见我们从酒店走出来,立马快步上前道了早上好,“真是不好意思,一会儿我还有课.....”
“等会儿!难道你是老师??” 我打断他问。
 是啊,我是一所中学的阿语老师,” 他害羞地笑了笑,继续说回正题,“一会儿还要赶回去上课,所以让我朋友带你们去吧~”
于是我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壮汉。沙里飞介绍说这是他特别靠谱的一个朋友,叫阿里(但我更愿意在游记中用 “大个儿” 称呼他),然后再次嘱咐了一遍今天都要去哪些地方,便准备去学校了。一想到这可能将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俩赶紧抓紧时间下车跟沙老师拍了合影。

也正是在拍合影的时候我总结发现,伊朗男人在跟女性合影时都会尽量保持最大距离。

◎ 景点三连击 之 波斯的玻璃丝儿

始建于公元前 500 多年的「波斯波利斯」还有另外一个更直观的名字,叫 “波斯之都”,对古老波斯文化有着盲目痴迷的我怎能不去朝圣。

大个儿开车带着我们驶离城区,穿过城乡结合部,走上一条康庄大道。路边的一个巨型广告牌上,这位回头问我们喝不喝橙汁儿的帅哥成功让我想喝一杯橙汁儿。

(↑ 设拉子最高端的酒店「设拉子酒店」,就冲这偏僻的位置我也一点儿都不遗憾没在这儿住上一晚。)

路过一个小镇,似乎全镇的爷爷都出来晒太阳了!他们或是双手放在岔开的膝盖上坐在环岛边的石台上放空,或是在长椅上跟几个老伙计谈天说地,于是我灵光一现 —— 可能这也是我沉迷伊斯兰国家的原因之一。

出了城,道路两旁的景色又变成了我西北贺兰山的地貌景象,让坨坨宾至如归,倍感亲切。偶有出现的村头砖墙上粉刷的波斯文大标语,不知写的是否也是那些关于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的人生哲学。

比我预想的路程要近一些,大个儿顺着一条宽阔的胡杨大道开到尽头,越过已经停了几辆旅游大巴的停车场,看到远处山坡上那几根孤零零的石柱子 —— 波斯波利斯雅典卫城)到了请刷卡下车。

看来我们的大个儿阿里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要买票就带着我们直接走到了检票口。其实这个过程中,当我们坦坦地走过路边高耸着 “TICKET” 牌子的售票处时,我和坨坨还是小声讨论过是不是得在这儿买票的,但看大个儿走得自信满满,便心存侥幸也许是今天的包车费里包含了门票钱?

结果还是得回去买票,看着他憨憨傻傻的背影,我想起了《银河护卫队》里的那棵闷葫芦大树 Groot(发型也像)。

(↑ 一起去买完票回来的大个儿和坨坨英姿飒爽,我都想给他俩临时换一首 BGM “叱咤风云我.....”)

那些石柱子的介绍板不知道设计师的理念是啥,是通过让阳光打在文字上穿过玻璃板投影在石座上来暗喻时间在这里雕刻下历史还是怎么的?总之让人民群众看得一阵眩晕,捎带手儿还体验了一回视力散光患者每天感受到的 “叠影重重”。

看吧?连人家孩子也面露出 “WTF” 的为难表情 ——

沙老师曾说他这位朋友会说一些英语,但实践证明,我们这位大个儿唯一会说的英文单词就是 “beautiful”,在跟他尝试聊了一会儿发现了上述事实后,我和坨坨也不再难为人家以本国人视角给我们讲述波斯的古老历史,识相地各自散开自由活动。

(↑ 扑克牌 JQKJQKJQK.....)

(↑ 伊朗的古建筑上总能看到类似这样的 “弱肉强食” 画面,后文还会出现。)

(↑ 想回去重读一遍《三重门》)

(↑ 曾经辉煌的城市已经坍塌陨落,被蚕蚀得只剩基座;而这基座也很可能是后来修的。)

爬了个土坡(得买双徒步鞋了!),俯瞰遗址,想象这里曾经的鼎盛,竟还有些热血沸腾!

(『波斯波利斯』的历史请自行搜索百科;或让我们前排占座,静等擅长讲述历史的@游墨 老师去伊朗时为我们补上这一课!)

在坡顶有一个像是陵墓的地方,坐在地上仰拍,由于相机的低端拍不出全景,快要躺倒在地上的同时,也间接做了一组 “西西里卷腹”.....

坨坨说:“你要平时也这样儿早就练平小肚腩了~”
我:“。”

(↑ 和欧洲老年团融为一体的坨坨)

在这样一片光秃秃的景点儿,阳光的暴晒加上临近正午温度的升高,我的 “三角肌” 都要起痱子了!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再看那些需要从头到脚穿一身最吸热的黑袍子的伊朗妇女,越来越心疼穆斯林女性,并一度想象随着科技的进步,她们的黑袍子里是不是以后有可能加装一个便携式空调或散热器。

(↑ 一块 “邪灵退散” 的石头,3 秒内转发本游记到朋友圈防水逆 

临走前去了趟洗手间,一位长得颇像李金斗的看厕所大姨(话说回来,中东-西亚那边的大叔大姨但凡胖一点儿的其实长得都挺像李金斗)对我真是越看越喜欢,终于在我洗手时开了口,拔掉手机上的充电线,一个猴子捞月将我揽入怀中拍了合影。

写这段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用铁的事实证明 —— 大姨依然爱我!我没有输!

◎ 景点三连击 之 只爱大骆驼

大个儿挺爱美,去趟洗手间的工夫儿还顺便洗了把脸,然后别上他高傲的蓝牙耳机,一边开车一边照镜子整理发型,仿佛自己就是高科技的代言!

在去下一个目的地的中途拐进加油站加油,在汽油的芬芳中感受这个被压制的石油大国的无奈与无力感。加满了油再次上路,两旁依旧是茫茫的荒原,在伊朗的地貌版图上,很难看到有明显的河流或用绿色显示的农耕平原,绝大部分区域都是赭石色的山地或戈壁,坨坨说这样的地貌倒是挺适合搞卫星发射,但可能这个被掣肘的老帝国也没钱来搞这个,我说那就干脆凿出一百个莫高窟,骗那些傻游客来看,就像粉红清真寺用几片儿彩色玻璃就四两拨千斤地 “忽悠” 来了那么多外国游客一样~ 

我俩正替伊朗政府操碎了心,大个儿已经把车开进了停车场,抬头一看 —— 真是说莫高窟莫高窟到 —— 接下来的这个景点儿还真就是几个石窟天了噜!

(↑ 回国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波斯帝陵」)

停车场的空地上,一匹最炫民族风的白骆驼特别抢眼,相比于爬上土坡儿去近距离看几个还没下车就已经被我尽收眼底的土柯子,我更愿意留在这儿跟骆驼多玩儿一会儿。

(↑ 数到十,变鸭子~)

(↑ 太可爱啦!《冰河世纪》里的树懒!)

(↑ 像葛优)

我在这儿沉迷于拍骆驼,坨坨和大个儿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并告诉我里面果然只有那三个早已被我们看光光的方形石洞,不进去也罢。

“你猜怎么着?这儿的门票果然也是 20 万!哎、哟、喂~~” 坨坨说,“然后大个儿还特别欠,骄傲地指着价格表上那个 ‘本国人 3 万’ 的票价跟我说你看看我的门票多便宜~ 

之所以说 “也是” 20 万是因为,从那时起我们就隐约发现伊朗旅游局可能印了全国统一的景点门票,并统一了指导价即 20 万里亚尔,请看我回来后整理的不同城市、不同景点的门票 ——

午饭时间,大个儿把车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挺文艺的路边餐厅门口,可是马路对面儿那个蒙古包和一条子一条子的滇藏风格穗穗是怎么回事儿??

(↑ 伊朗国旗的颜色)

这是一家 1289 年(伊朗历)就开业了的传统伊朗菜餐厅,叫「Hoobareh Restaurant」,从门头的设计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很考究的地方,进到里面来,也满眼是让人精神愉悦的装潢。

(↑ 伊朗最常见的一个图腾,好像是太阳王还是啥的)

一大家子欧洲游客正在一进门的大厅里吃吃喝喝,除了他们,再无别的食客。店主人将我们引到最里面的一个 “包间”,餐桌上铺着精致编织的桌布,杯盘碗碟的装饰花纹也绝不是乡野村货常有的俗气样子。坐在这里等着上菜,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 —— 即使附近有个世界级的著名景点「帕萨尔加德」助阵吸引游客 —— 竟然会有这样一家品质上乘的餐厅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农家院儿虹鳟鱼豆腐宴。

根据店主人的建议点了一份镇店特色烤土鸡,大厨的用料里加了不少石榴籽,吃起来巨酸!龇牙咧嘴的同时又想起昨晚坨坨点的那杯酸到能把胃酸都腐蚀掉的 “酸奶”,我只能单方面解读成伊朗人民坚持信奉 “酸儿辣女” 很多食物都做得那么酸是代表了一种想生儿子的愿景。ಥ_ಥ

(↑ 米饭也掺了石榴籽,但还挺好吃~)

大个儿一开始还矜持,纵使我和坨坨一再让他敞开儿吃不够咱再点,他却依然小家碧玉地只往自己的盘子里拨了一个高中女学生的饭量,直到我们多加了一份米饭,他才真正放开手脚又补了大半盘。不太喜欢酸的我早早退出了战场,剩下大个儿和坨坨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妇互相往对方盘子里夹鸡。

(↑ 店主家的孩子,拍完这张照片,他像个小大人儿一样背着手儿走出了镜头。)

(↑ 帽子不错,可惜我戴不上... ◔ ‸◔)

(↑「帕萨尔加德」的黑白老照片)

◎ 景点三连击 之 西夏王陵的杰基

到了波斯国王居鲁士(Cyrus)之墓的「帕萨尔加德」,原来很多明信片上都有的长得像棺材一样的大石头就在这里!来自西夏的坨坨说:“我靠!这不西夏王陵嘛?!” 我一搜百度,您猜怎么着,还真就是西夏王陵! (*☉౪⊙*)

(↑ 都是在漫天黄沙中被栏杆围起来的一个孤零零土包儿)

远郊区县的风就是大,没遮没挡的开阔大平原吹得我头疼,沙老师早上提醒我带件外套真是没错,然而我虽然带了现在却落在了车上.....
坨坨说你能顶住么我说我能。
“你是小海豹么?” 坨坨无厘头地来了这么一句。一直觉得小海豹这种动物很可爱,刚要承认,但为了严谨一些还是问了为什么。
“因为有脂肪啊~” 坨坨说。

(↑ 想拍陵墓和远景的月亮,可这位大哥的游客照造型凹了好久,干脆就把他一起拍上吧...)

景点介绍的照片里,有个看似相当完整的波斯古城遗址。从陵墓这里向远处望,一座小丘像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同时一批一批或骑自行车(这里可以租)或乘摆渡车往那边走的游客也证明了我们的猜想。为了躲避强劲的风,我们坐进塑料大棚一样的摆渡车 ,顿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小学生范文儿里最令人瞧不起的温室花朵。

摆渡车开出将近两公里,还没到小丘就把所有人卸在了一堆残破石柱子附近,看着那些经过后来翻修和重建的 “假遗址”,此刻我还不如去埃及看那些历史留下来的破柱子和那实际比豆沙粽子大不了多少的金字塔。

几条干涸的水渠纵横穿过一片长满荒草的田野,玻璃介绍板上显示这里曾经的名字叫 “皇家花园”,现在却成了这样一幅枯萎破败的景象,时间真是最无情的婊子。

(↑ 地上爬的黑色甲虫,像缩小了的《木乃伊》电影里的食人虫)

继续往里走,目测距离小丘还有差不多两公里。顶风艰难前行,平行于我们的田间小路上,一对前后同行的情侣悠闲地骑着自行车轻松将我们这些步行的 “苦行僧” 甩着后面,于是顿悟出一条重要攻略 —— 还是应该租自行车的啊!

(↑ 随便是什么景点吧!我不关心!)

大个儿累了不想再一起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示意说原地等着我们就好。

脱离了大个儿的 “尴尬陪伴”,我俩走走拍拍感觉更加自在,这期间我们互拍了很多神经病照片,这里就不放了,我有偶像包袱!走着走着,迎面又遇到了两个骑自行车的人,仔细一辨认衣服的颜色 —— 这不是刚刚看到的那两个往里骑的情侣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难道是小丘后面什么都没有??不愿相信这种猜测毕竟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只是跟他们微笑着打了招呼,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若想知道小丘背后究竟是骡子是马,爬上去看看便知!

撅着屁股费劲爬上城墙,站在高处往小丘背后一看,既没骡子也没马,只有一群肥羊 ——

与想象差之千里,小丘的顶部只是一片空旷的大平台,根本没有丝毫波斯古城的痕迹,有些失望的我俩远眺了一会儿风景,这期间我又找地儿撒了个野尿,感觉像在占地盘儿。刚提好裤子,突然狂风大作,于是笑称是我刚才的行径触怒了神明,对不住了您内!

为了防止发丝乱抽我细嫩的小脸蛋儿(微笑),把头发都别在耳后,再用头巾沿着脸部轮廓紧紧裹住。红色头巾不仅让我昨天在电影院意淫了一把自己是奥斯卡获奖电影的女主角,此时又让我化身成了《女儿国的杰基》海报!

(↑ 妖风把我的内双都吹没了妈蛋!)

在狂风中各种模仿那些稻城亚丁丽江大理姑娘们举头巾拍照的样子,但在相机取景器里怎么看都像是在稻城亚丁丽江大理举头巾拍照的中年大妈。就连跳起来拍照也不能得偿所愿,试了无数次,都被风吹起来的头巾糊住脸让我不禁再次质疑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风越来越大,我都快被吹跑了(瞎说什么,我这么重怎么会被吹跑盒盒),同时又有一家子伊朗游客上来拍照这里已不再是我俩独占的地盘,便小心翼翼地下山。捡了块三角形的石头作为纪念,同时也算暗指了我的三角肌吧(说 ji 不说 ba 文明你我他)~

回到平地,看着远处缩成一个小点儿的 “西夏王陵”,正在犯愁这么远的路还要一步一步地走回去这可如何是好,却见一辆小车风尘仆仆正向我们驶来,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副驾座位上大个儿那件耀眼的红 T 恤,还挺感动,一种队友间的默契涌上心头!

原来是刚才大个儿坐在石头上等我们时,跟停在附近的一辆小汽车里的老大爷聊了起来,当看到我们从小丘上下来,便让这位新认识的朋友驾车来接(但其实我知道,大个儿最主要的目的应该是他自己懒得走出去了.... థ౪థ)

三个景点刷完,大个儿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回城的路上大家都有些疲劳,也许是为了提神醒脑,大个儿从怀里掏出一盒口香糖,剥开一片嚼了起来,然后又递给坐在后排的我俩。接过来一看,竟然是 “肉桂味” 的!来不了来不了..... 还是坨坨勇于尝试,抽出一片嚼了两口,然后不出所料地露出了诡异的神情。

(↑ 伊朗鸭川)

(↑ 还挺喜欢这种建筑物上动不动就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大型喷绘的城市景致)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总是能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大个儿,又一次打破了自己的记录 —— 很平常地从旁边副驾的手抽里拿出一把芭比娃娃卷发梳,对着后视镜梳起了头!

能像国产 007 一样随时掏出一把梳子就梳头的男人,我就问你怕不怕!

另外我们还发现,刚才他拿梳子的时候,上面原本还盖着一袋薄饼,坨坨快要笑岔气地指问:“哪个男人会在副驾手抽里放一张大饼,底下还藏一把梳子啊?! ”

◎ 伊朗张震岳和法学高材生

设拉子市中心的某个街角有家看起来还挺国际化的咖啡馆,事实上昨天我俩扫街时就发现了它,在离开设拉子之前的最后一个下午,我们终于有机会来这里喝一杯。

(↑ “爸妈咖啡馆”!名字真孝顺~ 哈哈)

(↑ 咖啡做得不错~)

店主是个胖胖的大哥,养了一只特别小的博美,而这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子可能是我唯一喜欢的博美。店主大哥像从地上捡起一块手绢一样,将它抱起来向我们介绍说 “她” 叫 Maya(妈呀),刚刚四个月大。

正聊着天,又有好几个壮汉拉帮结伙地走进小小的咖啡馆,看起来他们都是店主大哥的哥们儿发小最起码也是咖啡馆的常客,因为他们来了之后一边喝着 “老样子” espresso,一边帮着出去遛狗。而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重温自己的梦想之一,那就是 —— 也想开一家这样的咖啡馆(接受众筹)!

(↑ 铁汉柔情的 “掐脖杀”)

店小客人多,为了赶紧给人家腾地儿,依依不舍地从咖啡馆出来。下意识地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为什么天还这么亮??坨坨看着马路对面儿的写字楼,恍然大悟:“你看他们这儿最高的楼都挡不住已经很沉的夕阳.....” 

一组街边蛋糕店的复(鬼)古(畜)风设计 ——

(↑ 想看《蓝精灵》了)

晚餐不知道该吃些什么,路过一家 pizza 店进去闻了闻味道,决定就是它了!波斯文的菜单铺满了收款台上的整张板子,想问问有没有英文菜单,负责收银的伊朗大姐言之凿凿:“Yes, we have!” 然后叫来一名男领班,男领班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说:“May I help you?”

原来他本人就是那个英文菜单!

鬼机灵的小眼神儿再加上胖胖的样子,特别像黄磊,啊,今天我们要吃到伊朗黄小厨的三明治和 pizza 啦!

点完菜坐在一张空桌椅上等,隔壁桌有仨已经聊 high 了的小伙子,其中有一个叫 Aziz(可真不如我在土耳其的那个同名朋友)的青年信口胡诌说自己是从英格兰来的,来伊朗(的医院)看眼睛,一开始我还真信了,直到后面他越说越离谱,比如他说他去过中国,于是我问他去的是哪个城市,他先说了 Bangkok(曼谷),又说首尔,我才知道前面都是他的瞎掰..... 不过小伙子,我很欣赏你说 “首尔中国城市” 的视角!ಥ_ಥ

听他胡说的过程中,发现一个长得有点儿像张震岳的哥们儿,于是为了之后发一条 “伊朗张震岳” 的朋友圈,我开始专心致志地只拍他。

(↑ 真的也像马思纯!)

Aziz 见自己不再是焦点,假装生气了,别过头去吃 pizza 不再理我,就连我举起相机拍他们仨的时候也赌气地用手遮住脸。而那位 “张震岳” 现在则换到我身边的座位准备开始 “撩妹”,可他一张嘴那口牙真是毁,瞬间一点儿都不像张震岳了我决定把他的相片还给他......

明显能看出紧张的 “伊朗张震岳” 可能平时也没啥撩妹经验,开口就问我住在哪儿啊?一起睡觉啊?我无语了..... 所以现在看来只有穿蓝西装的那个 boy 还算正常些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想理他们,便号称外面风大,坐到了披萨店的最里面。没六儿青年三人组也自觉无趣,吃完立马起身离开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讲。

生活就像巧克力,也像伊朗食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味道。这回又是咸口儿酸奶艳压了群芳震惊了四座!

(↑ pizza 不错~)

吃完饭,又赖在人家店里写了半天明信片,然后拿去附近的邮局寄(如果此时你问出了像坨坨当时问出的一样的问题 “这么晚了邮局不早就关门了吗?” 那么我在这里也向你普及一遍 “邮局门口是有邮筒的” 这一生活常识)。经过一家电影院,看到门口排起了长长的大队,不禁感慨设拉子民丰富的文娱生活和十分普及的艺术情操。

让我最先联想到的是电影院可能正在上映刚获奥斯卡奖的《推销员》,因此人们纷纷前来捧场。特意凑过去问了一个伊朗大学生妹子,才知道现实远没有我设想得那般浪漫 —— 原来只是电影院周三半价,大家都是来赶半价票的。(反思了一下,也许伊朗广电总局是不屑美帝给自己评的一个什么狗屁奖项的,吧。)

(↑ 当时正在热映的一部伊朗电影的海报,光看海报就感觉是一部有意思的片子~)

通过跟大学生妹子的交谈我们了解到,伊朗的电影院只放映伊朗电影,所以通常伊朗青年只能通过翻墙上外网,或其他渠道(也许是互相翻录光盘?)观看外国电影比如好莱坞大片什么的。电影快要开场,妹子热情地邀我们一起进去看,可我和坨坨也听不懂波斯语啊~ 便谢过她的好意,合影道别。

寄完明信片,回到主马路继续逛,令人发指的是 —— 这刚第三天,我俩竟都已经习惯了戴头巾!同时在头巾快要滑落或风把它吹歪之时都能做到眼疾手快地整理好,且整理时的手法愈发娴熟。于是可以想见,那些穆斯林女性戴了那么久,如果有一天突然不用戴了,会很没有安全感吧。

(↑ 在一家海报店,重温了一遍非主流,我要加入 “葬爱家族”!)

(↑ 伊朗餐桌上最常见的 “颗粒饼” 饼店)

(↑ 在卫生方面一向很讲究的清真肉食店(巴基斯坦除外))

昨天就已经把小小的设拉子老城市中心逛遍的我俩,今晚又把手机家电一条街、枪支书店一条街、婚庆 party 一条街和 manhood 蛋白粉进口食品一条街通通逛了一遍,在离开以前,想集中展示一下设拉子 “人体假模特儿” 界的人间百态 ——

(↑ 这小胡子画的.... 能不能直接管隔壁男装店借个模特来啊喂!´Д`;)

(↑ 隔壁男装店)

(↑ 铁门啊铁~~~窗铁锁链~~~~ —— 这首歌儿真是哪儿都用得上!

(↑ 救救少年斑秃!)

去一家大商场找厕所(坨坨语重心长 “你得抽空儿去治治你的尿频了” “哈哈哈烦!”),进门时,坨坨跟迎面出来的两个姑娘异口同声喊出了:“中国人!”

对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或刚刚毕业的小姑娘,由于她们是从德黑兰一路南下过来的,所以已经去过了我们明天正要去的「伊斯法罕」,便热情地向我们推荐起了她们之前住过的一家物美价廉的旅店,以及一些所有人都在推荐的餐厅和景点,最后,其中那个外向一些的姑娘不容拒绝地让我们加她的微信,并充满侠义地说:“等你们到了伊斯法罕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听她这么说我不禁有点儿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虽然觉得有些没必要,但在对方的盛情下还是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k、i、d、o,这个是你,对吧?”
好生气啊!(┙>∧<)┙へ┻┻  难道我不是旅行界 “小网红” 吗??!摔!

(↑ 今天终于冲破羞涩,拍了 manhood 一条街某家蛋白粉商店里的肌肉猛男海报!但其实你们还是能从这慌乱中没对上焦的画面看出我彼时的娇羞对不对?~ 

从商场出来过马路时看到一个伊朗姑娘的马尾辫露在头巾外甩来甩去,我跟坨坨正要热烈讨论起伊朗妇女的着装要求规范,那姑娘通过第六感感知到了我们在她背后的讨论,回头嫣然一笑,大方地跟我们聊了起来。

妹子是个法律系毕业刚刚步入社会的白领儿,与她同行的另一个姑娘是她的大学同学,由于她实在太内向,我们只知道她的家乡是前两天刚刚把我和坨坨热成狗的「阿巴斯港」。说到气候,法律系妹子骄傲地说设拉子的气候最宜人,即使到了夏天,也比伊朗其他城市要凉爽一些,再一问她的家乡,果然正是设拉子

没有一点点防备,我们之间的话题又一下子来到了 “死刑问题” —— #法律系学生之间的谈话就是五分钟的路程都能聊到死刑# —— 妹子义愤填膺地表明自己不赞成死刑,因为那太残酷,尤其伊朗的死刑又是 “绞刑”,勒住犯人的脖子,要等十分钟之后 TA 才会死去。对于死刑我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倾向,便只认真听她说就好。

设拉子的最后一个夜晚,依旧如昨夜一样。在岔路口告别了投缘的法律系妹子,我和坨坨从浓浓的学术氛围又回到了市井里的人间烟火。散落在便道上的传单小伙儿即使到了这个快下班的点儿依旧工作热情不减,轮番上前推销手中那些写满波斯文的宣传单,听不懂他们在说啥的我此时只能把他们的宣传用语想象成 “游泳健身需要么”。路过一个卖迪曲光碟的地摊儿,我停下脚步随着音乐抖了起来了,害得坨坨大惊失色还以为我要当街即兴跳段儿广场舞。对迎面而来的每张或新奇、或善意的笑脸回以微笑,突然几个簇拥在一起的年轻人与我们擦肩而过时,以飞快的语速和教科书般的流利程度说出了:
“Hello 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very much!” 然后只给我们留下一组帅气不羁的背影,绝尘而去。
“???⊙ˍ⊙” 我和坨坨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大笑,响彻设拉子市中心的上空。

放了我吧!没六儿(却又可爱)的设拉子市民朋友们!

◎ 消失的越南新娘

深夜的设拉子略有凉意,我和坨坨背着大包从酒店步行到相对繁华的城市主干道上打车去长途车站(今晚要坐夜巴去「伊斯法罕」)。看来设拉子人民都挺顾家,路上的出租车明显比白天少了许多,此时也没有私家车再停下来放下车窗问我们要去哪儿,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捉住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在中途的某个路口等红灯,看到平行于车窗外,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有个小女孩冲我露出友好的笑脸,就当是设拉子人民对我的道别了吧。

带着提前买好的车票,去找工作人员询问发车站台,窗口后面坐的竟还是那天卖票的傲娇大叔,虽然他总是对我们的琐碎问题爱搭不理,但不知怎么我还挺喜欢他~

大叔敷衍一指的 “36号站台” 对于早已熟识波斯数字的我们,在仅有波斯语标识的偌大车站里找起来也不在话下。巧的是在这儿又遇到了下班之后来长途车站趴活儿的沙老师,他说大个儿告诉了他我们中午请他吃饭的事,并一再表达出感谢之情,然而我们真正想说的是,相比于木讷的大个儿,我们其实更希望今天是沙老师带着我们游山玩水。

沙老师将我们送上大巴车,站在车门边回头跟他道别,没想到仅仅几面之缘,现在竟有些伤感。

坐在漆黑的车厢里,打着手机上惨白的手电光吃薯片,估计上车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感到很诡异吧。售票员检查完车票,给每人发了一盒蔬菜水果,上一秒还带着眼罩准备睡觉的坨坨瞬间掀开眼罩睁眼就吃了起来,颇有我当年在格鲁吉亚 “睁眼就摄影” 的行为艺术风范!

好了我要睡了。

zzzzzzzZ.....

夜里被尿憋醒,正好车子停在路边可能是有乘客上下,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万一一会儿长途车驶上高速公路我就完了!因此即使前排座椅的大姨躺平到把我卡死的地步,我也挣扎着跃出了座位。下车问一个正在装卸行李不知是不是司机的人这附近哪儿有厕所,他指着 300 米开外黑暗里一所亮灯的小房子说那里是洗手间。回头看着一车熟睡的乘客,再三跟他确认会等我回来再出发,然后拖着一条孤独的影子往远处走,并做好了万一有需要的话(司机没等我的话)就自己搭车去伊斯法罕的准备。

刚走十几米,后面一个爷爷叫住了我,让我先回到车上,五分钟之后大巴会开过去。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再也不用担心被甩下了),回到车上用最后的意志力坚强忍耐。不多时,大巴车果然启动开向那所小房子,我以为只是开过去停在路边,没想到大巴车竟突破层层停在公路旁空地上的大小车辆,直插到了洗手间门口!感动感动。

( ↑ 车头旁的蓝毛衣就是刚才叫住我的爷爷)

上完厕所,回到座位时发现爷爷就坐在隔着过道的另一侧。也许老年人起夜之后都很难再快速入眠吧,此时的爷爷精神矍铄,拉着我话起了家常。

“你们是中国人吗?”
“是呀~”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中国,我在北京呆过一个月。”
“哟?去旅游?出差?还是什么?”
“为了去参加越战。”

本来只是抱着一种哄老年人赶紧睡觉的敷衍心态随便搭两句话,这下我就像意外挖到一条重磅新闻明天就能上头版头条的实习记者一样瞬间来了精神,开始认真听爷爷讲述起过去的故事。

(以下是整理后的故事脉络)

40 多年前,三名伊朗军官(爷爷便是其中之一)在一个伊朗驻华大使的陪同下,来到了正处于文化大革命末期的北京。出于一些政治军事考虑,越南政府规定伊朗军人必须从中国入境越南

这三名伊朗军官在北京停留了一个月,这期间,当时的中国政府官员带他们去北京饭店吃了满汉全席,带他们去友谊商店买了东西,带他们去登了长城,但天坛、故宫、颐和园等景点都是禁地。年轻时的爷爷很想跟当时的中国人民聊聊天,“但那时的人都很紧张,不敢跟外国人说话,而且那时中国很穷,不像现在,中国已经非常强大了。”

即使被限制了大部分自由,但北京,以及中国政府都给这位年轻军官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爷爷给我讲了一个相机失而复得的 “小插曲” —— 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中国,临行前去逛友谊商店时,不慎弄丢了相机,中国政府知道这件事后,立刻派人去找,结果还真找到了,并完璧归赵寄回了伊朗

“你确定他们不是买了一部新的相机?”
“我确定,因为当我们参加完越战回国看到寄来的相机,里面的胶卷还在。”

中国短暂的一个月结束后,他们来到了越南。但毕竟是军官,不用像普通战士一样亲临危险的前线,所以正是在残酷战争安全线之内的 “安逸” 生活,让他认识了一个越南姑娘。他们彼此相爱,即使伊朗军队不同意他们结婚,也还是私定了终身。一年后,战争结束,年轻军官独自随着大部队回到伊朗,临走前他给她留下很多钱用于生计,并答应她等稳定下来会再回来接她。然而两年过去了,当他回到越南,这里已经换了政府,他带着一张 “越南妻子” 的身份证复印件通过很多途径去寻找,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在爷爷的讲述中,口口声声称那个越南姑娘为 “my wife”,即使现在他已经有了伊朗老伴儿且儿孙满堂。在听故事的过程中,开始我还想问一些细节,比如一个伊朗小伙儿和一个越南姑娘是用什么语言交流的,但后来觉得真没必要那么较真,记忆总会带些美化才能更配得上难忘的美好,而听众只需欣赏越战期间的爱情故事就好。

故事讲完,爷爷从座椅下的手提包里掏出一袋吃的给我,还以为是杏仁的我拿起一个就放在嘴里生嚼,越嚼越觉得硌牙,赶紧用闪光灯一看 —— 天啊是带壳儿的开心果!

◎ 由越南新娘引发的黑童话

早上一睁眼,汽车还没到目的地,旁边的爷爷早就醒了,正无所事事地盯着前方。见我醒来,可算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缅怀他的越南新娘,还用手机给我看了那个越南姑娘的照片,并问我能不能想办法帮他找到。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长得还挺现代,就跟前几年刚拍的照片一样的年轻姑娘,我再次产生了隐隐的疑惑,同时也觉得这爷爷可能有点儿走火入魔。

爷爷邀请我们到了伊斯法罕一起去他的朋友家吃早餐,还说可以安排当地朋友带我们游览这座城市。谢过爷爷的好意,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我们还是婉拒了。迷迷瞪瞪睡回笼觉时脑海中下意识呈现出一幕黑童话:其实照片里那个越南姑娘此刻就在他家,被关起来了,如果我去了也会被关起来,并拍照给下一个人讲述他年轻时在中国的故事......

一下儿我就吓醒了!大巴车正缓缓驶入终点站,收拾东西准备下车,爷爷提起手提包下车就走真是 “拔屌无情”,可能是在 “怨” 我没办法帮他找到他的越南 “wife” 吧..... 

◎ 三十三孔桥就是我的星光大道!

之前看小阮的伊朗游记,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地方排名第一是德黑兰美国大使馆旧址,排名第二的就是伊斯法罕的三十三孔桥。

在酒店补了会儿觉十点多醒来,太阳升起之后的伊斯法罕特别棒!毕竟是伊朗第二大城市,跟设拉子相比这里不仅繁华很多,生活气息也更显浓郁;不过换一个角度看,跟重点发展旅游的设拉子一比,伊斯法罕大街上穿黑袍子的女人也更多一些。

从酒店步行两分钟就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三十三孔桥,桥下是一片黄绿色的湖水,很多人坐在水边晒太阳,也有人坐在桥洞里融入了风景。

看到一个乖巧的小男孩,获得母亲的同意抱着他亲了半天,孩子才一岁就特别重,真是佩服那些动不动就抱着孩子走远路的父母。
“没想到一个单身女青年竟在伊朗感受到了做母亲的艰辛。” 评论员坨坨如是说。

走上三十三孔桥,冒着坠河的风险扒住砖墙犯神经病,余光中,湖边乘凉的人们都成了我们这个杂技表演艺术团的热心观众。

一个个桥洞就像歌剧院的二层独立包厢,坐在里面吹着凉风,看脚下的潺潺流水,甚是惬意。

几个年轻人扎堆在一个 “包厢” 里谈笑风生,本想混入其中凑个热闹,一个小伙子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亮出了如下手势 ——

没懂是啥意思,直到他坏笑着解释:
“Iran VS China, 1:0~”
我 

“hahahaha... fuck!” 你们就是这样挤兑外国友人的吗?!
(就在前几天,2018 世界杯预选赛中国队 0:1 客场输给了伊朗

不跟他们玩儿了!(..•˘_˘•..)

回到桥面上,乐于找我们合影的各种伊朗当地人又将我推上了 “当明星” 的虚荣之路。一对双胞胎姐妹跑来合影,一左一右搂着俩长得几乎一样的姑娘,让我好想跳一段儿镜面翻转的《恋爱循环》。

两个爷爷正襟危坐在桥洞的台子上一脸严肃,此时已经忘乎所以的我径直走过去坐在了他们旁边那像是特意为我留出的席位里,也摆出相同的表情组建了一个冷面天团。

拍完照离开一脸问号的爷爷,又发现了前方不远处正有一大群高中生模样的青少年聚在一起排大合影的队形,快步上前的途中有个擦肩而过的帅哥哥说了声 “Hi~” 但我急于加入男同学的合影,因此并没停下脚步,听见他在身后吹口哨,回头一看,他用双手冲我比了个心 —— 哎哟!心化了!

走到桥尾,两个各有千秋的波斯帅哥成为了今天上午这场 “T台走秀” 的完美收场。也许是有种寡不敌众的心理压力,这一次我竟矜持了起来 —— 想跟他们搭讪却又开不了口捂着脸扭扭捏捏半天 —— 我!竟然!【矜持】了起来?! 感觉他俩也想跟我们产生些交集,但作为帅哥又得稍微端着点儿,得得得,那我主动吧~

感谢一道红灯暂时拦住了所有人,借着坨坨查地图的空隙我下定决心过去提出想要合影,帅哥一号(下图中间)还跟我这儿装傻:“what?” 帅哥二号(下图左)相对平易近人一些,露出一个暖男的微笑点了点头。

又站在他俩中间拍了一张,见帅哥一号总是一脸高冷坨坨便让他 smile,他咧嘴笑着又拍了一张,算了还是不笑的时候更帅一些吧..... ಥ_ಥ

对三十三孔桥的流连忘返暂且放在一边,晚上还会再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吃饭。坨坨老早以前就查好了一家相当牛掰的餐厅(后面细说),即使需要从这儿步行二十分钟我们也心甘情愿。

(↑ 比小猪儿奇奇头还大的巨型水表~)

(↑ 例行密恐训练)

◎ 爱马仕还开餐厅了?

走了好远的路,在一片怎么看也不像有高级餐馆的居民区,吃了一顿 Hermes!(也许初次去北京的那些老外如果从幸福三村那边去三里屯也会有这样的迷思?)

现代的装潢和隔壁桌几个喝着咖啡闲聊的贵妇让我们险些忘了自己是在伊朗,考究的菜单里,每一道菜的名字和精致的配图看着都想吃!

超大份的牛排鲜嫩多汁,让这些天来吃了不少鸡肉羊肉的我们终于吃到了正经牛肉。后来发现,牛肉在伊朗似乎是比较贵的食材,在普通餐馆里至多只能吃到用肉馅做成的牛肉饼。

后厨破例为我们做了只在早餐时段供应的可丽饼,虽然卖相神似老北京糊塌子,但一点儿也不耽误它的美味~ 

用身上所有里亚尔付了这顿饭钱,相当于人均不到 200 人民币。一切外国银行卡在伊朗都没有用武之地 —— 这是我到了伊朗才了解到的事实,就连招行信用卡客服在我每次出国旅行前的例行报备时都没能以专业的视角提醒我 “伊朗只能用他们本国的银行卡” 因为很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可见伊朗是一个多么没有融入国际常识体系的国家。

(↑ 居民区空地上闲坐着的伊朗青年)

(↑ 馕店屠洪刚)

(↑ 肯德基的奇奇!人家的奇奇是只鸡,我的奇奇是小猪儿~ 

(↑ 刚要震惊于跟美国闹崩了的伊朗怎么会有美国快餐店,看到这个山寨 logo 我就踏实了。)

为什么在波斯见不到波斯猫??

◎ 音乐博物馆的历史人文课

一切跟音乐有关的场所对于钢琴十级的坨坨来说都是存在吸引力的,而我也乐得参观一下伊斯法罕热门景点 No.2 的音乐博物馆。

一进门,被一段宛转悠扬的弦乐吸引先去地下一层的 “黑匣子” 房间听了一段儿民乐演奏。放轻脚步走进房间,里面已经有两个参观者正坐在前排座椅专心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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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手指法惊人)

一曲毕,主唱大叔跟观众互动分别问了大家来自哪个国家,那个先于我们进来的韩国大妈回答完主唱问题之后偏要再给自己加戏,问人家为什么刚才那支曲子如此忧伤。妈的波斯民乐就是这样的异域风情啊!忧什么伤!主唱大叔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为了澄清波斯音乐并不忧伤,立马带领乐队连着演奏了两首快节奏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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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韩国中年夫妇听完演奏就离开了,于是我和坨坨成了这里仅有的参观者。

这真是一个开放的博物馆,所有展示的乐器都可以让参观者随意拨弄,连讲解员也是边讲边示范演奏。刚才的主唱大叔见我们正对一个黄铜大铃铛产生兴趣,便用纸巾塞住耳朵为我们演示了一遍撞钟。

洪亮的声响余音绕梁,大叔说钟声可以持续整整四分钟才会消失。


表演完撞钟,继续由一开始的女讲解员带着我们参观,这期间又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法国女人,也加入我们一起听讲解。

这种像是两个立体桃心拼起来的乐器(↑)叫『tar』,是最常见的一种波斯乐器。讲解员说一般的 tar 只有六根弦,但也有一些更加名贵的 tar 是由八根弦组成。

(↑ 八弦 tar,琴颈是用骆驼骨头做成的)

讲解员指着一个背面凹进去的 tar(↑),说这是专门为孕妇设计的特殊款,紧接着又指着另一个背面是平的的 tar(↓)考考我们这是为什么。

既然这样问,肯定不是同样的答案,但当时脑洞欠费又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见我们答不出来,讲解员直接揭开谜底 —— 曾经波斯帝国被占领时,外族统治者不让人民演奏音乐,这是为了方便藏进衣服里而设计的。

结合以上两种特殊设计,不得不赞叹这是一个用生命在热爱音乐的民族。

(↑ 苏菲的图腾,不知跟巴基斯坦的苏菲舞有没有关系。)

(↑ 无论如何都在盯着你的鹰头琴)

看到有一种叫 “k什么” 的乐器很像我们的二胡,跟坨坨小声交流时恰好被讲解员听到,她便马上接话:“对!这个乐器确实很像中国的二胡~” 见我俩还挺 “内行”,便问我们(我俩和那个来自巴黎法国人)是不是 “musician”,我赶紧隆重推出坨坨会弹钢琴和吉他,巴黎大姐自我介绍是个大提琴演奏者。

(↑ 椰子壳和珍珠粉末做的 “伊朗二胡”)

( ↑ 到地下一层参观时换成了主唱大叔讲解)

(↑ 鹰骨做成的 “双口笛”,用大叔的话形容它音色的丰富和演奏时的难度就是 “笛子中的钢琴”)

(↑ 长长的战笛)

一种叫『nay(音:纳易)』的乐器(↑)又让我联想到了我们的唢呐,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叔。
“是啊,唢呐就是从伊朗传到中国的~” 大叔说,“这种造型的乐器在伊朗统称 ‘呐’,‘唢呐(sorna)’ 只是其中一种,在婚礼上使用的乐器。”
“天啊!中国的唢呐也都是在红白喜事上吹奏的!”
“你看,这就对上了吧~” 大叔像个音乐老教授一样继续传道受业解惑,“除了结婚用的呐,还有跳舞用的,你们看这个 —— ”

(↑ 土库曼斯坦的 “呐”,底下长出来的那截是为了骑马时可以抵在马背上弹奏)

(↑ 废旧油桶做的琴)

(↑ 门上的扣环,这是同一副,大小不同是为了区分叩门者的性别 —— 左边小一些的是女性来访者专用,需要叩三下,右边是男性专用,叩一下,如果只有女主人在家,好通过声音判断是否方便去开门)

(↑ 鸽子戴的铃铛、狗戴的铃铛和马戴的铃铛,另外大叔还拿起一个骆驼戴的铃铛告诉我们,领头骆驼都很聪明,一旦它听不见后面驼队的铃铛声就会停下来等,而正是因为骆驼的聪明,便有坏人利用骆驼贩毒,让它们自己带着毒品过境)

(↑ 水牛皮做鼓面儿的非洲风格手鼓)

“为什么不剃毛啊?
“他们相信这样的话鼓里会有牛的灵魂” 大叔说,“不过我一点儿也不信。╮(╯▽╰)╭”

长毛鼓是最后一件展品,所有人都显得意犹未尽,便站在展厅中央聊起了天。由文化变迁聊到波斯的被侵略史,大叔也逐渐从一个博物馆的解说员投身成一个慷慨激昂的演讲者,痛斥阿拉伯人将所有坏事干尽,侵略波斯时不仅杀人放火捣毁建筑,还烧了大量书卷经典,从文化上摧毁这个国家。相比之下,之前蒙古人 “只屠城,不会毁掉文物古迹” 的侵略方式倒成了一件值得感谢的事情。

聊到美国,大叔痛心地说有些伊朗人会想象如果他们听美国的话,伊朗今天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对此他很不齿,并为自己民族的坚持感到骄傲。看到他眼眶中隐隐闪烁着不知是泪光还是坚毅的光芒,我们这几个外国人对这个独自站在世界一端却从未服软认怂的国家充满敬意。

巴黎大姐站在欧盟立场说德国已经快要 “沦陷”,妖魔化伊朗的舆论也愈演愈烈,当她说要去伊朗旅行时,她的德国朋友纷纷惊呼 “你是不是疯了!” 说伊朗太危险建议她别去;而她的法国朋友都说 “好棒!” “太酷了!” 说到这里,我们这位大提琴家也义愤填膺起来,分析起国际政治局势:“美国一直想要拆解欧盟,你们看英国已经是他们成功的第一步,当时美国促成了欧盟成立,现在看到我们强大了,又想拆解..... ” 但其实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之前跟一个英国朋友聊过英国脱欧的事,他觉得英国早就应该脱欧,他的理由是 “像我们这么强大的一个国家为什么要被捆绑在一堆拖油瓶身上?而且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可比屈居为一个 ‘大欧洲国’ 的 ‘省’ 好得多的多。”

巴黎大姐和伊朗大叔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儿,就像班里的同学聚在一起控诉校园恶霸,最后,巴黎大姐声音颤抖着说:“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屈服!” 被这种慷慨激昂所染,我开始有些热泪盈眶,但此时我却说不出什么,就像我至今仍说不清到底应该让那些原始村落保持住游客们更加希望他们保持住的 “纯净” 和特色,还是站在其中一部分原住民的立场上期盼转变和改革能让他们过上更贴近现代社会的便捷生活。

“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我不应该说那么多,但一时激动了,没控制住。” 宣泄之后回归理智的大叔有些扭捏,但我真的感谢他说了那么多,让我更加体会到伊朗人民的血气方刚和可敬之处。

半小时后将有下一场波斯民乐演出,大叔上楼去准备了,我和坨坨应他的邀请帮博物馆录了段视频用作宣传片素材,然后出来买了明信片和冷饮,坐在小院儿的遮阳伞下休息。巴黎大姐独自坐在另一个桌子旁回顾刚才拍的照片,我一边不断跟坨坨念叨着 “我可真喜欢这个巴黎大姐” 一边长时间盯着人家看,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抬头冲我法式一笑。

原来她也是跟一个女性朋友结伴来的,只不过朋友对博物馆不感兴趣,便各自分开逛。接着刚才在博物馆里伊朗大叔的疑问,巴黎大姐再次确认我到底留没留过学,我说我曾经想来着,但很多现实问题让我一次次与这个梦想失之交臂。巴黎大姐跟我吐槽了很多她见过的那些巴黎留学生的怂样子,并一再鼓励我想留学就去吧!她能理解我此时难以下决心的艰难,不过她的话还是给了我信心和动力。

越聊越感到相见恨晚,起身搂在一起拍了合影,互道喜欢。临走时送了小礼物给她,并表明真的不需要回礼,但她还是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出两张从巴黎带来的铁塔明信片送给了我。

◎ 为什么!伊朗大街上有卖小猪玩具的?

打车去了离市中心稍远一些的中央清真寺,司机爷爷真是认真负责,恨不得路过每个著名建筑都要停下来供我们拍照,到了地方时又特意掉头把我们放在了不用过马路的路边,付车费时不用找零以表感谢吧。

穿过大巴扎,走进一个很有年头的土坷子清真寺,就像昨天在帕萨尔加德 —— 现实场景跟纪念品店的明信片图案再次重合了 

不过我们好像是找错了地方,这里铁门紧锁也不能进去,便改道走了另一个通道来到一片空场。

(↑ 记忆是阵阵花香~~)

现在这个看样子是正牌的中央清真寺,不过与其说是清真寺,不如说是供当地居民休闲娱乐晒太阳的地方,看到很多人像逛庙会一样端着一碗面糊来回穿行,弄得我也挺想喝一碗的!

从清真寺出来走了走居民区的老街,坨坨激动地问我这儿是不是特 “波斯”!我兜头一盆冷水说我没瞧出来,因为喀什也长这样儿.... ┐( ͡° ͜ʖ ͡°)┌

(↑ 浮夸的翘腿对拍!哈哈哈我可真喜欢这组照片!表白自己~ 

(↑ 乱贴小广告真是全球难以根治的问题)

(↑ 街头涂鸦作品《命案现场》)

(↑ test:密恐的朋友们,这张怕不怕?)

(↑ 如果没有这辆车,这不就是新疆塔县的提孜那甫村儿嘛!~~)

(↑ 颇具年代感的理发店招牌)

(↑ 对面五金店的伙计们)

在人烟稀少的巷子里走着走着,迎面骑过去一辆电动自行车,骑车的小伙子看着特别眼熟,想了大概一秒钟,我和坨坨同时意识到 —— 刚才那人长得好像吴奇隆啊!可惜还没来得及拍张照片他就绝尘而去了,但坨坨坚定地说:“别着急,我猜一会儿咱们还能再碰到他。” 结果事实果然如坨半仙儿所料,在下一个路口,我们看到有个骑着电动车的背影正停在前方低头看着什么,走到那人身边不经意一看 —— 还真就是 “伊朗吴奇隆”!(显然他是故意绕路再次出现制造了这次相遇)

穿过大巴扎回主街,又见 “怪诞假模特”!

不过跟设拉子的那些长着相同脸的假模特相比,伊斯法罕的模特赢在了发量上。

主街旁边有很多毛绒玩具店,那种比人还高的大毛熊更是挂满了一条街。当看到下面这二位坐在大毛熊之间的壮汉莫名蠢萌的样子,赶快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个瞬间。

拿去给本人见证他们的憨态可掬,于是这二位老哥又绽放出少女的笑颜,坨坨不禁感叹说跟着我一起才第一次体验到了旅行中撩汉的乐趣!
哈哈承让承让。

(↑ 这样的毛绒玩具有家长敢买?)

(↑ 一个小猪毛绒玩具,当时的第一反应是 “好可爱啊!~~~” 然后才意识到 —— 伊斯兰国家怎么会有小猪玩具?!⊙.⊙)

(↑ 小脚裤真是全球时尚青年的必备单品)

◎ 跟迈克学摇滚 & 高瓦数电灯泡

「伊玛目广场」是个神奇的广场,曾经小阮在这里遇到了电视明星,如今我在这里遇到了心仪小伙儿。

(↑ 草坪里休闲娱乐的市民)

广场上一大推供游人乘坐的马车川流不息,在我醉心于马车时,坨坨又接了个采访 —— 帮一个女大学生完成作业。

看坨坨接受采访还得有一会儿,便一个人晃荡到喷水池边看一家三口高举着自拍杆拍照,看着看着,干脆坐到了水池边借助偶尔崩过来的水汽乘凉。坨坨帮伊朗姑娘完成作业后坐到我旁边,又吐槽了一次 “难道伊朗没有广告公司吗?为什么每次他们问完我的职业,都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在我俩竞相拍摄一个水中的小男孩时,率先放下相机的坨坨说:
“右边儿有仨青年鼓了半天勇气过来跟你搭话,可是你没理人家.....”
“啊?我没听见有人说话啊~” 放下相机,扭头往右一看,果然有三个青年正转身离开,然后在他们离开之后的视线延长线上,看到一个戴着墨镜也正向我这边看过来的瘦高小哥。

“Hi~” 小哥莞尔一笑。
我也条件反射地回了个 Hi,然后过了会儿我突然意识到他还挺帅的,便又转过去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给我看看?”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石阶,示意我坐过去。
我学着他的动作也拍了拍我身边的石阶:“不,你过来~”
然后他噌楞一下就起身坐了过来。
“因为我是男的,所以得我过来是么?哈哈”
“是啊,你还不得主动点儿??”

正如小阮之前遇到的那个伊朗富二代 —— 为了避免自己的“波斯名字别人念 ‘HE’ 的时候像在咯痰,于是自己给改成了 Mike ” —— 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伊朗小哥儿可能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吧,明明有个还算好念的波斯名字 Mehdi,却还是自我介绍说:“你可以叫我 Mike~” 但我更喜欢叫他本来的名字 —— Mehdi。

(↑ 正在维修的伊玛目清真寺)

Mehdi 今年 30 岁,大学专业是什么什么应用物理,伊斯法罕人。让我比较好奇的是,一个大小伙子在如此美好的下午,自己一人儿坐在游客云集的旅游景点儿干嘛呢这是,难道又像是那些成天在蓝色清真寺门口无所事事,专门守株待兔等着聊骚自由行小姑娘的土耳其青年??!幸好他告诉我是陪朋友过来的。

“那你朋友呢?怎么没在一起?” 我问。
“哦,他正跟人家约会呢,哈哈~ 正好你们跟我一起过去找他吧。”
“啊?不太好吧..... 人家不是约会呢么。”
“没事儿~”

跟着 Mehdi 在伊玛目广场走了半圈都没见到朋友,这期间嘻嘻哈哈的他还经常停下来 “教育” 坨坨说:“Hey~ You're too serious. Smile~~~(你也太严肃啦,得多笑笑啊~~)” 每次说完都会露出一个根本就不像三十岁男人的 “阳光大男孩微笑” 给坨坨示范怎么调动面部肌肉,换来坨坨一次又一次的冷面微笑脸和一串点点点。

在某个阴凉的地方,Mehdi 终于摘掉了墨镜。看到一张不带任何遮挡的脸,这才打消了我的顾虑 —— 老娘没有失手!!木哈哈哈哈~(因为真的是有的人摘了墨镜之后根本没法儿看!就比如我的某个大学同学...囧)

终于在广场的某个花坛边与他的朋友汇合了,可这位朋友长得怎么有点儿像 @唐人立!哈哈~ 不过比他黑,还有些谢顶,那么就让我们姑且叫这位朋友为 “小二黑” 吧~ 跟他约会的女孩儿长得一般,而且看起来是个相当内向的人,实践证明,她也确实话不多,只是被动地跟我和坨坨挥挥手道了句 “Hello”,便再无后文。

Mehdi 介绍他的这位好哥们儿同时也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现在继续留在大学当老师,那女孩两年前是他的学生。我还是对 “是不是影响了人家的约会” 心存忧虑,“小二黑” 大大方方地说没事儿没事儿,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儿呗~ 可我观察到,那个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旁边默默低着头。

五个人一起离开伊玛目广场,女孩一直没什么话,我和 Mehdi 走在前面,走着走着我凑到他旁边小声说:“这样真的不会尴尬吗?因为我和我朋友(指坨坨)都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个女生有点儿不开心了啊.....” 说真的,要是我约会时突然来几个陌生人当电灯泡,然后我的约会对象竟还一直在跟他们聊天我也得不乐意,不,我要原地爆炸!!!
Mehdi 悄悄告诉我 —— 是那女生一直在倒追他朋友,其实他朋友不太喜欢她,所以如果咱们不过去的话,他俩才会尴尬的吧......

Mehdi 带着我们走了一条穿过居民区的小巷,这期间为了不冷落那个女孩,坨坨决定去陪她聊天(其实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想掺和我的 “撩汉” 哈哈哈不愧亲姐们儿!)。但那女孩似乎不会说英语,同时明显也不想跟坨坨多聊,结果变成了 “小二黑” 跟坨坨聊了一路,而这也成为了之后 “小二黑” 误会坨坨对他有点儿意思的起因(后面会讲到)。

来到一个街心公园,夕阳的逆光中,水花折射出的彩虹和波斯青年的剪影,那一刻,真的好美。

街心公园的正中央有个很旧的老建筑「哈什特·贝希特宫 」,Mehdi 告诉我们这是一个国王的宫殿,我还想问得再详细一些,他把我领到一块介绍板前,然后等我看完,问我都写了什么,嗬考我呐这是?
“写的是:这是一个国王的宫殿 :) ”
“哈哈哈,说的好! ”

(↑ 又见 “弱肉强食” 花纹)

走着走着,Mehdi 突然放声唱起了歌 —— 说实话,作为一个连自己在家洗澡都一点儿没有 “边洗澡边唱歌” 欲念的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那些动不动就开始唱起来的人!都是迪士尼动画片里的人么难道?!ಥ_ಥ Mehdi 唱的是一首欧美流行歌儿,然后他又掏出手机给我听了一段之前他录的摇滚歌曲,此时再联想到他 “Mike” 这个名字 —— 迈克学摇滚么这是?

一家冷饮店的充气模型魔性地在路当间儿花枝乱颤,Mehdi 问我想不想吃冰淇淋,我正想尝尝呢!因为我和坨坨老早就发现,伊朗人民真是太喜欢吃冰淇淋了!就连好多壮汉也没事儿就坐在路边用小勺儿崴冰淇淋吃。

我们都选了巧克力口味,只有坨坨剑走偏锋选了番红花(↑),结果巨难吃,香精味很浓,因此她吃了一半就偷偷扔了。

一起坐在路边的石窟洞子里吃冰淇淋,看晚高峰时段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坐在我身旁的 Mehdi 突然说了句 “sorry”,我问怎么了?他说刚才不小心冲着一个过路的女孩舔了冰激凌,太失礼了,所以赶紧跟人家道个歉。
吗哟!讲究!但同时伊朗的 “保守” 也再次在我心中加深了一层印象。

自从中午吃了一顿奢侈的爱马仕午餐,我和坨坨手里的里亚尔几乎花干净了,想让 Mehdi 帮忙找个地方换钱,他突然想起 “小二黑” 暑假要去非洲玩儿,便回头问他要不要从我们这儿换美元,“小二黑” 想了想说先不着急呢,于是他又带着我们去各种巴扎里找兑换点儿。

好不容易在一家快要打烊(也或许是因为太冷清看起来像要打烊了?)的商场里找到一家兑换点儿,“小二黑” 和约会的女孩在外面等,我们仨上到二层去换钱。由于我们当中只有坨坨 “吃完了” 冰淇淋,便由她进到不能携带任何食物进去的办公室。和 Mehdi 靠在楼层边的护栏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闲聊,这时问出了他的星座 —— 水瓶座的好搭子 —— 精神分裂双子座~ 

光顾着聊天突然意识到,坨坨进去了好久还没出来,赶紧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进去看看。一进门就看到坨坨手里攥了厚厚一沓子钞票,手边还摆着计算器,虽然我数学不好,但也勇于拿过计算器来骚操作一番,结果果不其然 —— 算半天也算不清楚..... (⌇ຶД⌇ຶ) Mehdi 在一旁看得也是心累,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们点一遍得了。

换好了钱,从商场出来时突然注意到那个约会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把鲜花,可以啊 “小二黑” ~ 虽然不喜欢人家,但也还算有里儿有面儿~  又在一起走了没多远,女孩说要回家了,于是 “小二黑” 去送她,说一会儿再回来找我们;坨坨也说想回去歇着了,此时恰好走到我们所住的酒店楼下,我说我也想上去躺会儿直直腰(毕竟作为 “88年的中年妇女”,经过一宿夜巴还是得缓缓)。
“所以你不想再跟我去三十三孔桥看夜景了?” Mehdi 的表情中有些失落。
“不是不是,我想去三十三孔桥,但我现在真特别累,上去躺会儿就下来。”
跟他约好了半小时后还在这里见,以防万一,分开前又把我的手机号留给了他,然后和坨坨上楼去了。

◎ 奇妙的约会

(让我切换一首洪钟老师的《奇妙的约会》,聆听着他魔幻主义色彩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成此小节的创作,并以此致敬 @温囧囧)

半小时后和坨坨一起下楼,她先行一步去找地儿吃晚饭,我正好儿借着酒店大门口的 WiFi 信号强赶紧发条 9 图的朋友圈。等了五分钟都没发出去..... 算了我要做一个活在现实里珍惜当下的人!

走下台阶往右一看,Mehdi 正和 “小二黑” 等在那里,看到 “小二黑” 手里拿着刚才约会姑娘手中的那束鲜花,我一时间没能搞懂这其中的逻辑,姑且存疑,一会儿细问吧。

一起往三十三孔桥走,Mehdi 问我坨坨怎么没来,我说她太累了,想买点儿吃的就回去躺着看电影了,刚说完,走在后面的 “小二黑” 又过来问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说一遍,便让 Mehdi 解释给他听。Mehdi 刚开始用波斯语给他讲原由,我就立马打断他说:“哎!你刚才不让我和坨坨用中文聊天,现在你却当着我说波斯语这我哪儿能答应!~” 他哈哈一笑,便用英语复述了一遍刚才我的解释。

夜色中橘黄色的三十三孔桥果然相较于白天更多一层韵味,我站在桥边拍照,“小二黑” 说他要先回家了,昏黄的光线里,我能感受到他的离开并不是如你们所想是为了给哥们儿创造 “二人世界”,因为在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了些许意兴阑珊。果不其然,在他离开后,Mehdi 告诉我其实 “小二黑” 对坨坨挺有意思,原话是 “喜欢她的长相、身材,也喜欢跟她聊天”(请记住这个梗,后面会有对应),于是本以为会是一场美好的四人约会,结果现在明星三缺一,他有点儿失落,就先回家了。

丰水期的三十三孔桥就像一座小型水坝横跨在扎因代河两岸,水流从这里分成三十三股,向西奔流。好奇地穿梭在下层桥洞,横跨过几个距离较近的石墩,越往中间走,桥洞的直径越大。矗立在湍急水流中的石墩顶端因为有个玻璃灯罩,溅上水珠难免打滑,但这依然没能阻挡几个胆大的男青年互相怂恿着助跑跨了过去,等跳回来时,最后一个成了被众人 “戏耍” 的倒霉蛋,所有人站在河岸的这一边半真半假地摆出一副一旦那个男孩往这边跳,就顺势将其推进水中的架势。

相比于下层桥洞的暗潮汹涌,白天还是 “剧院包厢” 的上层桥洞,在灯光的衬托下,又变成了一幕幕真人小剧场,每一个桥洞里都在演绎一个故事,而这一连串的故事,又像是暗室里等待冲印的底片。

和 Mehdi 一起坐在其中一个桥洞里,隔壁正用酒精炉煮东西吃的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和食物的香气飘过来,更加重了我对三十三孔桥的迷恋。告诉他我终于完成了坐在这座桥上的梦想!他也告诉我,这也是他第一次坐上这座桥。

从三十三孔桥上下来,Mehdi 说要带我去看看其他的大桥(伊斯法罕一共有 11 座大桥)。沿着河边的堤岸往下游走,他说一会儿万一有警察过来问,就说我迷路了,他正帮我找回酒店的路,因为一个当地男青年和一个外国女青年大晚上的单独走在街上,这在伊朗非常不符合公序良俗。
“哈哈,真的假的啊?” 我觉得有点儿夸张,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我点了点头说好。

(↑ 河边的清唱艺人,这个案例启示我们:唱歌时一定不能两只耳朵都戴着耳机!)

“想问个问题,你朋友手里那束花是怎么回事儿?”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 原来那花是女生送给男生的!所以也就是说,虽然在这场 “约会” 开始时,女生送了花给男生,但 “约会” 的全程却让女生一直拿着花,直到 “约会” 结束各自回家时,男生才肯自己拿着!!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吧.....”
“她当然知道啊” Mehdi 说,“不过这又有什么没办法呢,即使这样,她就是喜欢.....”
其实我能理解,那种 “飞蛾扑火” 般的爱是挺过瘾,但那也是我大一大二时干的事儿啊!怎么这姑娘都毕业了好几年了还这么痴情啊.....!!

“好吧,就算他俩之间不来电,但好不容易攒一局说约个会吧,你去给人家当啥电灯泡啊,后来还拉上我们。ಥ_ಥ ”
Mehdi 无辜地说本来今早和 “小二黑” 去跟人家谈生意,然后女孩给 “小二黑” 打电话说想见他,“小二黑” 怕尴尬,就让他陪着一起去了。
“总之我还是觉得打扰了人家得来不易的一次约会挺不合适的...”
“不会啊,你想想要是没有你们的出现,他俩还不得尴尬死,充其量也就面和心离的聊聊天儿,这场 ‘约会’ 就结束了,哪儿还有后来的一起吃冰淇淋、一起压马路啊~
行吧,这么说我还好受点儿... 哈哈。

中途 Mehdi 要去趟洗手间,离开前他拦住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用波斯语跟她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过头来面对我的一脸懵逼,解释说:“我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有危险,就拜托她陪你待会儿。”

《震惊!│一外籍成年女子竟被当街托管!》
这是我当时内心最大的头版头条!这都什么鬼??能有啥危险啊??

跟姑娘聊了几句,果然她是本地的大学生,刚做完兼职准备回家。我说那你赶紧回家吧,我真的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更何况这附近有那么多河边遛弯儿的当地居民我也没看出有什么危险啊。但那姑娘真是一个一诺千金的好姑娘,既然受人之托,就要负责到底,必须陪在我身边即使我俩已经没什么可聊。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我不断想新的话题,而她只是有问有答。唯一主动跟我说的一句话是:“我喜欢走在河畔听这里昆虫的叫声。”

「Azar Bridge」是 Mehdi 最喜欢的一座大桥,他告诉我这里曾是某个国王最爱的避暑胜地。
“一座桥怎么能成为避暑胜地啊?”
“你看到桥墩之间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屋子了么,那就是国王和后宫佳丽避暑时住的地方,他们平时在屋子里呆着,傍晚凉快了就到外面的平台上坐着乘凉,欣赏大河。”
天啊这样的皇室生活好无聊..... (๑꒪◞౪◟꒪๑)  另外,如今国王的避暑小屋子已经变成了咖啡馆。

坐在堤岸的草丛边,看着河对岸的一溜建筑,Mehdi 说等他有钱了就把对岸的房子都买下来。然后他问了我中国年轻人的收入水平,聊了聊工作和人生,突然他拉起我的手跑了起来,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我余光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蜿蜒河岸的某个转弯若隐若现。

躲过了一次警察的盘问,Mehdi 低头看了看还在牵着的手,笑着说:“要不就这么牵着吧~”
“你手怎么那么凉啊。” 我说。
“是呀,所以需要握住你的手取暖。”
“噗。”

一高兴就爱唱两句的 Mehdi 此时唱起了一首悠扬的波斯歌曲,通过桥洞的 “混响处理” 显得更加好听。路边草坪上一些青年正斜躺在一起咕噜咕噜抽着水烟,也有几个小男孩在玩传球游戏,便顺便问他平时踢不踢球,Mehdi 觉得足球太野蛮,还是排球和兵乓球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郝居大桥(Khajou Bridge)」是一座看起来比三十三孔桥更加气势恢宏的大桥,而且通过当地居民的选择结果 —— 这里聚集了很多坐在桥洞里野餐或喝茶的人们 —— 便可得知,这里也是当地人眼中最适合休闲娱乐的公共场所。

(↑ 天啊!这孩子太可爱了!但就是不过来让我抱抱 

正在我受人家父母的邀请跳上台阶去准备 “强抱” 小男孩,Mehdi 站在桥洞的另一边告诉我这里的桥洞能传递声音,并示意我把耳朵贴在我这一侧的墙角。然后,我真的通过墙体,听到了来自对角线 Mehdi 的声音。

突然停电,桥下一片漆黑,有几个小年轻儿起哄似的吹了几声口哨,然后所有人在黑暗里继续吃吃喝喝,说说笑笑。Mehdi 跟小男孩的父母简单交流之后,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一起喝茶,但桥洞里的穿堂风太冷,还是算了吧。

坐到河边看湍急的水流,想象这里到了夏天一定更棒!Mehdi 说夏天这里(是枯水期)就没水了。啊!难怪市民朋友们在这种大风天也坚持不回家继续喝茶!

面对奔流的河水,他又唱了一首 Coldpaly 的《Everglow》,然后告诉我今天也许是他这两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之前他做生意赔了很多钱,万念俱灰,甚至不再去清真寺祈祷,他的妈妈很担心,希望他能继续去做祷告,但他一点儿也不想了。而对于宗教,他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困惑,他曾经尝试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去解释(妈呀!不愧物理系!),比如一个人杀了一个人需要偿命,死一次,可如果他杀了十个人,也是死一次,另外的九次怎么办?也许平行宇宙理论可以解释。

有信仰的人不会孤单。
这是 Mehdi 给我的一个比较新的角度去看待宗教问题,他举了个例子,比如你一个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也不会感到害怕了,因为你会想到你不是一个人,有安拉在陪着你,他就是你的心灵安慰。这种说法我觉得还算有些说服力,并且,对于个人来说,极其具有 “实用价值”!ಗдಗ

在这场约会的尾声,我鼓了鼓勇气,凝望着 Mehdi 的眼睛说:
“嘛挠爷 哇哦给咿耶 哎氏格 骑爷...?”
(波斯语,意为:什么是爱情的真谛)
Mehdi 一脸迷雾:“ ⊙.⊙啥意思?”
“.....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 —— 妈的那本《零起点轻松说波斯语》白买了!,,Ծ‸Ծ,,

送我回去的路上,Mehdi 遇到了儿时的朋友,对方是通过他脖子上的痦子认出他的,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来了,然后还让我过去当众给我描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哈哈好尴尬啊!为什么还要把我拉进这尴尬的情境里来!目睹并分享你们的尴尬!!

回去向坨坨转述了 “小二黑” 的原话 —— 喜欢她的长相、身材,也喜欢跟她聊天;
坨坨说:“可惜我既不喜欢他的长相也不喜欢他的身材更不喜欢跟他聊天 :)”

哈哈哈真是愉快的一天。

◎ 在伊朗试驾未遂

昨晚跟 Mehdi 约好今天去尝一次地道的伊朗早餐,早上六点多,他就开车来酒店接我。坨坨懒得起床,便留在房间继续睡觉。

上了车,我说我想开车试试(毕竟在伊朗,外国人几乎没有机会摸车)他说行啊,正好早上车少,你开也比较安全,然后把车停在路边,让出驾驶座给我。

可是,不争气的我,都已经坐到驾驶室里了!结果忘了手动挡怎么挂一档.....

这时一大早被派去买早点的 Mehdi 的哥们儿打来电话催我们再不到饭就凉啦!于是他遗憾地耸耸肩,跟我换回了座位,一路飙到朋友家。

◎ 最地道的伊朗羊头早餐

进门之前,Mehdi 就提前向我介绍了将要见到的,是他另一个好朋友(名字我忘了),“你别看他穿得很随意,但其实他生意做得很大,而且经常去别的国家旅行。”

一起在地毯上铺好了塑料布,把摸着还挺烫的铁锅和一打饼放在上面,掀开锅盖,一整锅被炖得骨肉分离的羊头闻着好香!

这位朋友早上六点就端着空锅去羊头店排队买羊头,真是伊朗好哥们儿!

Mehdi 轻车熟路地去厨房拿空盘儿,留我和那位朋友坐在地毯上尬聊,其实也不是那位朋友无趣,只是因为他只会说德语和波斯语,这样我们聊旅行的时候只能勉强彼此听懂一些国家的名字,具体再往后就没法儿聊了..... థ౪థ 偶尔进出客厅的 Mehdi 会临时教朋友几个他刚好要表达的英语单词,除此之外,便是全程的互相听不懂。@#¥%^$!*#

把肉捞出来,用饼夹着肉吃,再配上几口浓缩柠檬汁解腻,倒也挺有一番风味。

看着他俩你一口我一口的端着锅喝汤,我也尝了一口 —— 妈爷贼!!!可真油!!!糊嗓子眼儿都!

(↑ 炖烂了的羊大脑,另外我还浅尝辄止了一下羊眼睛...)

吃光了一整锅羊肉,饼还剩了不少,Mehdi 让我卷张饼带回去给坨坨当 “礼物”,并再次托我给她带个话:“别老那么严肃~”

一起去厨房把锅和盘子刷干净放回原处,用我仅会的两句德语之一 “Danke” 谢过了特意早起去买早点的朋友,然后把 Mehdi 手欠在人家院子里摘的丁香花加进本子做书签,离开了朋友家。

伊斯法罕似乎也有单双号限行,Mehdi 开车把送我到一个直走下去就是三十三孔桥的路口,停好车,帮我去找出租车。突然想起我们还从未有过合影,便在洒满朝阳的便道上,拍了一张。

在路口帮我打到车,上车前小声说咱们不能拥抱也不能握手..... 只是互道了再见,希望真的可以再见。

打车时发现两个伊朗租车的特点:
1、乘客拼车的方式已经将出租车快要衍变成 “小公共儿”,司机好像是会选择自己要去的方向,或目的地最远那名乘客的方向去开,然后这中间可以无数次搭载新的 “半路乘客” —— 于是这就能看懂《推销员》电影开头男主跟陌生人合坐出租车的那个片段。
2、当地人和外国人乘车价格也不一样。据我观察,同车一个伊朗妹子比我早下不了多少,只给了 2 万里亚尔,而当我让司机停在三十三孔桥边,也给他 2 万时,他却摇了摇头说:“10万。” 我说我朋友已经告诉我了,也就一、两万,我知道行情。掰扯了半天,他只好撇撇嘴让我下车。

抱着那捆饼和另一枝丁香花走在清晨的路上,阳光宜人,没有忧伤,但依然充满不舍。

小阮曾让我帮他给一个在伊斯法罕认识的姑娘带小礼物,可能之后将轮到我托下一个去伊朗旅游的人帮我给在伊斯法罕认识的小伙子带东西了吧。

(↑ to 坨坨的饼)

◎ 老国王的酒池肉林

从酒店 check out 存了行李,和坨坨一起最后再扫一遍伊斯法罕。经过昨天坐在路边吃冰淇淋的 “石窟”,清早寂静的样子跟昨天下午的人来人往形成鲜明对比。

再一次穿过那个小公园,被这只(↓)木刻狐狸 “背影杀” 了!

(↑ 二八老凤凰也怕丢)

(↑ 这爷爷挺会找地儿~ 

(↑ 城市大型多肉展)

(↑ 感受到了瑞典人民对我的召唤!)

(↑  解释一下 “Isfahan” 和 “Esfahan” 的区别:前者是英语的写法,也是国际通用的说法,后者是伊斯法罕当地人更加喜欢的用法,我更偏向于用后者。)

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四十柱什么的宫殿,照例是国标 20 万里亚尔的门票。刚一进来就看到到处都有传媒大学的学生在拍作业,坨坨隐隐担心的是会不会又有一万个人来找她做采访。

四十柱宫殿前有一大长条长时间没换过水的水池(↑),坨坨说古时候那些波斯美女就都是站在眼前的这个水池里,供国王酒池肉林地消遣。天真的我居然信了妈蛋!

(↑ 想起了小学时折星星的彩条纸)

满宫殿的细密画,治好了多年的颈椎病。

四十柱宫旁边有个不走心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那恐龙模型哟.....

难!以!下!咽!

(↑ 隔壁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海报)

◎ 故地重游伊玛目广场

又去了一次伊玛目广场,逛了逛大巴扎,迷醉在那些金轮法王的蓝色波斯花纹盘子里。

(↑ 有微信和支付宝真是赢了!)

故地重游昨天遇到 Mehdi 的喷水池,想拍一个小孩儿头上戴的熊猫毛线帽子,结果刚举起相机,孩儿他妈一把把帽子撸了下来让我拍她家孩子,幸好坨坨拍到了那个可爱的帽子~

(↑ 广场边写生的小哥儿)

广场的空地上还会有踢足球的少年,我杞人忧天:“你看这儿这么多马车一圈一圈地跑,万一踢到马蹄下怎么办?”
坨坨说:“应该不会吧,技巧应该都过硬。”
“不愧是小组第一的国家!” 想到 1:0,我如是说。

(↑ 像不像《黑猫警长》第一集里一只耳藏粮食的地下仓库?)

(↑ 常见常新的欧洲老年团)

(↑ 坨坨说:“跟他一比,你的西西里卷腹输了!”)

( ↑ 欣赏这小姑娘时刻注意看镜头的意识! )

按照昨天 Mehdi 带我们抄的近路走回酒店,在这期间又把昨天的一切美好回忆了一遍。街心公园里的一排爷爷就像在练合唱;两个姑娘用实际行动又为那些认为 “全世界年轻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坐在一起低头玩儿手机” 的定论添了一个例子。

被草坪里围成一圈自拍的青年所吸引,想过去拍张照片,结果我刚一凑近,他们就像狐獴一样全都坐了起来了,然后,还鼓掌!?怎么着为了对得起大家的掌声我当场跳一段儿?

(↑ 一个背影优质的艺术向小哥儿)

( ↑ 伊朗人民是有多爱吃 Nutella 巧克力酱)

(↑ 名副其实的鲜榨果蔬汁)

(↑ 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密恐训练)

◎ 伊斯法罕排名第一的老国企餐厅

几乎所有去过伊斯法罕的人,都会给你强烈推荐一家餐厅,那就是有五十多年历史的传统老餐厅 ——「Shahrzad Restaurant」。

这不仅是一家游客慕名而来的伊朗菜餐馆,也是当地人经常光顾的 “高性价比” 餐厅。老派的华丽装潢和那些可能是从刚参加工作就到了这里的服务员 “老男孩儿”,都让这家餐厅的老国企风范扑面而来。尤其是那些服务员爷爷,老成持重中透着娴熟专业 —— 刚落座的我俩,只是轻微晃了一下桌腿不齐的餐桌,路过的一个服务员爷爷就察觉到了我们的问题,并迅速拿来纸巾垫平了桌脚。

处处周到的服务,能做出美味食物的后厨,浓浓的波斯风情,和并不太高的价格,让这里必须得是伊斯法罕排名第一的餐厅!

◎ 高速休息站的乱搅和

整理好所有行李,在与联合抬价的黑车司机团 “斗法” 失败后,我们坐上一辆稍微没那么黑的黑车,来到长途车站。

买完票,在车站又尝试了一次番红花冰淇淋,比昨天的香精味轻很多。坐在过道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等发车,谁又能想到,过道上的人生也异常精彩 —— 一个手里盘着串儿的伊朗大哥在过道上走来走去,在某一次行走时,擦肩而过的一对妖艳粉 gay 唤醒了我们困倦的双眼!望着那两人婷婷袅袅的背影,我和坨坨一致断言,那两人绝不是什么杀马特直男!!

伊斯法罕开往德黑兰的途中,长途车开进了一座休息站。城市间移动时基本保持 “上车睡觉,下车撒尿” 原则的我们,又到了放水的时刻。

穿过精神懈怠、根本没工作干劲儿的食品柜台,位于紧里边儿的洗手间就像建在了塑料大棚里,门口坐着个手里攥了一把钱的小伙子,但我们放慢脚步仔细看了看好像也不是在厕所门口负责收费的.....
“那就是在这儿炫富呢!简直令人发指!” 刚刚睡醒的我果然脑洞清奇。

从洗手间出来,举起手机正要拍一种 “风油精绿” 的菠萝药酒,摊主直接崴了一勺怼到镜头前邀我尝尝。

喝完感觉我要成精!!!(内心炸裂.gif)

快买根冰棍儿压压惊,选择困难在那一刻又附了体,既想吃香蕉味的梦龙,又想尝尝伊朗的小雪人雪糕,趴在冰柜前墨迹半天,本来不想吃冰淇淋的坨坨说:“哎呀算了,那我来一根小雪人吧。” 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让我就像一直在 ‘演’ 故作为难!哈哈哈快拿过来一起结账!”

(↑ 跟几乎是全程一脸冷漠的看店小男孩拍了 “冷漠脸” 合影,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我怎么那么矮呀!)

(↑ 伊朗小雪人,打开就这样。什么鬼!)

◎ 幸亏自带了日式咖喱!

老实说,在来德黑兰以前,对这里是存在刻板印象的。小阮在游记中用 “逃离德黑兰” 与这座城市相忘于江湖,而通过他之前的种种被坑,我也早就在内心设好了防御。所以当我们从德黑兰长途车站打车去酒店时,看到绕路司机的小心机在谷歌导航面前暴露无遗,我和坨坨就像猜中了开头也猜中了结尾的神算子一样瞬间还有种莫名的胜利喜悦。

(↑ 德黑兰长途车站的大型雕塑)

推门儿住进了一家带公用厨房的酒店,并跟值班总管要了折扣价(好像在伊朗住酒店都能尝试去问问有没有折扣价而且一问一准儿)。安顿好行李下楼买吃的,不会用英语说 “饼”(我果然要扩充词汇量了!),便进到人家烤肉店里直接找。店主大叔可能是爱鸟协会成员,在不大的烤肉店里养了十多只金丝雀,还热情地拿出一只来给我看,结果换来一声尖叫。另外在与外国人互猜年龄的环节,我又成了 18 岁哈哈真开心!!

(↑ 烤蘑菇还成,但吃起来一股汽油味儿... 真是深刻证明了自己是身处汽修一条街的烤串儿店 ಥ_ಥ)

(↑ 用带来的日式咖喱泡饼吃,再就着一袋从国内带来的辣萝卜干,这顿晚饭吃得好舒心~)

◎ 就这样不得要领地坐进男性车厢

昨晚梦到了厄齐尔,并跟他来了个赛后美式击掌庆祝。(???)

早上吃过早餐,坐地铁去「德黑兰动物园」,地铁站外持枪站岗的伊朗大兵儿让人真有安全感。

之前还嘲笑过一个穿着越南奥黛来伊朗的老外着装 “不得要领”,结果今天自己也不得要领了一回 —— 穿着那条在斯里兰卡买的大裆裤,让站岗大兵误以为我是泰国人......... (ಠ .̫.̫ ಠ)

(↑ 地铁售票口的大叔)

(↑ 扫码进站,出站时不用,直接通过人体感应打开闸门)

地铁站修得真大气,宽敞的铁轨跟世界铁路都接上轨了!车门一打开,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嫩伙子看到两个中国姑娘 “开门大吉” 似的惊喜 say hi,我俩不明就里地回以问候,然后上了车才发现 —— 原来我们不得要领的坐进了男士车厢!

跟一堆男的坐在同一排座位,扭头看到隔壁被铁栏杆阻隔起来的女性车厢,清晰对比出我俩此刻的突兀,没事儿我们是游客... 没事儿我们是游客.... 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坐在对面的一整排男性乘客几乎都在刻意转移视线不直视我们,除此之外,其他方向的男性乘客大多投来看新鲜的目光。在一站停车时,上来几名新的乘客,其中一个小伙子一上来就抱着书包开始睡觉(昨晚刷夜去了么?这是有多困!),另一个穿着大兵儿迷彩裤子的 “小可爱” 一直绷着脸扮酷。

我和坨坨早就看出他是在硬撑,便特别欠地计划起如何把他逗笑。正好坐在他旁边的大叔起身下车,坨坨说:“你快去坐到他旁边我给你俩拍张照片。”
“啊??不好吧~~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啊~~~”

“呸!你少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去了!”

好死不死的,在我对抗着车厢的摇晃好不容易走到对面座位,突然一个转弯让我一个趔趄差点儿坐到了人家 “小可爱” 身上!不过这一笨拙举动,也歪打正着成功逗笑了一直冷若冰霜的 “小可爱”,此时我就像一个国王花重金请来的异域小丑终于逗笑了从来面无表情的王后。

这边的骚动吵醒了旁边闷头睡觉的小哥,他这一抬头 —— 我靠厄齐尔!难道这就是我昨晚梦到厄齐尔的原因?!

去动物园需要换乘一次,在站台上被一个小姑娘拉着合影,她长得好像《圣哥传》里的佛陀(此处并无宗教冒犯之意)!

看来动物园的位置还挺偏僻,需要换乘的是一辆 “走长线” 的城际快轨(不过只要再坐一站地),双层车厢真是高端大气,我和坨坨一致感叹如果北京地铁都能换成这样的列车那么缓解早晚高峰将不再是梦!
p.s. 这小哥儿不错~

(↑ 我追着上面那个小哥专门上了这节车厢,这三位青年追着我和坨坨也上了这节车厢... థ౪థ)

(↑ 地铁站外的金顶清真寺)

◎ 刷遍世界动物园和游乐园 之 伊朗

一对儿也正要去动物园的中年夫妇将迷途的我俩带到了动物园门口,这期间步行穿过一个停车场,车辆出口的停车场管理员居然向我们这样的过路行人收取了 “停车费”!?

动物园门口很多父母带着孩子在排队买票,想不到周五人也这么多,大叔说:“因为今天双休日啊~” 原来周四周五才是伊朗的周末。

一只开屏开了得有十分钟的蓝孔雀(↑)。
旁边冷眼旁观的白孔雀表示不服,也抖开了尾屏。

(↑ 《古惑仔之友情岁月山鸡故事》)

(↑ 这么一看鸵鸟可真是标准的 “糖尿病体型”)

(↑ 抱抱自己)

(↑ 运动后拉伸,但你也没运动啊我看你躺半天了!

(↑ 这样的设计,如果棕熊知道苦练三级跳,可能早就自由了吧~)

就像大多数启蒙老师一样,一些伊朗父母也会给自己的孩子讲讲关于动物的常识,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简直太喜欢波斯语的温柔发音!想学!

(↑ 这是不是有点儿忒小了?..... 

(↑ 哈哈上面两张图连着看太有意思了!)

(↑ 我险些没找到它的眼睛在哪儿!)

(↑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被任人狂吃的小傻子)

(这应该是土狼吧?)

刚一进动物园的导览图上,有个画得很像柴犬的动物,坨坨激动地好不容易找到它的笼子,本尊竟然是狼..... 

(↑ 中分头分得真齐 

(↑ 天呐!您这俩驼峰都挤一块儿去啦!)

(↑ 第一次见到腿这么长的草泥马)

(↑ 又像北京动物园了)

综上,猫科动物都是大懒蛋!

(↑ 我真觉得这蜥蜴长得很像牛群啊!为什么坨坨觉得一点儿也不像?)

就在动物园旁边不远,便是伊朗最大的游乐园 ——「Eram Amusement Park」。T.A.上的评价褒贬不一,且两极分化得很严重,面对这样的迷局,身为(自封的)游乐园测评大师的我选择应战!

两个过山车架子空荡荡地立在那里(坨坨拒绝承认这也能叫 “过山车” 而一直坚称它们是 “疯狂老鼠”),周围也是一片寂静,眼看就快到中午十一点了,所以请问游乐园通常几点开门儿??

有如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的游乐园,偶尔一两只乌鸦的叫声让这里显得更加凄凉。突然摩天轮动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探探情况,两个坐在控制间聊天的爷爷告诉我,游乐园晚上六点才开。

◎ 当街亮腹肌的登山爷爷

动物园临近地铁首发站,因此我俩上车时一整趟车都是空座儿。随着后面人越上越多,车厢里逐渐变得拥挤起来,一个满头白发的爷爷上车站到了我们面前,身为健硕青年的我此时怎能不起身让座?然而人家爷爷比我更加矍铄,一把将我按回座位,摆摆手笑着说 “你坐你坐。”

几句寒暄过后,爷爷由给我们介绍几个 “德黑兰非常值得一去的公园儿” 拓展到给我们看起了他昨天下午在那个公园跟别人打羽毛球的视频和照片。看到他在屏幕里动作灵活地反手救球精彩扣杀,不由得频频举起大拇指。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爷爷又翻出几段他上个月去爬雪山、并在山顶光膀子亮肌肉的视频给我们看 —— 至此,我俩已经瞠目结舌,深感在他老人家面前自己这小体格儿才是更应该被让座儿的那一个..... థ_థ

看完这些,爷爷脸上挂满一代宗师的笑容,问我刚才是不是想给他让座儿来着?我不置可否地羞赧一笑。爷爷说:“你们以为我是老年人吗?其实我这白头发是染的,我今年刚 20 ~” 哈哈哈可以可以,有了爷爷这句话垫底,以后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宣称自己 16 了~ 

◎ 封路!封路!

从地铁站出来往「德黑兰大学」走,主路上车辆戒严并没能引起我们的重视;而是一群又一群 “阿拉丁” 打扮(白色缠头布+斗篷一样的大袍子)的大叔步履匆匆朝同一个方向走、街边大喇叭里传出伊斯兰宗教仪式才有的那种人声广播、整条街的店铺无一例外都关门上锁落下了卷帘门,这些加在一起,才让我们感觉到异样。

治安协警挥舞着小旗子疏导我俩去走路边的便道,与那些簇拥在一起的穆斯林殊途同归到了大学门口,眼看他们一个个走了进去,我俩却被拦在了外面。面对一辆辆震慑社会不安定因素的警车,此时我又爆发出了上次在喀什遇到封路时下车去找警察大哥问话的隐藏技能,上前一探究竟。

警察大哥不会说英语,稍显局促地假装要去那边处理个事儿默默走了,幸好有个热心的圆脸小哥前来帮忙解释,说这里每到周五就不再是大学了,而是变成一个专门用于做礼拜的场所。而且我们作为【非穆斯林】也不能进去,甚至连在大门口拍张照片都不行。

暂时放弃去大学看看的计划,转而找地方吃午饭。刚才也提到整条街的店铺都关门了,便取道校园一侧的小马路去更远的地方找找。途中看到一个虔诚地跪在校园外便道上做祷告的男人,莫名感动得有点儿想流眼泪。

进了一家餐馆,店老板是个实在人,看我们 “巡场” 一周犹豫不决,便特增了一个试吃环节。一口 “茄子卤” 进嘴,坨坨当即眼前一亮:“好吃!” 于是点了几道做法十分中式的菜肴,坐下来发现还能上网。

(↑ 老铁,干了这碗伊朗疙瘩汤!)

(↑ 掺了茴香叶子的黄米饭)

(↑ 附近有家水烟店,可是不让女的进,只能站在门口拍张照片...)

走到一个街心公园,家长们带着孩子玩儿着跷跷板和荡秋千,到处都洋溢着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和家庭的温馨感,天啊我又想生孩子了!

(↑ 坐在野餐垫上煎香肠的两口子)

(↑ 猫可真喜欢这个姿势!左右分别是伊朗街心公园的小花猫,和我的 “猫界爱人” —— 冈本儿家的 @哈哈哈)

(↑ 如果班里都是这样的同学,我也愿意天天相约去公园上自习)

(↑ 蹭吃成功!虽然刚吃完饭已经满到了嗓子眼儿,但大姨给的这块鸡肉饼真的好吃!

(↑ 大学附近的公园就是好!就是好!

◎ 在当代艺术博物馆与伊朗小男友聊聊艺术

在当代艺术博物馆的露天咖啡馆里小酌了一杯拿铁,然后投身到昏暗的、如上海 1933 屠牛场一般的展厅里接受艺术的熏陶。

(↑ 一幅名为《自然史》的油画,让我第一眼看到就莫名产生强烈的亲切感。)

(↑ 马克·罗斯科的 “矩形大色块” 油画)

(↑ 这几条颜色我能看五分钟)

(↑ “卸你一条大腿” 的真实案例)

(↑ 喜欢最右边的那个女孩)

(↑ 以前我家也有这样的弹簧床~)

(↑ 唐僧也曾有过这样的噩梦 —— 详见《西游记》最后一集晾经书那段。)

( ↑ 弗朗西斯·培根的 “抠脚大汉” 系列画作)

整座博物馆里让我欣赏得最仔细的是一幅名叫《钢琴之战》的作品。细密画一样的笔触中,每一块区域都能独立呈现出戏剧冲突。

(↑ 坨坨说这是举着相机拍照的我俩)

(↑ 这个士兵被劈成了两半,他身体的另一半在画卷对称位置的另一边。)

在所有欣赏展品的人群中,我一眼注意到一个头特别大的小男孩(难道是同物种之间的灵魂感应!?),一直蹦蹦跳跳地围绕在家人附近,但一点儿也不吵不闹。就像遇到了今生挚爱,我不能自已地直冲过去,蹲在我的四头身小男友面前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粉饰自己 “怪阿姨” 的气场,而他一点儿也不胆怯,对我腼腆一笑。

他的家人大方地告诉我:“他会说英语,你跟他聊聊吧~”
然后我的 “小男友” 告诉我他叫 Kathery(音同),今年 5 岁..... 之后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全都忘了,只记得沉浸在对他的喜爱中神魂颠倒。

(↑ 艺术博物馆卖的明信片果然都超级好看!)

(↑ 艺术博物馆附近的垃圾箱果然也都带着文艺范儿!)

(↑ 要过复活节了么这是??—— 谢谢您嘞!我知道复活节是基督教的节日:))

(↑ 一家 “艺术照照相馆” 门口的样片,哈哈我小时候也拍过那个假扮小博士的!)

(↑ 原来不只有中国的流氓电影公司山寨美国的动画片)

(↑ 应该也是一部热映电影,在很多家音像店都看到了这张海报~)

(↑ 维笑。)

准备拿零钱出来买地铁票时看了看钱包,我说:“咱们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可现在还有好多钱呢..... 得赶紧挥霍了!!要不钱都花不完!”

“靠,怎么挥霍?所有东西都那么便宜!只能嫖了。┐(─__─)┌” 坨坨这句让人猝不及防的正经接话,让我再次笑瘫在大街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撩汉狂魔拒绝乘坐女性车厢!

(↑ 在地铁通道的光滑地板砖上打出溜儿,坨坨刚嘲笑完我就也高举着双臂打了一个)

(↑ 想到了《循环自杀》.....)

坨坨指着站台对面一个黄色标识想考考我:“你猜那是啥?”
我看到一张黄色的海报上有个黑色三角形,便说:“小心地滑?”
“噗,那是女性车厢所停位置的标识。不过一开始我也没看出来。”

眼看当前等车的人还挺多,为了争做 “检点游客” 避免跟陌生男性产生肢体接触,这一次我们自觉站到了女性车厢的车门位置,但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仍依依不舍望向男性车厢的这一小动作,被坨坨抓了个现行儿 

上了女性车厢,感觉我简直可以在这儿全裸!

◎ 日系少年の追跡 和 活学活用三十六计

一个穿着空手道道服的男孩频频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用头带绑着头发,再加上大大的眼睛,俨然一副日本动漫里面运动男孩的模样。我和坨坨都觉得他好酷好二次元,没想到在换乘时还能跟他对上话。

坐在靠墙的座椅等下一趟地铁,旁边一个带着大行李箱的伊朗少妇无意间与我们对视了一下并露出友好的笑容,也是在此时,那个一直表情犯狠的日系少年刚好再次出现,一只手扶在行李箱上,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冲着那个少妇露出了孩子特有的笑脸。看来他俩是母子,我们便跟他妈妈聊起了他的这身空手道服装。

地铁来了,我们和他妈妈一起上了女性车厢,他自己去了男性车厢,本来还想赞叹伊朗人民的 “守规矩” —— 在我国的一些母亲们都能把 6、7 岁的男孩带进女洗手间的时候,人家伊朗坐个地铁,儿子和母亲都是分开乘坐的。但突然,我想到早上曾看到有男性会陪自己的妻子一起乘坐女性车厢,也就是说在有家人或伴侣的陪伴时,可以不用分开乘坐。同样的,如果有丈夫或男友的陪伴,伊朗女性也可以进男性车厢。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孩子不跟母亲一同上车?而且从分开上车的那一刻起,母子间通常会有的嘱咐和交流通通没有出现在她俩之间?

“我靠你快看!” 坨坨翻出刚才拍的那张我依依不舍望向男性车厢的照片指给我,“这孩子在那个时候就盯上你了!”

“天啊!难道我还老少通杀吗?哈哈哈厉害了我真是!” 就在我还洋洋得意之时,那少年如鬼魅般竟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于是,我和坨坨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一丝诡异,并一致有种感觉 —— 他在跟踪我们。但好在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于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我甚至还过去跟他拍了张合影!)跟他道了别,然后下车。

出了地铁站,外面下起了小雨,看了眼地图,发现下早了一站,虽然从这里走到「自然之桥」也没什么不可,但风雨交加的天气还是吓退了没带伞的我俩,便决定重新买票多坐一站。

乘着扶梯往下去站台时,竟然!又!看到正匆忙从隔壁扶梯跑上来的日系少年!!!他竟然在我们下车之后的下一站也下了车,并往回又坐了一站,追了出来!!!

这时我和坨坨已经有点儿紧张起来,“以一个小孩儿为诱饵的团伙作案” 什么的犯罪手段都被我们脑补了一遍。坨坨一直在回身张望他的动向,发现他上去之后跑到售票窗口询问了些什么,看样子已经问出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 刚才买票时,正好跟健谈的售票大哥聊了几句,告诉他我们要去自然之桥 —— 因为他问过之后悠然自得地又从楼梯开始往下走。

以他之前的 “跟踪手段” 来看,他不是那种步步紧逼型的跟踪选手,即使被我们看出了意图,依然会选择远远的假装独处,然后等我们上了车再跑过来出现在我们面前。

(↑ 此时他正停在长长的楼梯中间)

结合这一点,我想了一个甩掉他的方案 —— 先明着站在楼梯底下盯住他,使他 “不敢” 冒然下来,然后在列车进站的瞬间赶紧上车,这样等他再从楼梯上跑下来时,列车已经关门开动了。然后我们多坐两站(他掌握的信息是我们将多坐一站),之后再坐回来,营造出时间差,以实现我『调虎离山/暗度陈仓』的谋略。

事情如我所预想的进行,我们匆忙跑上车后紧张地观望,并在心里一直默念着 “快关门快关门”。车门关闭的瞬间半块石头落了地,当行驶过刚才盯住他的楼道口时,果然透过快速行进的车窗玻璃,看到了刚刚冲下来却没赶上车的懊恼的他。

调虎离山之后,乘扶梯往上走时依然提心吊胆 —— 可千万别电梯到了最上面,看到日系少年正等在那里!!

幸亏没有..... 拍拍胸口!

◎ 伊朗黑炮的street battle

出了地铁站,离自然之桥还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途中看到路当间儿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人。

凑热闹魂已燃!!!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凑过去看看这帮人在干啥,随着越走越近,逐渐听到了 blabla 的 rap,天啊原来遇到了街头 hip-hop!

◎ 阿凡达基地和人工VR

「自然之桥(Tabiat Bridge)」是由一位伊朗女建筑师设计建成的,它不仅是一个在  T.A. 上排名第二的德黑兰景点,也是当地居民没事儿就喜欢去逛一逛的休闲场所。

一片饱含着雨水的积雨云与我们形影不离地从地铁站一路飘到了自然之桥,躲在桥上的拱形棚下避雨,同时观察人来人往的德黑兰市民。

(↑ 坨坨给这孩子起了个外号 “金链鹿晗”)

(↑ 这位肩扛山地车的健身大哥此时一定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骑行瓶颈就是自行车没装挡泥板儿)

(↑ 这俩迷彩小伙不错~ 嘿,雨停了!)

站在桥栏边,能看到高楼大厦身后不远就是皑皑雪山。
坨坨说,翻过那座山应该就是里海。
自从被波斯湾 “伤” 了之后,我越来越后悔当初在制定线路的二选一时放弃了里海。

( ↑ 一个 “不请自来闯入” 镜头的可爱小姑娘)

(↑ 那就再好好儿拍一张吧~)

(↑ 骑龟未遂。等了五分钟这些孩子也都不下来...

终于等到天完全变黑,今早在酒店前台,值班妹子绘声绘色地力荐这里时曾给我们看过大桥到了晚上的七彩霓虹闪烁,可现在不知是不是另外六种颜色的灯泡憋了,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只是一条像阿凡达基地一样的大桥!(,,Ծ‸Ծ,,)

站在桥上拍夜景。
#论为什么连我的朋友也不会怕夜景!!?#

下面您将欣赏到的是:

我用 gif 这一形式刻意掩盖的不会拍夜景事实 ——

以及,坨坨拍夜景时的心理变化轨迹 ——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一场雷雨将至。为了赶在雨落下来以前进地铁站,我和坨坨一路快走甚至连那些散落在路旁的 “家庭烤串儿局” 都没能减慢我们的步伐。

好不容易回到刚才 hip-hop battle 的那条街,眼看就要胜利在望!但天黑之后却分不清方向,导航上的路线画得也是模棱两可,找当地人问路,结果那几个青年可能真的只是随手一瞎指,以至于我俩在劈头盖脸的雷雨中抱头四窜在成为落汤鸡的路上没有尽头。(;*△*;)

在一个像是自行车棚儿的地方避雨,旁边一个简陋的 VR 体验吸引来不少避雨的人。一个伊朗大哥跃跃欲试地站上了体验台,带上 VR 眼镜之后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总之一直在大呼小叫听起来很 high。但机器可能后劲儿不足,明显听出体验者的喊声兴致渐淡,摊主大哥立马迎头赶上 —— 把自己的一只脚踏上体验台,不停地往下踩增强其摇晃,得亏他是个有把子力气的壮汉。

◎ 持枪迷彩兵哥哥,麻辣香锅百日咳

在两节车厢的衔接处找了个能站的地儿,并自我开解 “非高峰时段乘坐地铁应该没有那么严格的性别划分吧”。到了一站,上来几个不苟言笑持枪上车的迷彩兵哥哥。只见在与他们对视的一瞬间,原本靠着不开的那侧车门坐在地上的几个人赶紧站了起来,略带点头哈腰地讪笑了一下。当兵的那伙人里有个看起来特别大佬范儿的,搂住其中一个讪笑小伙儿的肩膀,不可描述地用了把劲儿,然后跟他说说笑笑起来。

???我没看懂啊!⊙.⊙;

但总之那位 “大佬” 让我莫名有点儿紧张。正当我站在角落暗中观察他们时,“大佬” 突然注意到了我,吓得我立马收回目光!

自此以后,我和 “大佬” 之间便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隔三差五互相偷瞄的诡异情境,且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突然发现他长得很像发量浓密版的 “小二黑” 啊哈哈),到后来我已经有点儿嬉皮笑脸地尝试去逗笑他。

在又一次的尴尬对视中,“大佬” 终于出手了!——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回以一个可爱的笑脸 ;他继续保持拍肩膀的手势,并破天荒地挑了下眉,我刚要跟着他的逻辑思路在内心补唱一句 “如果感到幸福你就拍拍肩” 并与他完成一次 “快闪”(“快闪” 梗,详见《带上我的猪,去东京迪士尼蹦迪!LAND & SEA》),这时站在一旁的坨坨一掌拍醒梦中人:
“他是在提醒你头巾掉了......”
我 ↓ ↓ ↓

在烧烤一条街买了各种串儿,带回酒店做麻辣香锅(是的,我们自己带了麻辣香锅底料),结果炒料炒得太投入,关火之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抽油烟机!!..... 前台不断传来咳嗽声, 对不住了大家!! 再三拦住前来收拾厨房的酒店工作人员,羞愧的自己刷锅洗碗甚至深呼吸为了早日把呛人的辣椒味稀释开。

◎ 最后一天终于开通了我的电话卡

德黑兰的最后一天,坨坨一早打开被她标记得密密麻麻的谷歌地图,安排好游览路线,然后来到了今天的第一站 —— 什么什么宫殿。没啥特殊安排的我也先跟着去了,但看了看不太感兴趣,便暂时分开,并约好一会儿有机会就在美国大使馆汇合。

昨晚回去时碰巧看到酒店附近的地铁站里有我们买的那张电话卡的运营商门店,于是在将要回国的最后一天,决定去开通一下我那因个人信息一直没录对而 “废了” 好几天的电话卡。

(↑ 进门先取号)

4×3排的座椅上坐满了等着叫号儿的男女老少,我站在狭小的营业厅里觉得自己站那儿都挡道儿,便退到墙根儿宛若一个被罚站的孩子。

现在请告诉!怎么还能有那么多人来 “移动营业厅” 办理业务??除了我这种 “傻老外” 的特殊情况,还有啥业务可需要来营业厅办的啊???

在节奏紧张的旅行中静下心来,像个长期生活在当地的居民处理一些如 “缴水电费” 等充满生活气息的琐事,让我恍惚中还真以为自己还要在这儿生活上一段日子。面前的女业务员不紧不慢地翻看着我的护照,优雅地拿到后面的打印机去复印;听到左右两个柜台后的业务员与顾客的交谈,再一次 —— 就像之前在动物园 —— 觉得波斯语的发音真是太温柔了~ 于是我也变得不再焦躁,纵使我的旅行时间已经进入了最后以 “小时” 计算的倒计时,但仍愿平静地享受身边这一切难得的体验。

路边报刊亭的报纸,各大头版根本不关心发生在前两天的 “斯德哥尔摩恐袭” 和 “圣彼得堡恐袭”,不是在忙着丑化美国就是在报道各种足球新闻。ಥ_ಥ

(↑ 有一种 “表情包上报了!” 的喜感)

(↑ 学习使我快乐)

(↑ 本篇游记的最后一次 “密恐训练”。其实我一开始是想把这次所有的密恐图片搞成合集形成一个独立段落,但为了让密恐噩梦贯穿全文,且在各种不经意间半路杀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用心良苦的我# (✿◡‿◡))

(↑ 路过了土耳其大使馆,等我再去土耳其必须去看旋转舞!)

过街天桥下,有一排黑袍妇女正坐在墙角的荫凉里等车,老远看到她们我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检查自身有没有什么着装不合格的地方。说时迟那时快,我刚整理好头巾就与她们的目光成功对接,但对方十分友好地露出笑脸,让我的心在那一刻融化,并为自己的偏见感到丝丝扭捏。

跟她们一一打了招呼,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拍一张照片,只是走上天桥,回头又跟她们挥了挥手。

其实是吃了早餐的,但为了补一杯咖啡,便强行给自己加了顿 “上午茶”~ 

吃着口感像小时候一样的椰丝蛋糕,重启了手机。
终于来网了!在最后一天!!

◎ 真实场景还原 ——《逃离德黑兰》

《逃离德黑兰》是一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

剧情简介:『1979年11月4日,伊朗的革命军攻进了美国伊朗德黑兰的大使馆,将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劫为人质。有超过 50 名人员被关押,但有 6 人逃脱。CIA 高层派专家协助将那 6 个人带回美国……』
(引自 豆瓣电影)

美国大使馆旧址,也许是每一个来德黑兰旅游的人必去的 “景点”。曾以为 1979 年的那个初冬以后,这里便成为了一条被 “遗弃” 的冷清街道,而那些动辄就在德黑兰游记里见到的 “自由女神” 墙绘照片,也都是旅行者们孤注一掷在这座城市进行的一次冒险。

直到我亲自跟着导航来到这里,才知道使馆旧址的对面,正如电影里演的那样,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居民楼;而且我还发现,原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随随便便就能拍到那个墙绘和黑袍女人的同框照片。

拍完照,又往大门口的方向多走了几步,也幸亏是多走了几步,意外看到本应紧锁甚至上锈的铁栅栏门,一块 “open to the public(对外开放)” 的牌子正悬挂在上面。

两个欧美青年在门口看了看就走了,而院子里,几个亚洲青年正参观完毕,谈笑风生地从主楼走出来。售票亭的卖票大哥看到有外国游客对这里很感兴趣,喜悦和欣慰之情溢于言表,麻利地扯给我一张参观券,热情地告诉我草坪随便踩,“你可以走到近处去看那些海报~”

其实刚才在外面我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一溜一溜像晒被子一样的政治讥讽海报。通过电影剧照可以看出,曾经的大使馆内部停车场,现在已经变成了小花园,并在绿荫之中挂满了海报。

(↑ 上下带黑边的图片均为《逃离德黑兰》剧照,后文还将有各种剧照穿插在真实场景里)

左边的白色海报(↑),会不会是讽刺这个片段?——

走进曾经的使馆楼里,就像走进了一段真实的历史。

(↑ 楼梯边的涂鸦)

看那些老物件,脑海里一幕幕过着《逃离德黑兰》的画面,眼泪就快流出来的时候,一个刚才在门口打过招呼的工作人员小哥儿过来搭话,自我介绍叫 Reza,是一名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在这里做志愿者,负责给游客们讲解啥的。

可这小哥儿可能更倾向于跟我闲聊,根本也不讲解,我只好主动问 —— 比如我指着一幅眼睛上蒙着布的照片,问他这是要带去杀掉么?他心不在焉地说只是填个表儿就放走我可不信...... ಥ_ಥ

(↑ Reza 告诉我,这是电钻钻的,不是弹孔。)

我问那些证件照是什么(↑),他说这是大使馆给美国公民造假护照留下来的证据,为了方便他们去中东什么的,“你看,旁边那个就是做假护照的机器。(上图右)”

(↑ 电影里的这个,可能就是模具?)


大使馆开放给公众的区域挺小的,目测只把二层的一半开放了。Reza 说这个“博物馆”是四个月前才开的 —— 我说怎么看之前别人的伊朗游记都只有外观的照片!

突然,他说要送我一个小纪念品,我说是啥,只见他从一个铁皮抽屉里,拿出一卷纸条,撕了一段给我!(⊙ˍ⊙) 哈哈哈牛逼!

见转角处有个只露了一条小缝儿的门,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漆黑一片。
“你想看看里面吗?”
我说想啊!结果他直接把门板卸了...... 哈哈哈牛逼!

不过 Reza 说不能上阁楼,站在门口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好;况且也不知道上面会有什么安全隐患,怕出危险。

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看了一分钟,然后让 Reza 把门板恢复成原样。他又带我去曾经的一个会议室看了看,桌子上的画报让人触目惊心。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历史与真实的混沌中时,馆长过来说他们要进入中午的午休时段了,请我尽快结束参观他们好去吃饭。速速翻完手里的画册,然后跟 Reza 一起往外走,他说下午下了班想再跟我见面,于是互留了手机号,我继续下一站 —— 德黑兰大学。

(↑ 大使馆附近地铁站的墙绘)

◎ 从没上过的大学直接毕业

轻车熟路的坐地铁去德黑兰大学,在马上就要关车门的匆忙中,闪身上了男性车厢。运输高峰时段的车厢异常拥挤,但大家都呈石榴状紧凑在一起,跟我保持了至少 5 厘米的距离,一站地后,我赶紧下车换到十几米开外的女性车厢,不给弟兄们添麻烦了。

走到大学门口,看到很多穿着学士服的人正在拍毕业照,这样的热闹我必须得凑!来吧同学们!加我一个!~

(↑ 一个主动过来一起合影的妹子,她好美啊!这便是我不爱跟波斯美女拍照的原因..... [叹气])

今天的大学已经恢复了 “大学” 的身份,这下我可以进去参观参观了吧?可谁知走到门口还是被保安大哥拦下了。
“Are you student?”
“No, I'm tourist.” 我如此诚实。
“Then you can't go inside.”
保安大哥同情地摊了摊手,说只有学生或老师才能进去。
我立马撒娇改口说我是学生~ o(〃'▽'〃)o
他说哈哈我不信,你给我看看你学生证啊~
我 ↓ ↓ ↓

求了半天情也不行,我甚至都说出了上次在孟加拉的达卡大学门口跟警察大哥说的那些什么 “我千里迢迢从东土大唐而来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所大学” 这样的话。

这时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伊朗妹子也要进校门,保安大哥例行检查了她们的学生证,虽然是外校学生,但也可以进校。两个好心的妹子说能不能用她们的学生证作保带我进去,保安大哥那哪儿能行?她俩都不是本校学生;我提出可以把护照压在这里,他也毫不松口;后来我已经丧心病狂到只要是个人过来,就拦住问 TA 是不是在校生,可不可以带我进去,然而保安大哥彻底截断我的路,说即使是本校学生带你进去也不行。“不过你可以去学校西门儿附近的管理处,找一个叫 ‘(对不起我现在已经忘了)’ 的人,让他给你开张条子就能进了~”—— 妈哟这是任务类网游么!我还得去大海捞针的找一个叫那个名字的负责人!

(↑ 那两个帮了我半天的好心妹子,以及我知道他不是在故意刁难我的保安大哥)

正好有个卷卷头的在校生 “大师兄” 愿意带我过去,于是跟两个妹子合了影,跟着卷卷大师兄往学校西门儿走。

往学校西门儿走的路上,卷卷大师兄骄傲地向我介绍说德黑兰大学是全伊朗最好的大学,也是最特别的一所。我问特别在哪儿,他伸出大手说:“有五个原因!”

1、跟美国的那些大学学术地位是平等的;
2、不仅是大学,也是一个政府机构;
3、周末时会变成做祷告的地方(周五你也见到了);
4、Blabla 我还没听懂正要细问,就到了教务处。

坐电梯上了二层,走进一个办公室,两个面相特别和蔼的中年女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聊天。卷卷大师兄说明来意,其中一位老师要了我的护照去复印,一边复印一边提醒我说要把手里的大相机收起来装进包里。我说难道不能拍照?老师挤了挤眼,笑着说:“你用手机拍可以,但要偷偷儿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