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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亞人文之旅 斯里蘭卡

20
旅遊攝影阿文 LV.15
2018-01-14 00:40 112/2
  • 出发时间/2016-11-01
  • 出行天数/30 天
  • 人物/一个人
  • 人均费用/7000RMB

尼甘布


早上七时正步出班达奈克机场的交通管制区,由於我的航班是凌晨到达,在机场的不锈钢长椅半睡半醒状况下熬过了五个小时,这个时候我急於找间旅馆。还好步出机场不足五分钟就是大马路,很轻易便能找到电动车去尼甘布镇,虽然机场也有出租车,但在预算和舒适两者之间选择,我往往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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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整个国家被印度洋所包围,它拥有迷人的海岸线,气候适宜,旅游资源极丰富,但数十年持续不断的内战把这印度洋上的小岛旅游业摧毁得体无完肤,直至2008年极端分离派组织泰米尔猛虎被彻底消灭後,它以浴火重生的姿态再次引起世界各地旅客的注目,旅游业在这里的发展如雨後春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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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尼甘布镇的 Lewis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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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年青的突突车师傅说,同时间将背包挤上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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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wis Place 是旅馆的集中地,一条八公里长的小马路从机场毕直的延伸到市内,大部份的旅客喜欢以此为斯里兰卡的第一个落脚点,我计划以顺时针方向展开这两个月的南亚旅程,尼甘布後去康提丶丹布勒丶锡吉里耶丶 努瓦勒艾里耶丶埃拉丶美瑞莎丶加勒丶以首都科伦玻结束,接着乘航班到南印度金奈,继续南印度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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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功如机场附近范围建筑物有高度限制,尼甘布是一个没有过份开发的沿海小城,它保留了很多英荷管治时期的殖民建筑,更正确的说是荷式殖民建筑。荷兰管治了斯里兰卡一百四十年後,在1796年迫不得已把斯里兰卡拱手相让英国,但英国人关心更多的是中部山区茶园所能带给她的经济效益,没有太在意尼甘布的存在价值,所以,现在的尼甘布有的大多是荷兰人开凿出来的运河,荷兰人修建的碉堡,还有很多象徵占有者宣示权力的旧建筑物,随着旅游业的急速发展,现在很多旧建筑都改建成酒店或餐馆,假如你喜欢怀旧,很容易便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让你怀甸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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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虽是佛国,但尼甘布却是少有以信奉天主教为主的社区,当进入了尼甘布镇後不久,我便发现大大小小的圣母马利亚圣像分布在马路两旁,有一米高用混凝土制成,涂上七彩油彩的庄严石像,也有细小的安置在精致小巧玻璃箱内的小陶瓷 ,坐在红色的铁皮电动车内,每每经过教堂,背对着我的这位年青师傅都会用右手很快的划上十字的手势,然後又把右手握回驾驶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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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原住民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信奉佛教外,十九世记英国统治期间也从南印度引入大量新进的泰米尔人从事茶叶生产,这些新泰米尔人信奉印度教和伊斯兰教, 所以在尼甘布除了天主教堂之外,也有几间印度教庙和清真寺,感觉这里就是一个混合了各种宗教气氛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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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除了旅游业之外,仍然有大部份的僧伽罗人以捕鱼为生,对於很多的旅人来说,或许尼甘布像一个跟不上时代步伐的老人,缓慢而有点落後,很多建筑甚至有点残破,但正正因为这些条件上的不足,反而保留了它特有的独特韵味,古旧的房子,斑驳的墙身,即使是新建的民宿,也照版煮碗复刻了怀旧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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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的建筑,迷人的海滨,沙滩上的渔民,热闹的渔市场,还有涂上七彩图案的公共巴士丶红蓝绿黄各种颜色的电动车在马路上穿梭着,小小的尼甘布却意想不到具备了我心目中最喜爱的元素。

渔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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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到尼甘布没有去看看它的渔市场,那就跟要了个法式大餐却没有鱼一样我这个比喻一点也没有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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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甘布并没有特别吸引游客的名胜和风景,但它却有两个很有趣味的渔市场,一个在Mankuliya RD的咸水湖旁边,另一个在 Selby RD 的海滩上,两个鱼市场相隔只有三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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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水湖渔市场从旅馆区Lewis Place 坐电动车三百卢比便可到达,大概十分钟的路程。每天凌晨四时,人声开始鼎沸,渔市场对出就是印度洋,一些大型的捕鱼船出海作业後,凌晨三时开始便陆陆续续从印度洋带着渔获回到这里,如果早起,三时来到,更可以看见一艘艘渔船归航时盛大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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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以看见很多身型庞大的鱼获,有旗鱼丶金枪鱼丶甚至鲨鱼也有。这里以批发为主,大鱼会即时拉到市场中央拍卖, 斯里兰卡各地的鱼类买手都云集这里,大手大手的购入渔获,价钱十分便宜,一条小童般高度的大鱼也只是二十美元而已,虽然斯里兰卡四面环海,沿岸也有很多渔市场,但全国各地的鱼类批发买手都是从这鱼市入货,所以这鱼市也是斯里兰卡最有名和最繁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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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渔市场在荷兰要塞遗址旁边,距离 Lewis Place 更近,步行半小时可到达,这渔市场更为生活化,对像是一般市民,以零售为主。这里的渔民工作和之前驾驶大型渔船出深海又有分别,他们只是深夜驶着小艇出海,就在海滩对出海面附近拖网,大概工作三个小时便收网回航,所以这里的鱼都比较细小,鱼的种类也有很多,但可惜我所认识的就只有鲔鱼丶乌头丶仓鱼和沙甸鱼,沙滩上面就是街市,市民在这里买到的鱼都是最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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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最多的就是只有尾指般大的沙甸鱼,收一次网应该有数千条的数量,大群的乌鸦名副其实的机会主义者,很会把握时机,渔民工作时不小心掉在沙滩上的沙甸鱼,它们会即席的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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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渔市场也是个鱼类生哂场,在沙滩上架起了很多小帐篷,年青力壮的男士会将鱼切头去尾,女的负责剥皮,老人会将已经切开边的鱼像蝴蝶一样摊开放在沙滩上哂乾,小孩拿着竹竿在驱赶乌鸦,就像工业社会工厂中的生产线般,渔民家庭大大小小的成员,恰如其份,各有各的工作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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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又回到旅馆,旅馆往後一百米便是沙滩,刚好给我遇上几十人正在拖网捕鱼,很幸运能够看见整个拖网捕鱼的完整过程。两艘小艇先在海滩对出三百米撒下鱼网,然後分别把鱼网两头的粗尼龙绳交给岸上的男队伍,在沙滩上每组十人的队伍各执一头,将拖网由海滩慢慢拉回岸上,同时两队人彼此靠拢,渔网由阔一直收窄,直至两组人会合,然後一起把渔网拉上沙滩,拉上沙滩的鱼网内已经有过百斤的渔获,岸上等待的人急不及待选购自己喜欢的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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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尼甘布渔民的工作,有驾大船出公海数星期捕大鱼的,有驶小艇在附近海域用一个凌晨捕小鱼的,也有在浅滩只用几小时拖网的,大抵他们的工作模式离不开以上几种,他们这样的生活方式,虽不能为他们带来过多的财富,但赚点钱应付生活基本所需还是足够,当中午太阳最猛烈的时侯,他们已经完成一天的工作,正在悠然自得的享受着,每个家庭的成员坐在棕榈树下聊天,修补鱼网,男人还会与朋友一起喝点啤酒。他们是那种纯粹只为了生活需求而工作,达到基本所需便停下来的人,至於其余的时间就留给家人,乐聚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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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在尼甘布,只要有海,只要愿意工作,生活便不用过份担心,我们城市人不一样,我们会担心很多未发生的问题,无止境的工作,不断地积累财富,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过剩的财富,可能到自己生命最终的一日也用不上,恍然回首,原来大部份担忧都是杞人忧天。或许我们所欠缺的就是没有一个像尼甘布人所拥有,能够予取予求,而又取之不尽的大海。

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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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上是这样去形容康提 “ 康提是兰卡第二大城市,依山傍水,景色秀美,再加上大量古迹遗址,这里一直是旅游者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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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这憧憬来到康提,但失望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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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说,这可是我个人的观点,以旅游观光,康提并没有太吸引的风景,但对於佛教徒,它的尊崇地位却不容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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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巴士从尼甘布过来,绕过了几个山头,海拔随之增高,之後沿途都会在两边建满了房子的小路中穿过,半裸着上身的男人,带住全裸的小孩,家养的小狗不断在吐着舌头,你经过跟他们挥挥手,他们会很热情的回报灿烂的笑容,今天32度,但山谷中气候依然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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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时到达康堤,巴士站就在火车站的旁边,本来想买五天後到纳努欧亚的火车票,可是不设预售,但我明明看见报告板上有预售服务,但售票员坚持说不接受预售,只要当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便可以买到,我也不与他争论,反正我也不会以高出原本的价钱十倍去买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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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提在兰卡正中央,深藏於几个山谷中的一个小城,旅游区主要环绕着两平方公里人工湖两旁的山坡而建, 树木茂盛,晨早多雾,每天早上潮湿还十分严重,我住在山上的旅馆,其实就是民宿,房子多出了四个房间租给旅客,二十美元一天,每个房间都很雅致,经过悉心的装修,虽然不豪华,但十分有家的感觉,大厅还有一个小小的图书室, 客厅与主人家共同使用,每天三餐也可吩咐主人代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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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位处高地,晚上和清晨会感到寒冷,兰卡是南亚国家,山区大雾和阵雨的日子相对较多,无论是观光或拍摄都不理想。说到它的旅游资源,网上介绍除了康提湖和佛牙寺,好像就没有其它代表性的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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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很大名气的康提湖,旅游网络的文章介绍真的不能尽信,大概能把它介绍得如世外桃园一样的人,本身的审美触觉一定非常敏锐,总能发现平平无奇事物中不为人察觉的部份,再以一手妙笔生花的绝技加些幻想,然後游人就前仆後继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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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沿着着名的康提湖走了一圈,马路和行人路是并排的环湖而建,很想休闲的环绕湖转一转,但正值上班高峰期,巴士和突突车的喇叭响个不停,根本很难把心情平静下来去慢慢欣赏,再者湖水浑浊而带异味,临近湖边都是乌黑的瘀泥,不能接受是人为制造的垃圾,塑料瓶和塑料袋,我想国内或是台湾随便一个比较有规模的人工湖都比康提湖管理得更好和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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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两旁种了很多大树,树龄有些已经有几百年,树叶都是灰灰白白,全是乌鸦的粪便,蝙蝠也有很多,以前我以为蝙蝠都是日间在山洞内栖息,但在康提,即使在早上车来攘往的时候,也可以看见数百只的蝙蝠倒吊在树枝上睡觉,带一顶帽子漫步湖边绝对有必要,否则中 “ 头奖 ” 的机会相当高。和尼甘布一样,这里乌鸦多得令人惊讶,傍晚时为数骇人的乌鸦群在湖面上空盘旋,数量凭眼看相信有五百只以上,这令我想起希治.考克的电影 " 鸟 " 的部份场景。乌鸦在斯里兰卡被视为神鸟和吉祥物,是不可伤害,可能乌鸦对其它鸟类有攻击性,因此很少看到其他雀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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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堤绝对是每一个虔诚佛教徒的圣地,佛祖释迦牟尼的牙舍利供奉在这金碧辉煌的佛牙寺内,在我旅游的日子中,已经看过很多的佛教寺庙,连我自己也记不清多少,要数宏伟,佛牙寺绝对称不上,以历史价值而论,相信中国印度尼泊尔的同类建筑也更为深远,但这一切也不能取代佛牙寺在佛教徒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每天傍晚接近六时,佛牙寺的僧侣会把皮鼓敲响,提醒信衆的钟声又再响起,穿着白色长袍的男性和穿上白色纱丽的女性开始陆陆续续向佛牙寺靠近,大部份人手捧莲花,有白色丶紫色丶蓝色,六时半当装着佛舍利的宝塔在主殿升起来的时候,虔诚的信众开始跪拜,找不到位置的人就只能随着人龙前进,要再多看一眼就只能再从新排队了。在佛舍利为信众展示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每一个人内心复杂的情绪,不管是期望丶 疑问丶困惑丶压抑等等,都在此刻无声中交代,能得到怎麽样的启示,你有多虔诚,就能够获得相对份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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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提湖边还有三间会所可以看康提舞,这是一种传统的民间舞蹈,每天下午五时开始,直至六时,假如在康提真的没甚麽节目消遣,也就花一千五百卢比去看一看也无妨,但不要有太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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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到康提市民的生活真实面貌,可以去鼎鼎鼎大名的殖民风格Queen Hotel後面逛逛,那是康提的心脏脉搏,充满了活力的区域,一般市民日常生活消遣只会来这里,非常热闹,到这里才知道康提人口密度之高,街道上都挤满行人,你还可以找到星巴克与肯德基呢,至於一般的当地人经营的小餐厅,价目才是康提湖那边的三份一,康提湖那边其实就是一个刻意划分出来供游客消遣的小区。康提对於我,一天已经足够,更确切的说,这一天是为佛牙寺而留,假如是包车的,对佛牙寺又没有兴趣,康堤可不停留,直接去锡吉里耶努沃勒埃利耶也不会觉得可惜

丹布勒的K


康提客运站,有41和42号的巴士去丹布勒,大部份人都是清晨七时出发,大概一个半小时便到达丹布勒镇,丹布勒石崫要在丹布勒镇前两个站下车,参观石崫要两个小时,然後再到丹布勒镇坐巴士半小时便可到达锡吉里耶狮子岩,一天时间仅仅足够的,大概晚上九点便可原路回到康提,假如从康提包车更加便捷,费用是六千卢比,估计晚上七时便可回到康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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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郄大意在巴士上睡着了,一直到丹布勒镇才苏醒过来,要坐电动车返回石崫,或者是一种缘分,在这里我认识了 电动车师傅 K,让我对斯里兰卡多了一些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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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在丹布勒的巴士站拉客,因为他説了一句普通话 " 你去那里?我便笃定了他,但後来我才发现原来他就只懂这一句,但他的英语却很好,我与他可以用英语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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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之後是否去锡吉里耶狮子岩?” K一边驾车一边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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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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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你参观完出来,然後载你去锡吉里耶,你给我一千卢比好吗?” K 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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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知留在石崫多久,可能要三至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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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你落山时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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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卢比其实价钱相当合理,单程由丹布勒去锡吉里耶是八百卢比,所以我也很爽快的接受了他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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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布勒有五个石崫,拥有二千二百年的历史,开始建於公元前一世纪,陆陆续续再由继後的国王扩建,其实五个石崫都大同小异,都是有一座大卧佛,然後就有很多小佛像,其中第一石窟有一尊十四米长的卧佛,是由一整块岩石雕刻而成,第二个石窟是最大的,各个石崫的壁画十分美丽,在天花的壁画更为精彩,颜色非常鲜艳,很难相信这些壁画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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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件囧事,是我一直在找售票员,但到进入了石崫也找不到,心里想着大不了查票时再补票,但直到我参观完离开石崫时也没有人检查,我也不是那种会自己走去叫人检查我门票的人,後来才知道原来去年开始已经免收一千五百卢比的门票费了,感觉这里的负责人还真是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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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打了电话给 K,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在山脚下的停车场等我,他是估算我不会在石崫逗留太久,尚且接了我一程去锡吉里耶,对他来説,也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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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爬上石崫消耗很多体力,我感觉有点肚饿,我告诉 K 找地方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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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说: “ 到锡吉里耶附近可以吗?那里有便宜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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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介意,坐在电动车再过了三十分钟,在我前方已经可以看到狮子岩了,K 便停在路边的一间餐厅,我点了一个咖喱炸鱼,K 説不肚饿,自己跑到外面买了一罐啤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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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一个旅行不闷吗?” K 呷了一口啤酒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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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闷,我喜欢一个人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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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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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了K 最近去过的地方:“ 我去完斯里兰卡,会去印度泰米尔纳德邦喀拉拉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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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我也是泰米尔人,你知吗?斯里兰卡也有泰米尔人的,我在贾夫纳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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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引起我的兴趣问 K: “ 是吗?太好了,我对南印度的泰米尔地方很有兴趣, 这里努沃勒埃利耶也有很多泰来尔人是采茶工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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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连忙的摇摇头説:“ 不同的,我们是土生土长的斯里兰卡泰米尔人,努沃勒埃利耶的泰米尔人是英国人统治时从南印度泰米尔邦移民过来的采茶工人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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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刚才提及他的出生地贾夫纳,是斯里兰卡第二大城市,在2015年之前仍然是不开放给外国人旅游,斯里兰卡两大族群是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比例是僧伽罗人占75%和泰米尔人占15%,虽然都是斯里兰卡的两大族群,但一直以来都是壁垒分明,九成以上的泰米尔人生活在北部和东部沿海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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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斯里兰卡独立後,由於制定的政策对少人数的泰米尔人不公平,泰米尔人有感长期受压迫,继而争取独立,长久以来双方都是处於紧张的对立状态,极端的反对派最终组成了泰米尔猛虎,以恐怖手段与僧伽罗人主导的政府对抗,互相也曾发生种族屠杀,那是斯里兰卡一段最黑暗的时期,直到2009年,政府军胜利,结束了这场全世界最长的三十年内战,死亡人数有十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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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还告诉我在丹布勒很少泰米尔人,十个只有一个, 他是小部份从贾夫纳来到其它城市的泰米尔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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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北方以往长期战乱,连累经济发展落後,没大企业,要不是做餐馆服务生,好一点开部电动车,很难再有发展的机会,所以我离开自己出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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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现在也是开电动车。” 我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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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似乎要为现在的境况解脱:“ 嗯,确实是,但有机会我或会去南部,可能是美瑞莎,可能是加勒,虽然那里更少泰米尔人,但游客多,赚钱会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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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已经到了锡吉里耶,而且附近就是狮子岩,我便在这里和 K 告别,临行前 K 对我説 : “ man,我很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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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问 K。 “ 羡慕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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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但我不可以。”

锡吉里耶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兰卡,我心中的兰卡是树木生长在这里都很茂盛,空气在这里没有污染,阳光的日子比阴天的日子要多,生长在沙滩上的椰子树倾斜地朝向印度洋的太阳,珍奇的小动物和禽鸟在丛林中与人类和谐共存,小村庄的村民仍然过着自给自足的务农生活,男人裸着上身坐在棕榈树下陪着太太和小孩,面上是洋溢着对生活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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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吉里耶有点接近我心中那个理想的兰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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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 K 分别後,我还得背着个大背囊步行到狮子岩附近找旅馆,也不是很远,只是一公里路,大部份旅馆都集中在马路两旁,马路两旁杂乱地长着些不高的野草,大树分散地生长着,这里的旅馆都很有田园气息, 修建时一定是刻意保留着自然环境中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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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我询问了几间旅馆, 进入每间旅馆时我还要经过一个像小果园的花园,然後才会找到接待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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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保罗.索鲁的游记,他曾经严厉的苛责过斯里兰卡人的懒怠,他这样不留情面的形容斯里兰卡人,一定有过很深刻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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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两间旅馆,第一间要等十分钟才有人出来接待,而另一间旅馆,我甚至因为找不到负责人而退身,假如在其他国家,一定有人会主动在门口外拉客,这里的人好像对工作都不怎积极,我回想起之前认识的电动车师傅 K,他也是接了我一程长途後便当完成了一天工作的指标,不会用馀下来的时间再去赚多一点的钱,情愿与我一起去吃饭和喝啤酒。但我不会像保罗.索鲁去苛责斯里兰卡人的这种懒怠性格,因为我觉得做了适度的工作,可以维持了基本的生活,之後去好好享受实是无可厚非的,再者,我也没有资格去苛责斯里兰卡人,因为我本来就是和他们同一样性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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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住在Nilmini Lodge,因为经过Nilmini Lodge门口时看见老板一边在唱歌一边拿着水喉在淋花,我就进去问他有没有房间,他放下水喉,一双湿手在短裤来回刷乾净後,上下打量我一会,然後便带我去看了一个细少而且晦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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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吧,2000卢比,很适合你,而且带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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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这个房间外是公用休息区,晚上和早上一定会比较嘈吵,我便要求他带我看另外的房间,当经过花园时看见有孤零零一间很可爱的独立房建在花园中间,门口两张椅子面对着花园,还有一张挂在树上的吊床,对这独立房我有一见钟情的感觉,我便问老板 : “ 这间有人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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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要4500卢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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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 ,没问题,我就喜欢这间。” 我心想也就是一晚而已,就当是待自己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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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钱相比其它贵了一倍多,但还是没有选择错,我放下背囊後便坐在房间外的椅子上休息,还吩咐老板给我泡一壶斯里兰卡红茶,坐了不一会便看见树上有长尾叶猴带着几只小猴子跳过,其中一只小猴子还从树上爬了下来走到我的身边,像要找我要饼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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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这些猴子是你饲养的吗?” 我很惊奇走去问旅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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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只松鼠在木篱笆来来回回地追逐着,勤劳的蜂鸟在花朶间采蜜,更不可思议是有整条手臂长的蜥蜴在草地上晒日光浴,这些全都是野生动物,不时还有村民带着大象在旅馆外面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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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他们来说,这些像童话般的画面已经司空见惯,但对於我来说真的不可思议,“ 真的是不可思议啊!”

狮子岩



早上有人敲门,奇怪那麽早房东找我有甚麽事?当穿好衣服去开门时,他已经走了,看看时钟七时还没到,又再回到床上,空调开得很大,已经开了一整个晚上,半夜时已经想起身关掉它,但惰性改不了,情愿下半夜哆哆嗦嗦的也不愿意起来动一下电制,正好现在把它关掉,叩门声此时又再响了几声,“ 咯咯咯 " ,我赶紧把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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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又不见人了?" 心想他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那麽早有甚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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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穿上凉鞋,找他问个明白,但叩门声又响起来,但这次明明门还没有关上,我开始有点莫明奇妙,便往房间其它的地方仔细察看,声音还是咯咯…咯咯…的响,每隔一会儿便急促地响几秒,後来我拉开窗帘,原来有只黑色的小鸟不断的用尖咀啄那玻璃窗门,赶也赶不走它,估计是玻璃反射了它自己的映像,误以为外来的鸟入侵了它的地盆,一大清早被这只小家伙弄得我精神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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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将要去狮子岩,下午便回康提,为了减轻负担,把一些用不上的物件留低在旅馆,回头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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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後面就是狮子岩的出口,步行回去入口处要二十分钟,我沿着护城河准备走到正门,途中见到很多讨厌的猴子,一直在後面跟着我,我转身作状捡石子时,他们又退後散开,但往前走时,又有另一羣几只的猴子接力,後来在园区扫树叶的妇人叫我把背包侧袋的果汁放入背包内,果然收好後这些讨厌的猴子便自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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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还有 “ 河有鳄鱼 ” 的警示牌,我好奇靠近河边探头往下望,但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倒是不怕人的蜥蜴见到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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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岩门票三十美元,门票真的贵得有点不合情理,但作为斯里兰卡的代表性古迹,如不介意价钱,这还是有必要爬上去,想像一下,到了北京,还要考虑去不去长城吗?既然机票也花了,那三十美元不要太介怀好了,这是我自己的个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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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狮子岩会先要经过一大片皇室花园遗址,之後便要往上走一段二十分钟的石阶级,到了半山,那里有一平整的岩石平台,很多人会在这位置休息和拍照,因为有两只很巨型的狮爪,至於二百米高的狮身和狮头已经被风化侵蚀得无影无踪了,再拾级而上,爬上一段惊吓的铁旋转梯,我本身并没有畏高,但从旋转梯向下望还是有点生怯,旋转梯後就会看见那六米长的裸女壁画,除了国旗,这应该最能代表斯里兰卡的国徽了。再上就是狮子岩顶,平顶上分布着低矮的石围墙,一仟五百多年前这些是坚固城堡的围脚,至於曾经华丽宏伟的城堡,每一间起居室丶大堂丶花园等等现在完全无迹可寻,只留底了一堆堆的旧砖头被导游拿来为游人解读着它过去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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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的古迹,相对於印度又或是中国,随便拿一个镇的遗址都令它黯然失色,更不用说那只有六米长的几幅丰胸祼女壁画了,如果跟中国敦煌石窟或印度阿毡陀石窟里的壁画比较,不论数量或技术都失色得无地自容,但狮子岩能够被世界评为八大奇迹,在於它在一千五百多年前,以人力在这二百多米高的大块岩顶上建筑如此大的皇宫,以今时今日的建筑技术来分析,也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建筑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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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岩的故事,可述说出人一旦利欲薰心,良知可以堕落得有多彻底。皇宫建於五世纪的达都舍那王朝时期,阿努拉德普勒国王 Dhatusena 将皇位让给长子Moggallana莫加兰,然而次子Kashyapa卡西雅伯心生不忿,夥同军方谋朝篡位,卡西雅伯大逆不道弑父登基,为防避走印度的莫加兰回来复仇,篡位的卡西雅伯登基後把首都迁到锡吉里耶,并在丛林中傲然独起的岩石上筑起了他的天上宫阙,本以为拥有权力後可过风光的日子,可内心充满着对人的猜忌和不信任,糜烂生活背後却是终日在惶恐和歉疚的日子中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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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後王子复仇记终於上演,螯伏已久的莫加兰,得到人民的支持,带兵起义,而违反伦理,弑父登基的卡西雅伯却在交战时被他的军队所遗弃,自知大势已去的他,退守回到岩上宫中,最终以自刎结束了十八年的短命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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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狮子岩的最高处,也就是卡西雅伯寝室的的地方,在这里远眺,我能预见黄昏将会是多麽的惊艳,但为了赶上下午四时最後一班回到丹布勒的巴士,我不得不放弃这念头而赶紧下山,回到旅馆取回我的东西後,急步走出马路,蹲在除了野草和碎石再没有甚麽的泊油路边,与一对卖炸鱼的夫妇等待着开往丹布勒方向的巴士,不到十分钟便有车,我们一起上车後,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後面座位的老人叫住了那对卖炸鱼的夫妇,要了一份炸鱼,我也跟他一样买了份炸鱼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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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味道吗?” 老人翻开用油墨报纸包里着的炸鱼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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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味道。” 虽然几条炸鱼卖相并不讨好,但沾了绿色辣椒酱後确实十分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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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又问我 “ 狮子岩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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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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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过来问他:“ 你知谁是卡西雅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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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人?” 然而他却充满着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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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历史,斯里兰卡记得卡西雅伯的人可能不多,然而他的狮子岩将会永垂不朽,评论一个人的功过,也许不是今天,也许不是明天,但肯定历史终究会给出一个不偏不倚的答案。

康提到纳努欧亚



斯里兰卡有三段火车线是世界有名的( Lonely Planet 形容这是世界上最美的火车线 ) ,康提到纳努欧亚丶纳努欧亚到埃勒丶 加勒科伦玻,前两段是高山茶园火车路线,後一段是沿海火车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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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斯里兰卡四天的假期,星期六丶日例假,再加上每月的圆月是波耶日,又多放了两天,当地人也趁着四天假期出外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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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错过了九时往纳努欧亚的火车,八时我便到了康提的火车站,售票员説三等车票已经非常拥挤,今天不卖给外国人,叫我买头等或二等,二等火车票售票处已经有二十多人在排队等候,排队的大都是金发碧眼的背包客,每人至少带着65L以上的大背囊,加上胀得拉链也快要爆开的旅行袋,四位嬉皮士打扮的青年带着结他和非洲皮鼓,蹲在车站的入口处胡扯,意想不到有人还带着六尺长的冲浪板。一团十二人的欧洲退休长者,穿戴整齐,彬彬有礼,坐在候车区专心聆听导游介绍着行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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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担心能否买到纳努欧亚的火车票,终於票顺利到手,二等票是不记号,意味着座位先到先得,我转而忧虑这一列从科伦玻开过来的列车,能否让我找到一个舒适的座位坐上五个小时,随着发车的时间逼近,月台越显得闹哄哄,各人议论纷纷, 都是担心火车有没有足够座位容纳所有的人,对於这躺列车的到来,绝不能掉以轻心,我尽量寻找月台上较少人聚集的一块,以求获得更有利的位置抢占先机,“ 一定要避开那班嬉皮士 ” ,我对自己説,结他丶皮鼓丶六尺长的滑浪板,他们是要去沙滩开派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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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来了,一如我所预料,已经承载了九成乘客的古旧蓝皮火车,每一卡都挤得接近饱和,现在,还要再加上正待侯车的两百多人,月台混乱不堪,像是从灾区疏散灾民的最後一班列车,乘客争先恐後涌向每列车卡尾部的狭窄入口, 我也顾不了礼仪,把背包高举过头,递给车厢内的几位斯里兰卡少年,叫他们先帮我接过来,然後侧身摄入车厢中间,那团十二人的退休人士,直接放弃登车,改乘巴士到努沃勒埃利耶,至於能挤到上火车也不值得庆幸,在五个小时的火车路程,我将要站立着,闷焗的车厢内弥漫着汗水味丶香水味丶腐败的油炸食物味和发动机的柴油味,三台残旧的电挂扇,两台运作一台罢工,对舒缓闷热的车厢完全无济於事,不要说体验外挂火车,就连拿相机出来拍照的心情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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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风景也平平无其,火车经过的山丘,没有深深的树林,眼见的不是草甸,就是民间胡乱地种植的低矮茶树,像绿色疙瘩,山坡上被翻起的黄泥,一堆埃着一堆,布满铁锈的高压电塔,长长的电缆连结着东歪西斜的电线杆,再胡乱地延伸到山区村落潦草分散的破房,火车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头,直至到这段火车旅程最後的十分钟,才看见有规范的大型茶园出现,而且还有瀑布,但长假原因,休息日的茶园渺无人烟,看不见采茶女,孤零零的一个泰米尔人像稻草人一样站立在远方的灌木丛中,目送着我们火车驶过,对於这段被誉为世界最美的火车路线感到有点失望,只寄望其後两段的火车路线不会给我那麽糟糕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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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纳努欧亚後,我坐四百卢比的电动三轮车去努沃勒埃利耶找旅馆,又是长假期的原因,找了三间旅馆也没有房间,最後只好由师傅代为安排入住一间半山腰的旅馆,三十美元的价值,仅有十美元的服务,硬邦邦的木板床,尾板早已脱落,被人扶起後挨回床尾,松弛的床褥,弹簧吱吱嘎嘎的叫,床头柜虽有烟灰缸,可仍旧满布了烟头印,浴室的热水炉虚有其表,房间吊着一组吊灯,睡觉很刺眼,看书却不足够,我推开分隔露台的小门,晚上的街灯围拢着很多飞虫,再过两三个小时,当夜阑人静,我想应该可以听到蝙蝠捕食时兴奋的嘶叫。

努沃勒埃利耶的採茶人


今天早上,雖然我已經醒了,但我還是躺在床上,昨晚在熱帶的斯里蘭卡,我過了一個寒夜,完全沒預料到在高地的努沃勒埃利耶晚上可以下跌至只有五攝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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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叩我的門,他對我說今天我需要退房,因為房間已經被其他人租了,昨晚又寒冷,又沒有熱水洗澡,反正我也有這樣的準備,我洗過面後,喝了一杯熱咖啡,收拾好我的行李,先寄存在旅館,便馬上往附近找好一點的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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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有霧,但當太陽上升了一點,霧馬上便散去,天空漸漸又轉為蔚藍,在鄉村小路兩旁有很高大的喬木,一隻黑白色的小狗沿路跟著我的身後,可惜我身上沒有麵包。從山嶺上吹過來的風帶一點甜味,這種氣味只有茂盛的森林才會散發出來,我很久沒有到鄉村來了,要不是我急於去找房間,在這裏慢慢的散步是一件多麼賞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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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一間很英式的旅館Trevene,穿過一個小小的花園,前臺的接待人是典型的泰米爾人,穿上潔白的恤衫顯得他的皮膚更為黝黑,整齊的衫紐一直扣至喉結以下,“good morning !”,感覺他說這話時也因紐子扣得太緊而有點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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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內有一個置有四張桌子的餐廳,每張桌子都放了一個很精緻的銀色調味座,雖然不是用銀造,但看起來依然高雅,桌子中間還有插上一束百合和康乃馨的小花瓶,至於前臺另一邊是會客廳,佈置了梳化、地毬、茶几,茶几上有整套的陶瓷茶具,廳內還有一個生火取暖的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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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火爐不會是真的吧?” 我問這衣冠楚楚的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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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啊!天氣再寒冷點會用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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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租了這旅館三天(共75美元),這麼好的旅館比我昨晚住的那間還要便宜,我實在找不出理由不租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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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我到努沃勒埃利耶的目的是為了看茶園和採茶工人,我便問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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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茶園可以參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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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機會不大了,因為是假期,你知嗎?是四天長假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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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今天看不到,意味著未來兩天也看不到,我著實不願意白白浪費了我寶貴的兩天,我離開旅館,回到昨晚住的地方,將我之前寄存的東西轉移過來,之後便走到主街道找電動車,我在旅館外的一棵梧桐樹下站著,不久便等到了正在派送溫水瓶的電動車師傅 Susun,與他討價還價後,說好七百盧比(4.5美元)載我到附近的茶園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採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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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 Susun 提議我包他的電動車,行程包恬參觀兩個瀑布和兩個茶園,還會帶我看茶葉生產工廠,費用二仟盧比(13美元),我也覺得這提議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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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送的一瓶瓶的是甚麼?” 我好奇問 Su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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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鮮牛奶,今早在農場提煉出來,送去這區的旅館和餐館,我還有兩個地方要送,都是在附近的,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之後便去找採茶工人,沒問題的,我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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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一個有經濟活動的社會,總有人願意以時間和勞力去換取更多的金錢而甘願放棄休息的時間,很幸運地過了幾個山頭,轉了幾個茶園,我們遇上了幾個泰米爾族的採茶工人正在採摘茶葉,她們看見我提著相機還熱情的指引我怎樣沿著茶園的小徑靠近她們身邊,男管工也十分友善,並不如網上資料形容得那般刻薄無情對待採茶工人,反而與她們有說有笑,有時還打情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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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茶的有採茶的忙,而我把握這機會不斷的按下快門,除了採茶每天固定的六美元工資回報,另一份小小的打賞就是來自游人,這是最兩廂情願的交易,我捕捉了賞心悅目的畫面,而她們在原有的工資上得到了額外的小小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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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個採茶人的故事也有不足外人所了解的辛酸,自從英國侵占斯里蘭卡後,從南印度引入泰米爾人從事斯里蘭卡人不願意做的採茶工作。Susun 告訴我,斯里蘭卡人不願視她們為同等地位的人,甚至土生土長於斯里蘭卡的泰米爾人也歧視她們,雖然同是泰米爾族,採茶人的身份卻永遠不能對等,印度的種性觀念同樣延伸到斯里蘭卡這個島國,採茶人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圈子,與同種性的人交往,與同種性的人結婚,住在茶園的柵屋,過著赤貧的生活,能夠從這三代、四代世襲傳下來的工作中掙脫出來,改為從事其它工種的採茶人後代,只有鳳毛麟角,只是樂天知命的性格,每天暴哂於陽光下黝黑皮膚的面孔,眉心中間那一顆用朱砂點下幸運痣的採茶人,並沒有把這艱辛的一面向外人透露出來。

霍顿平原的Susun


对於去与不去霍顿平原,我一直犹豫不决,好坏参半的评语,有说它只是一片没甚麽特色的草原,树木也不多,也没有美丽的河流,只有一个名叫 “ 世界尽头 " 的悬崖,清晨时可看到远方的南部,还有一个贝克瀑布,运气好还会有机会看见一些水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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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顿平原只能包车往返,我约好昨天突突车师傅Susun凌晨五时在Trevane hotel 门外等候,为何要那麽早?因为要赶及在太阳完全升起蒸发了平原的水气之前,如果水气化成雾时,世界尽头就只能是一片浓浓的雾景,甚麽风景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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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经过山上最高点时气温会很寒冷,因此我多穿了羽绒和软壳衣,还带了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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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而且雾十分大,我很担心今天的旅程会在非常糟糕的环境下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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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en, 努沃勒埃利耶每天都是这样,待会过了山头到另一边就会很好阳光,不用担心,你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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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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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种雾,而且比刚才还要严重,反正已经出来了,钱也付了,要不然待会到了平原入口,情况没改善就回去吧。我内心正在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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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un肯定是虔诚的佛教徒,他这个只有一点五平方米的突突车小小空间,是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小小庙宇,黄色的雏菊串连起来像少女的裙摆,挂在车篷边上,我目光穿过他微微弓起的脊梁,发现後视镜挂了一张过了塑的释迦牟尼小图片,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平安符,钛盘旁的圆型凹槽,昨天是用来放保温瓶,今天换上了会循环发出梵呗的小摆设,燃烧着的锥形香散发出比香薰还要浓烈的檀香气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心会不自觉的平静下来,安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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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车开到山顶时,海拔有2600多米,温度跌至最底点零度,虽穿上了足够抵御低温的衣服,但上山风大,冷风从衣领丶衫袖和裤管摄入体内,寒气像蛇一样从足踝爬上了我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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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园入口,所有车辆也要停下来买门票,Susun去买门票时,等待的我恨不得把雨衣也穿上身上用来抵御急劲的寒风,而在等候着买门票的Susun,与几个突突车师傅在不停的跳动,以求保持体内仅剩的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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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售票亭後,山路便急速地向下,能见度慢慢清晰,一个山头,把努沃勒埃利耶和霍顿平原分隔,雾也被隔断,在远方的霍顿平原,我隐约见到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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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总长九.八公里,没有太多起伏, 一般三个多小时可走毕全程,当看见第一个岔路口向左,三公里就到了世界尽头,3160公顷平原在这里突然被大刀切下的蛋糕一样,戛然而止,下面是千尺悬崖,“ 世界尽头 " 之名是否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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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出来之前,峡谷的晨露还没有被太阳的热力蒸发成雾气,站在这块被狠切的半块蛋糕上,就能远眺三条河流一直流入南部的印度洋。在这里我吃了带来的一些干粮,还认识了马来西亚的一对华人夫妇,他们已经是第二次到兰卡旅游,还向我推荐了很多马来西亚的景点。在徒步路上总不会寂寞,这里是我在兰卡看见最多华人的地方,国内丶台湾马来西亚的华人也都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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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 世界尽头 " 吃过了干粮,继续完成馀下的六公里路程。早晨的霍顿,没有猛烈的阳光,气温十分清凉,虽然这里并没有标致的风景,而且很多路段甚至是凹凸不平的坑路,但清风徐至,人便很自然的身心完全放松开来,在稀树林中徒步,高山野杜鹃遍布霍顿平原整个山头,如果是花开的季节,相信会是另一番景致。我找了一块草坪,把相机收起,看着前面不高的山峦,放开怀抱,看着看着就啍起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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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三个小时的徒步,我足足花了五个小时,Susun一见面便抱怨,後来我们回到努沃勒埃利耶,他带我去看了英国人统治时期所建筑的粉红邮局和赛马场,他说没时间去其他地方参观了,我直接跟他说取消馀下来的地方,反正我对这些殖民时期英国人强植在努沃勒埃利耶的建筑物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斯里兰卡人却一直以此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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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兴趣到我家坐坐吗?”
“ 可以吗?不打扰的话,我非常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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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拿起电话跟另一方的人说话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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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吃甚麽?鱼?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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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你吃甚麽我便吃甚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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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un的房子就在努沃勒埃利耶旅游区的外侧,一个隐没在旅馆群外侧的森林,然後再隐没在森林外侧的小区,小河分隔出两个局面,内侧是高地价丶像征着人生赢家的标杆区域,而外侧是被认定为贫困户的聚居群,这里的小河缓缓地流动着腐水,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白色的泡沫不断从污水河冒出来,像有怪物淹死在河里发出最後的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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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比我想像中的要好,至少是用砖头盖起来,二十平方的空间没有太完善的粉饰,有表面掉皮的旧梳化,茶渍和油渍蚀入木纹的破茶几丶还有两个大玻璃窗,刚刚洗净的衣服挂起来便成了遮挡阳光的帘子,养了两只猫,一只大猫竖起了尾巴往我的脚不断地转,另一只小猫抓着Susun刚脱下来的袜子练习捕鼠的游戏,女人和我点了点头又埋首於家务中,准备好的饭餸已安放在茶几上,我看见墙上挂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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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还有一个儿子呢!” 我靠近相片看然後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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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儿子送去中国武汉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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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读甚麽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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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工程,在斯里兰卡要有很好的成绩才可以送到国外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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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需要点钱,Susun告诉我,儿子一个月的学费和食宿加起来差不多要三千多元,自己开电动车也只有二千元的收入,花光了所有之前工作时的积蓄,现在每个月也是要向人借钱过活,可以想像Susun未来三年过的日子是如何艰辛,但面对捉襟见肘的生活,当他谈到这个在中国念书的孩子时,却仍难掩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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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喜欢中国吗?‘’ 我好奇的问Su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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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喜欢的,2009内战後,中国已经开始在这里投资建设,修建水塔丶发电站,很大程度上斯里兰卡将会依赖着中国,当然这是互惠互利的,我们的港口甚至租给中国九十九年的年期,这和割掉自己的肉有甚麽分别?但老百姓很现实的,现在有清洁的食水,电费已经下调了百分之三十,还有再下调的空间,以我为例,我一半的客人是印度人,之後就是中国人,欧洲人只占少数,相对三十年民不聊生的内战,我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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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英国人手中取回了国家的自主权,印度却想独霸印度洋,对斯里兰卡与其说是维持友好关系,其实更正确是婆婆想要钳制着这小媳妇, 引入中国的外势力,正好对冲了印度的压力,尚且中国强大的经济实力,只有它才敢於大刀阔斧借贷给这个这经历了三十年内战,已经完全没有偿还外债能力的贫弱小国,或许这也是斯里兰卡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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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後我约了Susun明天早上送我到出发去埃利的火车站,然後南下美瑞莎,但隔天早上他并没有出现,我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半点不悦,我肯定Susun一定是接了另一个大客户而忙碌得把我这小小的约定都忘掉了。

埃拉 《 亞當峰與羅摩橋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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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沃勒埃利耶前一個火車站是哈頓Hatton ,哈頓是爬亞當峰的大本營,在剛剛過去的波耶日,碰上了星期六、日和一天例假,一連四天的假期,上千的信徒登上了亞當峰,這種宗教膜拜漸漸成為斯裡蘭卡一種闔家大少的假日消閑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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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開假期完結後人潮離開哈頓的高峰期,其實我是特意在努沃勒埃利耶多留了一天,待到周一才坐上這班途經哈頓來到努沃勒埃利耶的火車。今天的火車站,再沒有焦慮擁擠的人群,檢票的僧伽羅青年問我要車票,當我放下背囊正要從外套尋找時,他又豎起拇指向月台方向晃了晃,指示我可以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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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皮火車准點到達,去埃拉的人以旅客為多,火車上三三兩兩的背包客,面上仍難掩登山後的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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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頓的亞當峰是宗教聖地,而埃拉的小亞當峰卻藉藉無名,小亞當峰的故事絕對沒大亞當峰的故事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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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峰上的一塊黑色岩石,表面有一米半的凹坑,各種宗教對這凹坑有各自的解讀,佛教徒說是釋迦牟尼離開塵世時抽身而起的最後一步,基督徒說是亞當偷嘗禁果後被逐出伊甸園,單腳踏上地球,站立了一千年懺悔而留下這深深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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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火車上坐在我對面的 Singh 卻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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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婆神愛跳舞,他跳舞能毀滅和再生,而這足印是他跳舞所留下的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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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然每一個故事只要稍為想想,與民間神話無異,但聽故事的人卻遵從著心靈的呼喚,虔誠地把登亞當峰作爲一種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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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只是神話故事,難道你會信以為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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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表示我對 Singh 對宗教熱誠的尊重,但我還是沉不住氣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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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應該是神話故事,但羅摩橋卻有根有據的。” Singh 接著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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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ngh 再告訴我一個更有趣的事情,從印度拉梅斯瓦拉姆和斯裡蘭卡的曼納島之間的保克海峽,有一條四十公里的羅摩橋,西方世界稱為亞當橋,亞當被逐出伊甸園便是經這橋踏上亞當山上懺悔,然而印度教卻認為是一百五十萬年前羅摩王子為了救妻而築的一條陸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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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覺得我很迷信,不要以為這些是天方夜談,在我們印度教的史詩《羅摩衍那》中早把這個事情記載下來,就連近年的科學家也支持這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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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 Singh 說的這個故事十分有趣,而且帶點耐人尋味,便要 Singh 把《 Ramayana 》的名字抄在我順手撿來的一張巧克力包裝紙上,待有空閑的時候再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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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小時候後,火車駛進了埃拉的火車站,無所事事的人或蹲或站,又或與買飲料的女子打情罵俏,由於車站步行到城中只有兩百米的距離,車站外並沒有擾人的突突車,這小城確實太小,如果不爬小亞當峰,又或是對埃拉峽沒興趣,其實大可忽略這個小地方,直接坐巴士南下馬塔拉、美瑞莎、加勒等沿海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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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的地是美瑞莎,但認識一個陌生的地方,我喜歡以它的白天開始,因此,我雖然抵達埃拉仍然是中午,但我仍然打算在這裡住一個晚上,待第二天清晨才拼面包車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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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後邊有很多小旅館,隨便租下一間放下行李後,我便想到外面溜達溜達,埃拉小城只有一條三百公尺長的小街道,所有餐廳都集中在兩旁經營,十之八九買的都是西式食品,法式面包、意大利薄餅、美式牛排屋,還有一間黑沉沉的巨型英式酒吧座落在街道的盡頭,酒吧正在播放著輕松的藍調歌曲,時間尚早,總共二十台用杉木做的餐桌,座上客只有一對年老的歐洲夫婦,我拐回頭找了唯一的當地傳統餐館,要了一個用香蕉葉包著雞肉的焗飯,詢問了老板附近有那些景點,他說有一條九孔橋和一個小小的 Ravana 瀑布,對這些我無甚興趣,實在沒事可做,用餐後我便回旅館休息,想起剛才 Singh 提及的那個故事,便徜在床,上網找關於羅摩橋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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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基百科這樣介紹:羅摩橋名稱源自於印度信仰,根據印度史詩羅摩耶那,羅摩王子為救被蘭卡魔王拉伐(Ravana)擄走的愛妻媳妲(Sita),得到神猴哈紐曼(Hanuman)幫助,由猴軍花了5天築出羅摩橋,終得深入斯裡蘭卡與魔王拉伐大戰救回愛妻。這座橋建在浮動的沙石上,但神說之後要將石頭定錨在海床,因此形成今日一連串的岩石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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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2002年美國太空總署NASA拍得一張印度洋的衛星圖片,照片顯現出印度與斯裡蘭卡之間確實有四十公裡長狀似橋段的長型岩石沙丘沉積於水平面以下,印度教徒便以此為證據,甚至阻撓印度政府2005年原先計劃開挖保克海峽,建造海路以求大大縮短由印度西部印度東部航程的計畫,時至今日計畫仍然因部份印度教徒的反對而一直擱置。

美瑞莎的Su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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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前进时,我才发觉埃拉并不如我想像中的乏味,这里的山峦有美丽的植被,同等高度的矮茶树像经过人工修剪一样整整齐齐地生长着,穿着厚上衣戴上毛线帽的农民坐在岩山上短暂休憩,十数只山羊咀嚼着湿润的青草,当汽车在起伏多变的丘陵呼啸而过,吸引了牧羊人的目光,同时也惊吓了树林中几只野鸟,带着鲜艳头巾的泰米尔妇人熟练地采摘刚发牙的嫩叶,然後掉到挂在前额,背在身上的尼龙布袋内,一整袋满满的收获,她们开始一天的工作时我应该还在清晨时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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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路未曾停顿,唯一停下来时是拼车的少女晕车呕吐,这才有机会让我可以下车伸伸腿。明显地平原的气温和山上相差有十多度,而且也少了山林中的湿度和气味。从早晨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汽车越往下走,外面的人便穿得越简单,在乌沃省,人们不再穿厚外套,在南部省,人们穿的是长袖外衣,一路下来我也在一路脱掉衣服,接近基里达时,我穿剩一件长袖T恤,而外面看见的人只穿短衫短裤,或是下半身包着传统的纱茏,一直到美瑞莎,人们穿的是汗衣背心或赤膊短裤,有些人甚至连拖鞋也懒得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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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瑞莎是斯里兰卡其中一个人气渡假区,棕榈树在这里围绕着天然的弧形海湾而生长,构成了一个扇贝型的绿松石沙滩,面向大海都是价格高的精品酒店,而离开沙滩远一点则是当地人经营的经济旅馆。这里地方不大,无论你选择那种住宿,步行到沙滩其实也不会多过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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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我被在生果档的 Sumu 把我拦住,我想美瑞莎就只能是我旅程中另一个风光景点,而不是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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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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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的汽车停在一个路边生果摊档前面,Sumu 穿着背心,挺着个像怀了身孕般的肚腩 ,他见我下车便伸手把我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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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要找旅馆吗?有网络,有热水,非常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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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在向我推荐,一边低头找那不知跑到那里去的叧一只人字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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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的印像并不讨好,特别是一整个腮下刮不净的胡子,但总不能以貌取人,而他又这般卖力,顺理成章我就成了他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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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就在他的摊档後二十米距离的园林内,一条碎石小路连接到三间小房间连成一体的平房,平房建在一块很突兀的混凝土地基之上,包围着它的是几块近乎荒废的农地,杂乱地生长着些野草,也种植了些指天椒和番茄,足够自家食用有馀,有些番茄已经熟透了掉在地上,任由雀乌啄食,农地上还有几棵挂有累累果实的木瓜树,而再後面便是一整片看似没人打理的椰子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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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房间不错吧,2500卢比一天,有网络,还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看看,还有蚊帐,离沙滩近,你不能在其它地方找到更便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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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没有甚麽装饰可言,四个墙壁简单的扫上灰白色的漆油,一张双人大床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捆作一团的纤维蚊帐像芭蕾舞娘一样,从十尺高的天花用绳垂吊下来,松软的大红大绿中国制毛毯,KTK电风扇像站岗的士兵孤独的守在一边角落,像准备随时候命一样,一张书桌,一张摺椅,晚上没事做可坐在房间外的休闲椅上发呆,2500卢比,绝对对得起这个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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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我应该是个对衣食住行没甚麽要求的人,通常第一间我看见的往往便是我选择的,经验中也不会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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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背囊放在地上对 Sumu 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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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这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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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u 完成了这单交易,带着笑意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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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早餐免费提供的,午餐晚饭自费,我老妈可为你做饭,告诉你,她厨艺可非一般,你一定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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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指示我看他那正在厨房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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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那我可有这福份试试吗?” 我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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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她无可挑剔。 ” Sumu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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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 Sumu 以经营旅馆为主,但很明显他世世代代应该都是农民,我没有去求证我的好奇,是当我给 sumu 母亲第一天的房租时注意到她的手而判断出来,sumu 和他母亲的手很粗糙,有着明显的皱褶,指关节硬,而且手掌大,这是长期用手粗劳地干活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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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穿过农地再往前走远些看看,但却不能克服守在木瓜树下那只大狼狗的恐惧,来回几次最终也只能折返回往沙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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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有各式各样的水上活动,每当我经过这些摊挡时必被摊贩纠缠着,使出浑身解数地向我推介各项玩意,跳伞丶潜水丶出海钓鱼丶一天教懂滑浪丶单对单教风帆,不怕你心思多,就怕你没有足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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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的酒吧跟餐厅同样的多,从鹦鹉岩的东端直到西边的岬角,一间挨着一间,休闲椅霸占了半个沙滩,陈列得像迷阵一样,当我坠入其中便感觉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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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旺的旅游业改变了人的生活模式,sumu 是一个例子,把农地改建成旅馆,祖辈留给他农民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投机的商人,这是为了顺应环境改变的须求,当每天那些带着时尚的太阳眼镜,颈挂轻巧昂贵数码相机的观光客被送到这里来,只要盯上了其中一个目标,成功达成的交易回报抵得上一星期在田里汗流夹背而获得的报酬,试问又有多少人还愿意顶着猛烈的日头在田地翻泥种菜,游客无限制地带走媲美杂志内页的风光相片,斯里兰卡,这世界其中最贫穷之一个国家也极需他们去花费来复苏经济,传统的生活模式在这里已经渐渐成为一种过去式的故事。

观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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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鲸带动了这小镇的整体旅游産业,Sumu 也代游客安排出海观鲸,他可从中赚取些中介费用,我把这次活动交托给他。全世界最便宜出海观鲸的地方非斯里兰卡莫属,只要3000卢比(19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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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卢比大概就是一顿丰富晚饭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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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六时 Sumu 找来了一部突突车载我到登船的码头,到码头还未到七时,忽然间这里集结了很多游客,差不多有六丶七百人,人声沸沸腾腾,仿佛一下子整个美瑞莎的人都涌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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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与避风港集於一身,百多艘大大小小的渔船和十多艘覌光船把整个内湾完全堵塞住,观光船停泊在防坡堤的一边,船上的水手正密锣紧鼓做好出海前最後的准备,捕鱼船则停泊在连接半岛的一头,机动小艇繁忙地在航道左穿右插,马达爆发出 “ 轰轰隆隆 ” 的巨响,倾刻淹没了岸上人声的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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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同时也是鱼市,渔民正忙碌的把海鱼一桶一桶的从渔船搬到陆地上,然後又一条一条的掉到五颜六色的塑胶盆中,有些不小心掉在地上,离了水的鱼便拼命弹跳,海鱼颜色鲜艶,平时我喜欢逛街市,对海鱼的种类也略懂一二,认得出的有青衣丶石斑丶鲷鱼丶鲳鱼丶泥鯭丶黄脚腊,还有生猛的龙虾和螃蟹,不断在金属的圆盆内挣扎,像预知到小命将快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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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市场时看见有水手拿着硬纸板,上面写着 “ 『 观鲸 2000卢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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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u,他比你便宜多呀,那我要退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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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差不多,我管接管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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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他一面尴尬,手摸摸自己後脑袋,又摸摸肚腩,然後好像不知再放在那里,面上硬挤出一个苦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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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状用拳头打 Sumu 的肚,对他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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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甚麽,跟你开玩笑而已,谢谢你那麽早送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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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呀!就是呀!” Sumu 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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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u 把突突车开到防坡堤,指示我应该上那艘船。
“ 待会你回程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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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可以了。” 我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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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反正下午我没事做,我带你去钓鱼,然後去看高桡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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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给我四只熟透的香蕉後便催促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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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上船找个好位置,别忘记打电话给我呀,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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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船後,我想起小时候常常遇到的一个作文题目「我的梦想 」,好像小学时每升一年级老师都会翻炒这个题目,记忆中我写过要做太空人丶科学家之类,但很快我便明白对我这类资质的学生是不切实际的,也有写过要去非洲看动物和去大西洋看鲸鱼,这也是因为看电视记录片太多的缘故,还好这两个梦想花钱可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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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为甚麽我只会想到看鲸鱼?难道我的梦想也只值一顿饭的价钱,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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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世界其他地方观鲸是否这样,其实并不如我想像中那麽有趣,这艘三十吨重的观鲸船,承载了近百的游客,出到公海要两个小时,大风在海洋上空呼啸而过,把海水吹得白浪翻滚,船随着海浪晃来晃去,有时侯,当迎着巨浪前进时,船被抛得很高,然後就 “ 砰 ” 一声巨响再挞回海面上,我突然有种想法一闪而过,会否一瞬间……我会不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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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在船舶螺旋桨翻起的浪花中找寻被打得头晕转向的梭罗鱼,我坐在船的左方,有几条海豚一直跟随着,它们不是顽皮贪玩,只是借助船只航行时产生的尾流让自己游起来更省力气。另外我还看见飞鱼,这让我十分兴奋,小学生时代,我曾经在厚厚的中文字典最後那几页介绍鱼类的彩色图册中见过,这种像长有翅膀的鱼十分酷,它们在水面滑翔时就跟飞标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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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码头已经两个小时,大概有四十公里,已经有十多艘观鲸船在公海等待,突然站在了望台的水手大声吆喝:
“ 那边,鲸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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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向时针三时的方向,离开船二十米的距离,我们见到十米高的水柱强劲有力地从海面射向天空,一千公斤重量的肺呼出一千公升的二氧化碳,这是蓝鲸吸气前必要做的一个动作,前尖後凸的头露出水面了,海水从那流线型的背倾泻而下,它把口张开,以两秒的时间再吸入一千公升的氧气,然後缓缓地下潜,修长蓝灰色的脊背弓起地露出了海面,三十米长的身躯慢慢地席卷而过,脊背上有一块近乎退化的小背鳍,最後带过是跟我们船身同样阔的尾鳍,足有四米,完全露出海面,摆一摆尾,拍打起汹涌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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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长三十米,重近二百吨的海洋生物,当出现在我的眼前只有二十米距离,第一次露出水面不到二十秒的短暂接触,我第一个感觉是兴奋,但随之而来便是感动,会有一种令人鸡皮疙瘩的感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我们看见了蓝鲸的身影六次,人与蓝鲸安然共处,彼此只是好奇对方的存在,没有任何伤害性的行为,不牵涉到竞争丶对抗丶更没有杀戮,为甚麽只有如此近的接触,人和天地万物深情相处,我们才会明白到,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不仅仅属於人,也是属於各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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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计在人类未发明蒸汽船和爆炸鱼叉之前,蓝鲸数量有九十万,时至今天,蓝鲸数量少於9000,日本冰岛挪威是主要捕杀鲸鱼的国家。( 爆炸鱼叉就是射入鱼身後会再爆炸,将内脏炸得粉碎 )

高跷钓鱼

Sumu 开着突突车,载我沿着海岸线一直从东往西走,这是一条平整的泊油路,从 weligama 威里格默经过 midigama 美迪格默,再来到 ahamgana 阿杭格默,假如再往前驶一个小时便是 Galle 加勒和 Colombo 科伦坡,有时候开往科伦坡的火车在我们的右方平排而过,我可以看见蓝色铁皮车厢内那些澄澈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左手方将我们与海滩分隔开的,仅仅是些朝向印度洋的棕榈树,烈日下的海面像沸腾的水银,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茫,金色沙滩上那些慵懒的人,他们一边赤裸着上身,却又一边躲在棕榈树的庇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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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岸边不远的海床,出现了些十字桩柱,少的有四至五个,多起来则有数十个连成一綫,像海上的一块神秘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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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n,在其他地方你也可以看到鲸鱼,但要看高跷渔夫就只有斯里兰卡了,这是独一无二的,你不会在其他国家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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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期待已久了,但今天好像没有人钓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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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正午的太阳会把人晒昏,这种方法钓鱼维生的渔夫要黄昏才会见到,但我们现在去科格勒看高跷钓鱼已经演变成一种表演,他们钓的是游客,赚取游客的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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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後停在科格勒泻湖附近,这里离海边不到十米,是游客看这种传统绝技的其中一个观光点,当我们走近海边,茅屋走出来了一位皮肤黝黑的僧伽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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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n 你如果要看是需要付费用的,看一个人钓鱼要二百卢比,看三个人钓鱼要五百卢比,一般五百卢比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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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一定要看啊,五个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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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u 代我跟这个满头银灰色头发的老人谈好价钱後,跟着从茅屋中就出来了另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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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一家人,今天只得三人,我跟他们熟悉,就叫他收你三百卢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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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还真会为我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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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跷钓鱼是沿海生活的穷人想出来的一种独特钓鱼方式,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在二次世界大战之时,锡兰(斯里兰卡的前称)在南亚地区担当了盟军对抗日本的海军基地,经历了一段长时间被日军战机疯狂轰炸的日子,二战後生活物资严重短缺,百业萧条,民不聊生,缺乏一切经济活动,即使有人愿意用劳动力去换取酬劳,却没工作罔位提供,很多沿岸生活的人为了应付基本的生活需求,便以最简单而又不用成本的方法,将五米长的树干或竹干,像桩柱插到离岸的海床里,简单用树藤和另一条短小的树干捆扎出一个可坐或企下一人的位置,用竹竿来钓沙丁鱼,由於鱼太多,他们甚至不需用鱼饵,随便用八爪钓就能把沙丁鱼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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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後,Sumu 还在茅屋和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聊天,看见我便走过来问我要了几根香烟,放在桌上我们便离开科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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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希望看一次真正的高跷渔夫是怎样钓鱼,所以我们再一次回到阿杭格默,太阳下山看来还有一段时间,而且我也有点饿,所以便提议 Sumu 在海边找一间餐厅先坐下来吃点东西,正好在乱石滩旁边的一个堤坝上有一间小小的 Sagara Hotel,旅馆附设的小餐厅正正面对着一整排十多个高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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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一份咖喱虾和一份饭,Sumu 要了一种传统的煎鸡蛋饼Hopper,在一个比碗大不了多少的镬,加热後倒上些大概是米浆的糊,然後均匀地涂在镬内的四周,差不多硬透便把鸡蛋加下去,最後便成了一个碗状的脆饼,中间的鷄蛋呈太阳蛋的状态,还有原味和椰子味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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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地方过日子多好,每天可看美丽的日落。” 我对 Sumu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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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对我这样説,你是这样想吗?但如果你真的生活在这里却不是那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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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点点头正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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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日,十二年前差不多这个时侯,我们的海边死了很多人,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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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Sumu 所指的日子,我一直以为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提起两件事情并不适合,三十年的内战和二零零四年的海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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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四年的 Boxing Day 。” 我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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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因为是圣诞节,又接近元旦,旅客特别多,全年最好赚钱就是这一个星期,我还记得圣诞节那天晚上还忙到半夜,但谁会料到第二天早上,我一家人还在睡觉,是听到海浪碰撞墙壁的声音才醒过来,海水已经浸到屋内,来不及收拾便全家人往内陆的方向跑去,隔天才敢回来,但房也塌了,只剩下一幅墙没倒下,曾经发生过这样的灾难,只要生活在海边,总会担心不知道甚麽时候灾难会再一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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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这段往事时,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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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切东西都没有了?” 我用饮管重复地搅伴着面前的芒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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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因为是大节日,我们还花了很多钱准备了很大量的水果和饮料,但一切都冲走了,电视机丶电冰箱丶所有电器都不能再用,但人安全最重要,我们一家人都平安,但是很多人失去了亲人,父亲失去了孩子,丈夫失去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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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同情的眼神问 Sum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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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你会否想过搬去其它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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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没有人想离开这里。” 他不假思索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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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过後,受灾群衆在慈善组织协助下重建家园,Sumu 一家仍然生活在海边,房子是海啸之後重新建的,他买过一切家俱和电器,像以前一样生活,假如换了是我,正如他所说,灾难不知甚麽时候会再降临,那晚上能够睡得安稳吗?可能对於长久生活在安定社会的人,没有天灾,没有人祸,永远也进入不了Sumu 这些人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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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後的斯里兰卡,经历了一段长时期粮食短缺的日子,三十年的内战,十万人因此丧生,人民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下,可上天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祸而对他们怜悯,再来是南亚海啸,五万多人罹难,八十万人家园受破坏,经历了那麽多的人,很明显他们的人生观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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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西下,终于有很多渔夫出现,他们一个一个从四面八方迎着海浪涉水走到海床,一只手提着鱼捍和尼龙袋,一只手抓紧海水中的竹干,发力地爬上去,然後安静地坐下来垂钓,这就是他们独一无二的传统,夕阳华丽地把天空和大海分割开橙色和蓝色,高跷渔夫被这样的天空衬托下显得特别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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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真的很美丽呀。” 我情不自禁的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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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u 不再说话了,却若有所思,他生就一副滑稽相,有时我觉得他有点傻头傻脑,这都是天生的,同时地他拥有一颗对命运全然接受的灵魂,我看他的眼睛,里头仿佛没有痛苦,也没有抱怨,当他望向我时,我回避了,假如对一个内心如此强大的人流露出悲悯的眼神是相当可笑的。

——

加勒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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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旧城这几天,如没有特别的目的,我都是早上九时才会起床,我并不是个惯性赖床的人,而是须要配合这里的生活节奏。当我第一天来到时,我还如常在清晨七时起床,八时出外,但发觉这些小食店差不多十时才开始营业,他们早餐丶午餐丶晚饭的时间跟我习惯的时间要迟,为此我也调整了我的生理时钟,九时起床,十时找小食店吃个煎鷄蛋饼,又或者是印度Rotti,然後在旧城内逛逛,逛一会已经到了中午,为了避开中午晒得人头昏脑胀的阳光,我会回到旅馆休息,浏览网页,有时索性午睡,然後下午四点才再次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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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旧城的历史教我惋惜,欧洲中世纪末的大航海时代,葡萄牙人在十六世纪初期占领了加勒,在旧城建造了几座小型碉堡,直到1640年荷兰人从它手中把加勒夺取过来,为了巩固在殖民地的利益,大举扩建城墙丶防波堤丶火药库丶兵器厂丶更大量兴建房屋,彰显帝国主义的地位,也奠定了现今我们所见的旧城规模。而到了1796年,加勒又落入英国人的手里,英国人又大修要塞的主城门,建官邸丶然後是更多的天主教堂丶在悬崖上建灯塔,一段长达五百多年的殖民时代侵略史延续到1948年才完全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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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面积只有三十六公顷,荷兰人占据时所建造的房屋分布在狭窄的街道两旁,这些粉白色的房屋,据説最早期的都是用珊瑚和沙土一起混合而建成,对橙色迷恋的荷兰人,橙色的瓦片是白色房子唯一的搭配。由於年代久远,很多墙壁也进行了多次修复,大部份都仍然维护得很好,门框和窗框都是圆拱型设计,屋外的门廊有足够空间放置几套餐桌和座椅,其实这些殖民时期的房屋很适合用来改造成小旅馆,也可以改成小资风格的餐厅或咖啡厅。而现在纯粹以这些房屋居住的人已经少之又少,旧城的商业气息已经变得非常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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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一些没人维护的房屋墙身已经剥落,霉渍班班,野生的蔓泽兰狼藉地生长,攀缠在古罗马风格的圆柱表面,当生长到屋顶後再无路可循,满有生命力的枝叶仍很用劲地朝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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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房屋外还设有花槽,种了各种香花,苿利花丶夜香花丶米仔兰丶但最香的还是白玉兰,看见它我会想起小时候的日子,那年代还没有香水这些舶来货,只有花露水,我记得双妹唛花露水是很有名气的,绿色的瓶身上贴有一张很妩媚的女人漫画包装纸,但花露水也是奢侈品,不是很多人用,妇女都喜欢把白玉兰夹在发髻上,我很喜欢这种花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时至今日,昔日这种花香现代人认为太廉价和土气,就祇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还会对白玉兰的芬香不弃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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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门是防坡堤的起点,上面的钟楼是一座标志性建筑物,这是加勒市民在1883年募捐而建成,防坡堤把整个旧城完整地包围着,堤坝上是宽广的草坪,附近的家庭喜欢来这里散步,又或是一家大少坐在草坪上休息,当有人拿出乐器弹奏,经过的人便会围拢着一起欣赏,跟着音乐哼着歌,扭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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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向海的一段防坡堤有十米高,六丶七个皮肤棕黑得发亮的少年聚集着准备表演跳水,他们不停的招手,吸引游客过来,只要有足够的打赏,便会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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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堤坝的东边,这里竖立了另一座标志性建筑物灯塔,原先由英国人1848年建造的旧塔在1934年因为失火而付诸一炬,现在的新塔是由加勒市民重新建造。这里也是加勒旧城最热闹的地方,卖雪糕的小贩,耍把戏的表演者,身缠蟒蛇的艺人,全身包着黑纱的穆斯林少女在海滩嬉水,迎面而来的一班小学生,每一个也穿着整齐的白色校服,每当遇上游人便调皮的不断说着 “ Hello ” “ Hello ” ,他们不会害羞,开朗性格是沿海生活的人共有特质,全世界都是这样,假如你曾经和我一样在不同的国家走过你就知我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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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了一圈後我回到旧城的一间小餐厅,我已经连续光顾了这间餐厅三天,并不是厨师做的海鲜特别出色,是因为它正正面对着防坡堤,我可以看见那些生活在加勒的人在防坡堤上来来回回的走过,看着人群的众生相,那份悠闲非常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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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认识了 Rishan .....

加勒旧城 充满理想的Rishan



Rishan 三十多岁,是餐厅的老板,自己也是厨师,每次光顾他的餐厅,我都坐在门口的餐桌要一份海鲜餐,价钱便宜,才三千卢比( 一百人民币 ),一只比我手掌大的青龙虾,八至九吋长,一块沾了番茄酱的煎吞拿鱼,两只青口和一只烧墨鱼,还有些伴碟的蔬菜,有时是马铃薯和番茄,有时是两段烤玉米,几块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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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外有很多乌鸦,它们停在水泥电线竿的电缆上,第一天当我来到这餐厅时,我心想 : “ 掉几块面包出去它们会怎样?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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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一下子全都从电线竿飞了下来,吃完之後就停在那里蹦蹦跳跳,一直等我再掉面包出去,有时它们还会靠得很近,停在我面前几米距离,定神的看着我会有甚麽举动,这几天下来,我认出其中有一只乌鸦只有一条腿,今天它甚至跳上了桌子上,这些乌鸦被附近的人宠坏了,动物是有灵性的,当知道你对它们没有伤害的意图,它们便不躲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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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shan 从收银台走出来,掉了几个汽水瓶盖来驱赶那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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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越来越大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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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呀,我住的旅馆,每天也会有人用饭来喂它们,它们都不怕人了。” 我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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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在那里?一个来斯里兰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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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就在下一条街的 Hotel Welteve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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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味道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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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味道一般,但我还是不想説实话,每次看见别人满有自信的要我给些意见,我永远是一个只会説正面评价的説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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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道还不错,但我们中国人喜欢吃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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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鱼?你怎样做的,教我,我下次做给中国游客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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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这时段没有客人,他吩咐伙计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碟,我们两个就坐下来研究,我教他蒸鱼要多少分钟,熟才加滚油和甜豉油,又教他姜葱炒先用滚油炸龙虾,再用姜葱段去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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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太复杂,哈哈!!!算吧,我还是放上烧烤炉烤一下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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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shan 的餐厅在防波堤下不太热閙的一个临街位置,面积并不大,大概十五平方米,正正方方,放了五张餐桌,近店前有一个放满了瓶装可口可乐的双门企身冰箱,收银台在旅馆最後的位置, 收银的伙计坐在这里,背靠着墙,墙後有一扇虚掩的门,那里是厨房,餐厅上面是阁楼,Rishan 説晚上就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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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里租金多少? ” 我好奇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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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万卢比。”( 大慨780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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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万卢比不贵喔,你每一天卖五份海鲜就赚回租金和成本了, 哇!这生意不错喔!” 我对Rishan 説,他回答我説离他的理想还有很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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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能够按着自己的理想去做一件事情已经难能可贵,世界上,我估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做着并不是自己兴趣的工作,或许有一天,我也过上 Rishan 这种生活,在海边买间房子,然後经营一间小旅馆,不以赚很多钱为目的,最好就不要太好生意,能够混着日子过就很好了,然後可以多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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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西下,加勒旧城的炎热也随之退了下来,天边的红霞,海边的棕榈树,我们两个很快变得像朋友一样,渐渐有客人光临,Rishan 要回到厨房去工作了,他要我明天再教他做一些简单的中国菜,但可惜我明天要去南印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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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经是 Rishan 的年龄,为自己写过一张很多目标的清单,能成功打上剔号的没有几个,用橡皮擦去掉的却很多,自己并没有为此感到挫败,而到了现在,一些曾经认为很重要的事情,也觉得并不是那麽重要,工作也好丶感情也好,或者这样便是成熟,渐渐也接受了自己也只是跟大多数人一般的平庸,享受平庸生活中的种种微小的快乐,就连逛超市买日常用品,去街市买喜欢的餸菜,这些普通不过的行为,也足以令我快乐一整个下午,我希望,未来能够过着这种琐碎而又安全的生活,其实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斯里蘭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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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

2018-01-14 12:45

謝謝朋友

2018-01-15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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