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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在众神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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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chao LV.5
2018-05-17 21:03 526/3
  • 出发时间/2017-07-21
  • 出行天数/10 天
  • 人物/情侣/夫妻
  • 人均费用/20000RMB

        


      来到雅典之前,是有一点小担心的,不知道一个破产的国家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但伴着乌克兰航空落地的掌声,这个陌生而鲜活的城市走进了我们的视野,看到繁华的街区和热闹的老城,才发现原本的担心纯属多余。这里有整点响彻古城的钟声,有手风琴音流出的街巷,有流浪猫傲慢的踱步,有橄榄树旺盛地生长,灿烂或暗淡,它自能安之若素。

Athens

 

 
      出行之前,找Fu君恶补了希腊神话和历史知识,可对于那些过长的名字和复杂的关系与演变,应试型记忆的我如今还是迷离迷糊,但不能忘却的是站在卫城仰望帕特农神庙的恢宏,还有走近神殿时廊柱高耸的非凡气势。寻找雅典娜的路上我们没有完全依靠导航,只是沿着大致方向,穿行在不同的街角,雅典的街道并不十分干净,但空气依然通透清新。也许是因为早的缘故,两旁的商店还没开门,透过橱窗,能看到传统刮脸理发的用具、欧式复古的家居摆件、教会用品、裘皮大衣……我使劲儿记着感兴趣的小店,想回来的路上好好光顾一番,可谁知这里慵懒的作息时间与我们早起的勤劳实在无法匹配,当我们从神庙的山岩上返回时,这条“有意思”的小街依然“闭门谢客”。沿途只遇到一位精瘦的老人,从屋里往外摆放着他的商品,“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话不假,我在这唯一开张的店铺里买了顶可心的帽子,老人说我戴好看,对Fu君说“你很幸运”,是幸运的找到了美丽的我吗?哈!当然老人只是随口的客套,但我心里就是美滋滋地乐开了花。


      通往山顶的路上有一串酒吧,睡眼惺忪的猫在有树荫的台阶上懒着,餐桌换上了干净的桌布,椅子倒扣在桌上,地上有清水冲过的痕迹,叼着烟斗的老板在一旁翻看着报纸,头顶的紫葡萄挂着白霜,这样阳光明媚的早晨可能是他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刻。到达神庙时还没开门,等了一会儿之后,我们有幸成为今天第一批潜入那个传说时代的访客。阿蒂库斯剧场位于山脚下,站在岩石路上能俯瞰剧场的全貌,本想从下面入口进去,坐在石阶上感受千年以前的艺术氛围,可惜剧场没有开放。门前是各种现代的宣传海报,千年以后的现代人在这个古老的舞台上继续上演着音乐、戏剧……据说这个剧场是当时的富商希罗德•阿迪库斯为了纪念死去的妻子而建立的,可见这是座多么幸福的建筑,为爱而诞生,因艺术而复活。


     在山顶,雅典的景象一览无余。白白灰灰、密密匝匝的房子向远方蔓延,只有帕特农神庙孤傲地站在高处,看尽这座城的兴衰百态。经历了几世纪的沧海桑田,完整的模样终不可复见,但就像阿兰•德波顿所说,“一幢伟大的建筑作品会在一定程度上向我们讲述从容、力量、平衡以及优雅”,尽管只剩下石柱林立的外壳,但建筑的风骨犹在,尽管没了身披黄金圣衣的雅典娜神像,但智慧女神的守护犹在,这里,始终是希腊人民的骄傲。

  
     傍晚的普拉卡热闹极了,不宽的小路两旁摆满了各种有意思的玩意儿,腌制的橄榄、芳香的手工皂、成串的天然海绵、英气的罗马鞋、众神的塑像摆件儿……但最多的也是最令我着迷的,是风格独树一帜的首饰店,饰品设计有着浓厚的希腊古典主义韵味,很多灵感和造型源于神话传说,或直接来自出土文物上的图案。贵重珠宝的工艺复杂精湛,一些材料简单的配饰也有橄榄枝、涡卷状莨苕叶等传统经典的元素,优雅别致。我选定了一枚拜占庭式设计的戒指,在问到原材料时,老板认真用力地向我们解释,为了说明“黑金”,还画了张宇宙简笔图,以证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形成的稀有金属,如此可爱的老板写得一手漂亮的花体文,与一店精美的首饰极为相称。品类众多的首饰里我最爱戒指,所以有了到每个国家都买一枚戒指的习惯,或原料或设计,总是能把当地特色收入囊中,将异国风情化为符号,成为我延伸记忆的法宝。


      一路走过去,沿街有很多地道的餐厅。我们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以慰劳一天的辛苦和“饥”不可耐的胃。Fu君与我都是典型的食肉动物,人家说画饼充饥,而我俩饿的时候,脑海里飘过的都是“大鱼大肉”。就在犹疑选哪道美味时,头上哗啦啦掉下了许多橄榄枝的叶子,老板感到十分抱歉,立刻换上了全套餐具,还送上了鲜嫩的烤羊肝儿,吃到最后证明,这道意外赠餐的味道竟比主菜还惊喜。收餐时,老板看到我的盘子里剩下许多,便问:“这道菜是不是不合口味?如果不好吃,可以为您再上道别的菜品”,本就因浪费觉得有点愧疚的我这下更不好意思了,Fu君忙替我解围:“不不不,菜的味道都很棒,只是她的胃就那么小”,于是老板用手比了个小小的圈,哈哈笑着。希腊人喜欢烤制或干炸的食品,比如新鲜的炸虾、炸凤尾鱼、炸鱿鱼圈,酥软喷香,还有Souvlaki,就是烤肉串,大块的猪肉或鸡肉,配上薯条和蔬菜,或者和着番茄、薯条、洋葱和酸奶黄瓜酱,扎实地卷在热烘烘的Pita饼里,瞬间成了行走的美味。回到北京,我们还特意搜寻了有Pita饼的餐厅,勾起那顿狼吞虎咽的记忆。当地的服务生都很热情,经常是一边点着餐一边问我们中文的说法,并很开心地自己说“谢谢”“不客气”,但我猜,结账的一刻他们就会把那些蹩脚的发音全部忘光了。

     在外面暴走了一天回到酒店的我们,简直“惊恐”,居然房门没关严,天啊!第一反应是进了贼,马上飞奔进去检查金银细软:行李箱还是走时的样子,随手放在桌上的东西也都还在,就连几枚零钱硬币也一分没少,没被当做小费拿走,天啊!我顿时对雅典和这家酒店的安全性肃然起敬,尤其是经历了意大利酒店出门后要把行李箱上锁防止被盗的传说后。好吧,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心中默念三遍:锁好房门,锁好房门,锁好房门啊!

Santorini

  
      我们选择了乘快船去圣托里尼,本想傍晚时分能欣赏海上日落,谁知日落没看成,六个小时的航程却让从不晕任何交通工具的我们体验了一把晕船,只能闭眼倚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每每靠近码头,巴望着窗外上下的行人,盼着自己能快些踩到平稳的陆地。到达终点时已是晚上十点,望着远处山崖上星光点点,心情也跟着小镇一样灯火通明起来。穿过蓝顶教堂,找到了我们住处,“Dear DONG,your keys is under the flower,Thank you.”一张手写的字条贴在门上,我们像找宝一样翻出了钥匙,打量这个“送上门”的房间:复式结构、露天阳台、私密性很好的迷你泳池……眼前这间地中海风格的小屋与我们的期待一拍即合,先前晕船的不适感瞬间被丢到爱琴海里,烟消云散了。

     Orange是我们在费拉主要的交通工具,一辆橘黄色越野摩托,风驰电掣的,跑在小镇不宽的路上游刃有余。Fu君化身成我的骑士,拉着我漫无目的的闯荡。遇到超市就下来扫荡一圈吃食,遇到热闹的小街就拐进去,结果被无数好心人告知这是单行道我们走错了路,开到小镇的尽头发现再走就上了高速,索性原路返回,沿途考验我们的记忆看是在哪个路口转角。我们喜欢这样,给每个自驾的“伙伴”起个名字,大理的smart名叫“小魔仙”,青海白色别克是“馒头”,还有扎金索斯的“小鸟”……给每个陌生城市里有缘相识的车起个名字,它便像个人物似的有了灵性,让短暂的相遇也变得长情。就像骑着Orange追赶耶稣光,尽管举起相机时光芒已经变淡,但手指向天空、风从耳边划过的感觉从未变淡。
     

        
      从费拉到伊亚需要坐公交车,我们坐在路边的花坛上,闲看车来车往,从气质和衣着猜旅游巴士卸下的是哪国人。边上一位穿着大号衬衣、肥腿短裤、高要棉线袜子配凉鞋的外国大叔走到Fu君边上,兴致勃勃的和我们聊起了天,他讲话的感觉就像与他身材极为不符的打扮,都是特哩特啷的样子,热情难耐。在云里雾里的自我介绍中,我们听出了他叫汤姆,是这里的本地人,也要在这里等公交车,还莫名其妙地送了我支圆珠笔,不明意思的我试图把笔还给他但始终未遂。就这样在半个小时可能没有交集的交谈里,我们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着。终于等来了巴士,车上大多数人都是到终点伊亚,只有那个汤姆大叔,居然一站就下车了!用时也就五分钟,可是我们足足等了半个钟头的车啊!这样的距离何不走来?令人费解的汤姆和不明原由的礼物成了此行的未解之谜。想来有趣,也许在这样惬意的环境和自在的时光里,漫无目的即是享受,随心所欲才是合理。

      在伊亚看日落是期待已久的节目,夏日的傍晚显得很长,看时间尚早,我们就朝小镇的深处走去。沿着伸向海边的台阶,旁边是牵成一队的驴子,虽然骑驴是安全的,但从喷着气的大鼻子边经过,还是怕怕的,后边那个大卷毛宝宝就被吓得哇哇哭了两次。远处的海边像是游人party的秘密地,走到这里的人不多,对面是处半高的崖壁,不少人排队呼喊着跳向大海,每个忍不住下水的人都嗨到了极致。海边的太阳也毒到了极致,一天下来,Fu君被晒得“面红耳赤”,我的人字拖脱下后也在脚背上留了“人”字。烈日下最舒服的就是坐在海边的餐厅里乘凉,杯里的柠檬苏打冒着汽包,脚下是清透的海水,趴在Tiffany蓝的桌布上,透过杯子看水里的船,不知动的是它,还是我。
       

     太阳渐渐收敛了光芒,退成橘色靠向海面,帆船行在夕阳的余辉里,暑热消散,海风沁凉,白色的小镇静待在那,像以最平常又最隆重的方式等候日月的交接,一点点,一点点,完美谢幕。此时周围突然响起掌声,大家欢呼着,赞叹着,不停朝太阳挥手,那一瞬间,我有点感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不约而同的默契,或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缘分,又或者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也可能就是喜欢眼前油画般自然景色的纯碎。余光散尽,伊亚亮起了晚灯,我们坐在返回住处的公车里,心满意足。
        

Zakynthos


     台湾广告人李欣频写过本书叫《希腊,一个把全世界蓝都用光的地方》,她说那不是旅行指南,而是自己在希腊尖叫的过程:那么美的海湾,那么美的房子,那么令人嫉妒有着永久居留权的海鸥……去过希腊的人就像是曾经灵魂出窍到过天堂一般,回来的后遗症是看所有的蓝色都有色差。她的尖叫声中,还没有对扎金索斯的赞叹,而我们更显幸运。如果说圣托里尼的蓝像沉静的蓝宝石,那么扎金索斯的蓝则更生动,好像带着薄荷味儿的沁凉。在沉船湾时,一个同船的中国女孩说,看了这么多蓝,我们眼睛会不会也变成蓝色?就像她浪漫的疑问,在这里,一切都有了童话的色彩。
        

     扎金索斯的时间在世界之外,没有那么多要追要赶的东西,全身心都融化在碧海蓝天的美妙里。我们沿着峭壁开向山顶,经过一段好像被烧过的山路,盛夏里出现这样的枯黑色,我不免有些紧张,Fu君却说这像黑童话,穿过去之后又是一片盎然景象。初见沉船湾是在下午,沙滩上没了往返的游船和游客,只有那艘锈斑累累的沉船,像是严守着什么神秘的故事。崖壁上没有围栏,我与Fu君坐在岩石上,俯瞰如此震撼的景色,感觉心与天同高,脚与海同阔。怎样按下快门都是美的,此刻,自然赐予了我们短暂而永恒的艺术力量。

     第二天,我们坐船再次深入这里,快艇起伏海上,飞溅的浪花打到脸上,好像散碎的光芒。一个回转,陡直的峭壁切入眼帘,沉船湾以另外一个角度出现,全船人发出“Wow”的惊叹!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扎进奶蓝色的海水里,任海浪把自己冲回纯白耀眼的鹅卵石滩上。Fu君游得很远,回来时手里举着个东西,被海浪打了几个趔趄,走近一看,原来是在海底给我摸了块漂亮的鹅卵石。看着这些干净圆润的石头心生喜欢,不为《太阳的后裔》里捡一小块带走那个关于爱情的传说,只是觉得掂在手里厚重而温暖,我又在沙滩上选了两块一见钟情的,不远万里,把这三个藏着爱琴海故事的“原石”背回了家。一块成了Fu君的镇纸,一块打算画上扎金索斯的风光,还有一块让它原色原样地摆在那里,随意扭动,就是我们打开通往澄澈之门的机关秘钥。
      “上天入地下海”后,拖着满载的行李箱回国,仿佛身体被掏空,但感谢记忆里又多了璀璨的一隅,湛蓝地照进生活的角落。期待再次踏上这片蓝白的国度,愿那时,风不变,海不变,我们也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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