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谁嫌弃谁
广州飞加德满都的航班是左右各三的六排座,我在右边靠走廊这一侧。上来一灰白头发灰白胡子的老外大爷,从我身边挤进他靠窗的位子。饶是我甚不灵光的鼻子,还是闻到他浓烈的体味。向左一歪头,堪堪看到同团里洋娃娃一般的北京丫头冲我做个了鬼脸,不禁暗笑这小姑娘的鬼精灵,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早早换去与中国人一边。 正郁闷间,又来了一对老外母女,与我们同排但位子不在一起。我马上示意愿与她女儿换位子,外国妈妈大喜,谢了又谢,搞得我很是不好意思,终于体味到罗永浩所说的,“别人夸我吧,我总是很局促,因为夸的不对”是个啥滋味了。只见大爷先是拿出眼罩带好,居然又拿出一副口罩来带上,舒舒服服的睡起觉来。北京丫头的眼睛越瞪越大,愤愤然道,他倒还带上口罩了….
2、万人迷也不容易
我的同居密友秀秀是个性格开朗,特别招人喜欢的丫头,尽管带着牙箍,笑起来却半点也不含糊,很快就在团里混成了万人迷,人气之旺,跟活宝领队耀阳都有得一拼。大家总说,“见过水仙的,没见过这么秀秀的;见过爱现的,没见过这么耀阳的!”屡屡受她欺负的耀阳却总是对她气不起来,最后只是宠溺的拍拍她的头了事;摄影家林医生因为她擅长在小木船上作高难度的瑜伽动作而请她当专署模特;就连李大姐也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而跟我们一起凑。
虽说李大姐收拾起行李慢之又慢,把一帮小丫头急得直在她背后商量着请林医生给她配点什么 药来提升她的速度,恨不得给她打点鸡血才好,大姐倔起人来绝对是让人防不胜防一句一个跟头,搞得我不知不觉间的对她敬而远之。一晚大家都在旅馆门口集合准备吃饭,大姐破例穿了裙子,秀秀雀跃道,“真好看,大姐怎么穿裙子了啊?”结果李大姐说,“好看就好看,还问什么问!”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想这下马屁拍在马腿上了,看你怎么收场。只见我们的秀秀面不改色心不跳,坚持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说,“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总算把大姐哄得转愠为喜,把一场小小的不愉快化于无形。看得我在一边暗自感慨,万人迷也不容易当啊!
3、二师兄
林医生不但长枪短炮装备齐全,摄影知识也貌似是团里这些人中最全面的,大家都说林医生是医生里最好的摄影家和摄影家里最好的医生。加上医生为人谦和热情,吸引了一帮姐姐妹妹围着他问这问那,很快就得到了个大师兄的尊称。耀阳吗,相机一般,技术半班,掺和的精神却绝对是三班的,于是也得到了个二师兄的称呼。到最后,大家只知道莫名多出个二师兄来,缘由到没人记得了。耀阳很是郁闷,喃喃自语道,我怎么那么多名字呢?
4、革命战友不分离
秀秀和我的革命友谊在与耀阳的持续斗争中突飞猛进,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早早开始设想下一次旅行。饱受我俩摧残的耀阳断然拒绝,坚决不跟让我们再在一个团里。秀秀和我相视一笑,坏坏的道,如果把我们分开的话,以我俩的沟通力和感染力,一定能再发现和培养出来另一个搭档,到时候,一对变两对,两对变四对,你可如何是好呢?所以,还是让我们在一起的好。耀阳的圆眼睛越睁越大,大到不能再大后,只得悻悻然道,那就别人收一千,你俩交一万,多出来的九千块就当我的精神损失费了。我们说,切,有我们在你平添多少乐趣啊,没找你收娱乐费就不错了!
5、爸爸和女儿
中途停车给大家方便时有个小姑娘腻在车门口要钱,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说,“Hello, Baba !” 耀阳立马就崩溃了,马上四处找零钞,边找边说,“都管我叫爸爸了,我能不多给点吗!”最后大慷其慨地给了小姑娘二十卢比。有人居心叵测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来过的呀?耀阳老老实实道,以前是来过啊,答完了才回过味儿来,大呼冤枉,说“来是来过,可什么也没留下啊!”奈何觉悟得太晚,大家早就笑做一团,四下传看耀阳女儿的照片了。别说,小姑娘虽说眼睛进化明显,那股子黑里俏还是很像耀阳的。后来我专门找Sibbe求证过 , “Baba”这个发音在尼泊尔语里是否有其他含义,Sibbe说就是爸爸的意思。看来耀阳没有表错情,他只是反应有些过度而已。
6、车顶惊魂
以前看到印度人坐在车顶上扒在门框边的照片,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总是想当然的认为他们的车速一定是慢得不能再慢的,要不怎么人人敢当飞车党呢?来了尼泊尔,才知道自己有多孤陋寡闻,车顶上总是坐了满满的人不说,在那样崎岖的山路上,车速也是半点也不减的,除去浅浅的栏杆可以用手扶一下,并不见其他额外的保护措施,而且很多人扶都不扶,就那样懒懒散散的坐在车顶,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我们这些坐在冷气车里的人就开始猜测,也许,坐在通风良好的车顶真的比他们那没有空调的闷罐子里要舒服些吧?竟然忍不住心向往之。
所以在从旅馆出去玩的短程途中,我们争先恐后的爬上了车顶。开始感觉还不错,太阳还不是很热,风也不是很大,除了栏杆装的底板有点硌之外,真得挺惬意的。大伙正兴高采烈的说笑间,坐在最前排的大哥突然用标准的瑜伽姿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啪的一下就向后贴在了车顶上,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背上已经被树枝火辣辣抽了一记,饶是秀秀以练过瑜伽的敏捷身手,脸上也粘了片树叶,其他人更是无一幸免。惊魂未定的众人纷纷谴责前面的大哥也不提醒一下,大哥很是惭愧,知错就改的开始行使他哨兵的职责, 不停的说,”注意,前方左边有敌情,卧倒!”把大家给乐得,一路上笑得东倒西歪的。秀秀于躲树枝避电线的百忙之中仍不忘她的总结性发言,自问自答道,坐车里和坐车顶什么区别?不硌屁股!
7、骑大象和坐轿子的区别
在奇特旺骑大象过原始森林是我们这次旅行的重中之重, 大象背上驼着一个四周带栏杆的小平台,可以坐四个人在上面。刚走了没两步我就觉得不对劲,好心好意提醒后面的李大姐说,“你坐稳一点”大姐中气十足语音洪亮的说,“我坐的稳着呢!”为了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形势,我只好噤声。
大象走起路来一脚高一脚低,我们在上面起伏的利害,本来就是时不时要撞到身前的栏杆上,更何况我身后还多了位根本就是我把当人肉靠垫的李大姐?可怜我敢怒不敢言,只得悄悄向前挪了又挪,堪堪挂在栏杆边上,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担心惊动森林里的动物,我们商量什么时候给小费都是低声细气的, 秀秀偷偷问我说,你知道做大象和坐轿子的区别吗?见我答不出,她极是得意地总结道,“坐轿子不会撞到胸部!”把我给乐得,“那不正好,从A变到C了!”秀秀道,“谁说的,人家是B!”
游览结束,只听后面邵兰问李大姐道,“我胳膊疼得厉害,都是夹栏杆夹的,你呢?”大姐依然是中气十足语音洪亮的说,“没有啊,我一点也不疼!”我心说,“您老人家根本没扶,光撞我了,会疼才怪!”为了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形势,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敢出声。
8、Vinegar和sauce
在Nepal我们共去了两家中国餐厅,一个叫北京烤鸭一个叫中国龙。虽说都是国内小馆子里最最普通的家常小菜,大家仍是吃得心满意足,恨不能把大厨拉出来合个影以示感激之情。
唯一的小小遗憾是效率甚低,不论是要茶还是要水,一律答应得痛快,然后就不知所踪了,于是我们常常自力更生,四下找暖壶自我服务。绍兰姐想要醋,跟帅帅的Waiter说了,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终是没吃到。跟我说, 本来想沾土豆丝吃的,土豆没了还没来,退而求其次,想就沾茄子吃吧,茄子没了还没来,最后说那就沾米饭吃吧,结果
9、米饭都没了还是没等到。
第二次是在中国龙,绍兰姐想先下手为强,菜还没上就跟Waiter用英语说要Vinegar,Waiter 领命而去,不多时端来一个小碟子。绍兰姐大喜,刚要吃又觉得不大对劲,仔细闻了闻,居然是酱油。于是又一次把Waiter叫来,说要Vinegar不是要Sauce,Waiter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Vinegar是什么,绍兰姐一急,汉语都出来了,说我要醋,醋你懂吗?Waiter恍然大悟道,“醋?Yes,Yes!”汉语的醋字居然发得字正腔圆。
绍兰姐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醋拌面条。我却在琢磨,还不知多少人找他要过醋了呢,发音真标准啊,几乎带着北京腔了呢!
10、间谍
两个领队为了更好的执行牧羊犬的职责,考虑到国际漫游话费太贵,特意带了两个通话机。两个人分工合作,前面的带路,后面的扫尾,时不时用通话机相互汇报一下位置,显得很专业的样子,而且在防止丢掉一个半个人这方面效果确实不错。
问题是回国时他们忘了把通话机放进行李里托运,结果被安检扣住,还神情紧张煞有其事地测试通话有效距离,似乎觉得他们有间谍的嫌疑,眼看登机时间就要到了,耀阳的小眼睛又瞪圆了。最后尼方人员还算通融,叫个中方航空公司的人来替他们拿着,总算
11、放行。
我却觉得尼方的人很笨,耀阳这么有特点又张扬的人怎么可能做间谍?完全就是没有脑子的人才会这样想吗!
12、有福之人不用愁
从广州回北京国安检时那叫一个严,连鞋子都要脱下来细细查。我跟两个领队是最后一拨过关的,洪胜扭过头来对我们说,你猜我捡到了什么?居然是郑爽的登机牌!于是商量要好好吓一吓她。
几个人施施然走到郑爽面前,小丫头正自得其乐呢。耀阳努力做出领队的严肃表情说,护照拿来看一下。郑爽一边递给他,还一边说,“还要办什么手续吗?”耀阳把护照从头翻到尾,又说,“登机牌呢?”郑爽这才发现不妥,开始有些着急了,说,“就夹在护照里了呀!”抬头看到耀阳的表情,已明白了八九分,说,“你捡到了?快拿出来!”
我们这边替她庆幸,人家那边根本不知道着急,有句老话说得好,叫有福之人不用愁,这下我是信了。
以下非亲历,来自于林医生绘声绘色的描述和众人的补充:
13大哥大姐
团里有两对中年夫妇,衣着普通,其貌不扬,耀阳统称他们为大哥大姐。在博卡拉看到羊绒围巾,一千块钱一条,大哥一买就是十条,说是拿回去送人,我们才知道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大姐一拿了个小小的相机,林医生以摄影家的职业敏感发现居然是哈苏,比他的长枪加短炮合起来还贵,很是惊艳。大姐一说 ,“我也不懂什么相机,上次去山西玩,没得用,我妹说,我这儿新买了一个,还没用过,你拿去吧,我就拿过来用用。”
大姐二接着说,“上次有人送我一个LV的包包,我也没看出好来,一直搁在柜子了,最后送给我们家钟点工了。后来我去香港,专卖店里一看,原来要八千块呢!”
总算看到活大款了。
14、撵出去和请进来
去看活女神时,先是一个白色头发相貌威严的老大爷在二楼的窗户上露出半个身子,估计是女神的爸爸。女神爸爸冲我们唔哩哇啦一顿训诫,Sibba连忙说,赶紧把相机收起来,活女神是不能拍的。然后一个大大眼睛黑黑亮亮,小小嘴唇像花瓣一样的小女孩不苟言笑的在窗口站了几秒钟,Sibbe说,你们能看到活女神,可都是有福之人啊!蔡鹏大哥大概觉得只看到几眼活女神福气还不够多,所以我们都出去了,他还留下来准备再看一轮。 结果女神爸爸指着他又是一顿唔哩哇啦,蔡大哥还妄图装傻充愣来蒙混过关,指着自己的相机示意镜头是盖着的,结果楼上下来一个大汉,直接把他赶出去了。后来他做了深刻的检讨,认为自己写着大大的数字29的李宁牌奥运纪念服太扎眼了。
林医生一行人的运气也不错。他们路过新皇宫看到天上的彩虹,就兴高彩烈的拿出相机来拍,结果被对面美国大使馆的大兵哥请了进去。林医生他们解释说没拍大使馆,又有相机里的照片为证,总算是一场虚惊,平安归来。回来后的林医生一直很纳闷,为什么大兵哥让他从左边的门进,却非得从右边的门出呢?
15、讨价还价
团里卧虎藏龙,人才济济,买个东东还起价来那叫一个厉害。大气爽朗的北京姑娘刘洋买围巾,把店主给逼得,最后竟然说,“这个价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得嫁给我!”
还是买围巾,轮到蔡鹏大哥这一拨。蔡大哥手摇折扇,身披睡衣,近一米八的大块头往门口一站,别的客人想进都不敢进来了。店家担心他影响生意,又不好明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请他进来吹吹空调,别热坏了。蔡大哥倒是笃笃定定,悠然自得,直说让屋里的人仔细挑慢慢还,咱不急。最后以极低的价格买了若干条围巾,店主还亲热地抱着蔡大哥,嘴里一个劲儿的说“Good!Good!”能不好吗?可算把踢馆的给应付走了,这年头,想做个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啊!
16、Icecream和冰激淋
有一晚自由活动,大队人马在湖边一个西餐厅吃饭。菜点到一半,Waiter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冰激淋在汉语里是Icecream的意思吗?大家说对啊,那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表情,说昨天来了两个一句英文都不会的中国人,非要吃冰激淋,把菜单从头翻到尾,逐项逐条进行确认。他们那边只会说 Yes or No, Waiter 这边这叫一个崩溃啊,那可是个二十多页几百个菜品的大菜单啊!
Waiter 又跑到一边跟他的同事们激动的重复了n遍,面带狂喜之色道,我问过了,冰激淋就是Icecream的意思!想来这个汉语单词他必定是永生难忘了。
剩下团里的人在旁边面面相觑。同胞们,语言不通就稍微担待点吧, 再说也不带这么普及汉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