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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 · 关西︱居酒屋的小神龛 一米宽的信仰

  • 出发时间/2017-05-30
  • 出行天数/9 天
  • 人物/情侣/夫妻
  • 人均费用/10000RMB

多年前看过一部电影
《浪客剑心·追忆篇》
剑心的师傅“比古清十郎”在山泉前饮酒,说道: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
秋赏满月,冬会初雪
那时,还有什么酒不好喝?

这大抵是我对禅意与俳句最初的理解。

京都名刹最为繁盛,不可胜数,
除此之外,仅高野山可与之比肩。

建仁寺陈列琳派画作,双龙绘于屋顶;
青莲院藏于青阶小巷,游者甚少;
东福寺毗邻伏见稻荷,为京都最大寺庙,
竟取自奈良“东大寺”“兴福寺”各择一字;
南禅寺筑有珈蓝建筑,明治时代“水路阁”。

此行京都四日,
全然古刹修行之旅。

伏见稻荷的午后祭祀,和新海诚的《你的名字》一模一样,真的有口嚼酒!
春日大社供奉的神灵自然是鹿,
锦天满宫供奉的是一头金牛,
京都大阪两处的丰国神社,
则是为了纪念丰臣秀吉。

《神奇宝贝》里有一集喵喵之岛,
讲的是会说话的喵桑落到一个小岛,
那里的人对它跪拜供奉,念叨着:
幸福的喵喵神,请赐予我们幸福。

一、食材与阳光

奈良JR站附近
有一家“豚竹林”,
这里的饭食皆为基本款,
却比商业街的用心许多。

常见到开车独往的食客,
或三俩成群的大叔,
这便是小镇里的居酒屋。

新京极中兜兜转转,
尽头看到了万豚记,
内部像极了《千与千寻》里的汤婆婆馆,
好担心吃了这里的猪肉,
变成一头猪啊。

店员有中国留学生,
最可爱的是,
这家中华料理店
竟然有镇江香醋!

豆乳冰淇淋,
摩天大楼一般
高耸的豆味冰沙。

走过昆布市井,
遍尝酱菜烤虾,
不枉来京都一趟。

京味的铁板烧,
将一整面铁板
呈现在餐桌上,

厨师就在对面,
烹饪好食材,
放在面前的铁板上,
什么时候你愿意关火吃了,
就是食物最好的状态。

二、和风旅馆

樱花台画廊,去京都的第一晚预订的酒店,
后来发现是此行之最。
最有情怀,最工业设计风,
在狭小的空间里最体现日式风雅。

把酒店简介、房卡、餐券,
设计成统一的风格
和恰到好处的美感,
悉心经营,无出其右。

因为Honeymoon的关系,
冰箱里送了一瓶果实酒,
对于从关西机场一路奔波
饥肠辘辘、深夜造访的我们来说,
这简直是场盛筵。

这里的早餐不容错过,
一整周都能沉浸在此刻,
获得内心的安静和满足感。

格林巴奇的优势在于,
对面就是新京极,
隔壁是大丸百货和高岛屋,
并且离自行车租赁点很近。

无论是浴室的按摩淋浴,
还是餐厅的手工菜泡饭,
一天的车马劳顿,
都在感动中消散了。

酒店距离租车点J-Cycle
只有10分钟步行距离,

骑着自行车穿街走巷,
看到喜欢的抹茶冰淇淋
或者和风果子店,
就停下来吃一口再走。

去伏见稻荷的路上,
遇见东福寺,
去平安神宫的路上,
遇见丰国神社、青莲院,
这便是骑行的乐趣。

奈良小町对房间的利用率,
可谓达到了极致。
也是奈良为数不多的,
可以拥有独立卫生间的民宿。

中午抵达时还没到check in的时间,
晚上办理入住时,
行李已被整齐地放置于房间。

小町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
当我换上粉色的汉服,
男主人用英文说,
你看上去像个日本姑娘。

没能预订到Booking评分最高的惠光院,
不过仅次于此的樱池院却也惊喜满满。

相当于大陆时间5点半的早课,
因为住持心情很棒而多讲了佛家小故事,
以至于8点的早餐感觉吃到了仙境美味,
米饭醇香,豆腐汁美。

三、寺院寻踪

对于在京都排了四天行程的人而言,
花见小路实在是渺小的存在,

但如果不去花见小路,
又怎会遇到建仁寺呢。

建仁寺是京都最古的禅宗寺院,创建于镰仓时代建仁二年(1202),比赫赫有名的“平安神宫”早了近700年!创建时是天台.密教.禅三宗而兼学,但从第十一世但兰溪道隆时代则变成纯粹的临济禅的道场。

开山鼻祖荣西禅师14岁落发,此后在比睿山修炼天台密教,之后两度入宋,将禅法带回日本,并进行传播。此外,荣西禅师还被尊为“茶祖”,他从中国带回茶种,鼓励在日本栽种茶叶,普及了喝茶的方法。

法堂天井画「双龙图」
看似苍老,却恍若有所思,
为当代著名画家小泉淳所作。

南宋有个天才陈容,号所翁,
善酒后绘龙,泼墨成云,噀水成雾。
据小泉淳评论:
日本,龙画皆是仿效陈容。

四、琳派画风

入寺即见中庭屏风,
金箔绘制的“风神”“雷神”,

及至出寺,
发现很多以此屏风为版面的纪念品,
方知这是一份国宝作品,
为“琳派”的创始人俵屋宗达所作。

琳派与浮世绘不同,
后者代表了日本俗的旨趣,
前者则代表了日本雅的极致。

日本寺庙没有燃香的习惯,
这里是清幽宁静,
参禅悟道的存在。

石庭与回廊盘错,
亦有其宁静与肃穆。

潮音庭外,
本地人三俩盘坐于此,
用彼此听得到的音量,
耳语交谈。

一位变装和服的软妹子,
不时给男友一次次回眸,
后者敬业地端着单反,
做最有爱的摄影师。

日本人的审美中,
最高的奢侈是一览无余,
追求广阔的空间感,
而不是塞满家具的逼仄居室。

这点在诸多寺庙中均有印证。
白天,布团等杂物被收纳于壁橱,
各个间的障子朝同一个方向拉开。

寺庙中的神职人员,
通常清风道骨,

来拜观的当地人,
都要捧着一本朱印簿,
请神职人员画朱印符。

轩中一幅字耐人寻味,
圆圈、三角、方矩形,

禅宗の四大思想(地水火风),
地(□)水(○)火(△)是也。

日本寺庙大多为一池白沙
中间放几块石头来呈现。
白沙日本代表海洋,
石头则想象为岛屿。
在仅仅数十平方米的枯山水庭院里,
看到的却是浩瀚的海洋。

五、平安少女

京都,转身就能看到一处寺院,
此行拜访的众多寺院神社中,
体验感排在第一梯队的,
寺庙,首推建仁寺,
神社,则是平安神宫。

每年6月1日、2日,
会举办薪能仪式,
在篝火映照之下,
表演日本传统能剧、狂言剧。
我们拜访的时间是5月31日,
刚好在搭舞台。

看惯了花见小路变装和服的国人,
当地人身穿访问着的优雅不言而喻。

日本人普遍有些驼背,穿和服时尤甚。
这来源于对世间万物的恭谦,
还是“被强制检阅”的社会心理,
无从知晓。

平安神宫内遍植樱花,
门票上就是这幅回廊,
想象一下,
樱花季该有多美。

由于仿造平安时代的皇宫所建,
这里的庭院规制较高,
大抵相当于逛南京总统府,
或是半个北京故宫。

和寺院普遍的“枯山水”不同,
这里是真植物真水,
假山石墩又为路径指引平添意趣。

六、制服文化

柳田国男说,
“服装最能体现一个国家国民的气质。”
诚哉斯言。

走在日本街头,
无论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还是统一校服的小学生,
大多质地精良,做工考究。

如果时间允许,
即便不为了购物,
也不妨去阪急百货,
看一眼行走的路人。

人迹罕至的金戒光明寺,
一位做料理的老爷爷,
身着黑色交领长衫,
认真对待手里的活计,
工作如坐禅。

京都中京区的先斗町街道,
蓝领制服也莫不清洁整饬。

大丸百货最早以和服产业为名,
一整层的和服定制,精致考究。

运气好的话,
还会偶遇和服课程,
参加的女子会嘉宾,
也无不正装出席。

大阪城的丰国神社,
有幸观礼了一场婚礼。

和国人接亲的热闹相比,
这里更多的是肃穆庄严。
这份仪式感,甚至,
让我产生葬礼的错觉。

东福寺的大和尚,
则有些魏晋遗风。

七、结界高野

高野山不是一座山,
而是一座佛都。
这里有54座寺院,
提供住宿和早课。

来到高野山的路程是艰辛的,
即便最近的大阪天王寺出发,
也要先乘南海急铁,
到“桥本”站换乘火车,

到达高野山脚下的“极乐桥”,
坐上贴着地轨的登山缆车,

最后在山上换接驳巴士,
才能到达入住的寺庙。

本次入住的樱池院
位于接驳巴士的17号站台,

高野山的旅行环境完善到,
任何一个寺院,
都有直达的巴士站。

而巴士司机的英文水平,
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由于海拔千米,
寺院的厢房,
放着厚厚的老棉被,
乍一看花纹图样,
觉得还挺美。

接待的僧人,
给我们简单介绍了寺院,
包括次日清晨的早课,
寺院宵禁的时间,
次日退房的事项。

他端来茶水和点心,
讲述关于奉茶的礼节。
第一次知道,
茶水放在右手位,
是种礼仪,代表尊敬。

次日清晨的早课,
为6点30分开讲,
结果我夜里2点就醒来了,
生怕错过早课。

早课拿到经文,
傻眼了,
竟然是: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方丈很用心得讲了Buddha的故事,
结果听课的老外中途说,
Sorry,I think I am stupid.

其实我也只是听得一知半解,
但既然虔诚的老外这么说了,
说明这不是语言问题,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又岂是一次讲经所能道也。

至于早课诵经后
唯一记得的就是:
佛,无处不在。

当你遇到一条蛇,
或是一头猛兽,
你要心中默念:
はんにゃはらみた
然后,它们就会绕道而行,
因为你是受佛祖庇佑的人。

作别樱池院
如果说有什么后悔的事,
那就是:
为何自己没能多学一句日文?

这样,洗漱或泡汤时,
遇到不会英文的日本阿嫲和我搭讪,
就不至于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方丈讲述梵语小故事时,
也能参悟些其中的禅道了。

刚踏入金刚峰寺的正门,
遇到一对日本夫妇,
看到我们装扮齐整(其实穿得不太好
遂问: 写真(しゃしん)?还做出了一个拍照的手势。

一时间被热情的当地人温暖到了,
留下了这张为数不多的合影。

金刚峰寺是日本佛教真言宗的总本山,
由弘法大师开创,因其求佛心诚,
嵯峨天皇授其高野山作为修炼场所,
至今已有1200年历史。

八、有鹿来

奈良,第一次见识到
《短歌行》里的那句诗: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鹿鸣是个什么样的声音呢?
乍听像低音唢呐,
而其百转千回,顿挫之余
又似登房春猫之发嗲。

至于食野之苹,
则是在游客散去的傍晚,
群鹿集体进食,
草地上发出植被脱离根茎的声音,
和晚霞一同散去。

怕被鹿群围攻的话,
不妨找一只正在休憩的鹿。
没有欲望,
就没有攻击。

往若草山的方向走,
会有没下山的小鹿向人寻食,
如果鹿饼实在喂完了,
也要及时拍手表达。

遇到温和的母鹿,
没有吃过我们一口鹿饼,
还在我们各种求合影中,
积极配合。

公鹿,也有很温顺的喔~
奈良的鹿,看多久都不会腻,
每次喂食都是新鲜的感觉。

但有时,
被群鹿“围剿”,
也只是刹那光景。

九、落叶禅问

居酒屋的小神龛
离铺满鹅卵石的玄关
差不多一米宽的信仰

我喝着味增汤
在旁观看庭院假山

京都的夜晚
有一种 榻榻米 的稻香
叫做禅

多年之后,再读周董《忍者》歌词,
才知方文山字里行间无以言说的禅意。

日本有90%的人已经经历了过度消费和差异化消费的时代,进入所谓的“第四消费时代”。

在《第四消费时代》一书中,作者三浦展认为,在经历过为了阶级、家庭和个人消费的时代后,日本消费者已经进入了“人们开始追问,除了物质以外,什么才能让人获得幸福”的阶段。

在这种消费心理下,消费者追求一种能够自我启蒙和充实内心的商品,关注点也会转向商品只有的心理慰藉。

于是常看到极致的日本人“断舍离”的精神,体现在私服的制服化,体现在床铺无支架,体现在料理中每一种配菜的简洁,对原木和收纳的推崇。

怀着朝圣之心,走进MUJI,那不过是放在不景气商圈7层不起眼角落的店铺,而大多数MUJI的商品,则陈列在7-11、全家或是罗森便利店。

星巴克和茑屋书店连接在一起,几乎是看书人的标配餐饮,并不是为了装格调或是谈生意,一杯茶饮而已。

奈良的兴福寺看到一位老先生举着English Free Guide的牌子,和他交流起来,谈及日本人的优雅,老先生怀疑的口吻表示,是吗?

对于常年浸润在优雅之中的人来说,不给人添麻烦的自觉以及时刻保持着装的庄重,算不上优雅。

不论24小时松屋,还是吃拉面的居酒屋,进门迎客便是一杯透心凉的冰水,让我不禁想冬天感受一下,也会是这样吗?

冰水文化,来源于脾胃的需求,还是内心的安定呢?不然,又为何,他们花大量的时间去参拜神社,或者在寺庙祈福?

又或是不论在捷运站,还是酒店、民宿,甚至是寺庙,遇到的卫生间都是带音姬的智能马桶,并且必须是两个卷筒架,如此贴心的设计,仅仅是因为“工作如坐禅”的缘故而做到的吗?

下一个樱花季,真想再去一次京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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