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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夫妇版“纸牌屋” (上)

By 海尔森 2017-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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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5日,中国的清明节深夜,蒋介石逝世于台北的士林官邸,享年87岁。蒋经国后来说,当晚“风雨大作,草木同悲”。4月16日,葬礼在国父纪念馆举行,蒋介石生前最喜欢的书《三民主义》《圣经》《荒漠甘泉》和《唐诗选集》伴随其入棺,在盖棺的一刹那,“蒋夫人忍不住失声痛哭。”灵柩后来被移到避暑胜地慈湖“暂厝”。蒋介石交代后人,希望有一天能回到故乡浙江奉化溪口镇入土安葬。

 

蒋介石逝世后,宋美龄远走美国,并长居纽约。2003年10月23日晚,宋美龄于纽约曼哈顿家中辞世,享年106岁,后葬于纽约州的芬恩克里夫墓园(FerncliffCemetery and Mausoleum)。晚年时宋美龄曾向身边亲人表示,如果将来蒋介石能葬于南京中山陵,她希望自己能葬在上海的宋氏墓园;如果蒋介石葬在浙江奉化,她则愿意与蒋介石一同下葬。有台湾政界人士评论道,宋美龄逝世,标志着蒋家王朝的彻底结束和新时代的开始。

 

20世纪末、21世纪以来,台湾实施了“去蒋化运动”,比如各地的“蒋公铜像”被移走,台北“总统府”前的“介寿路”更名为“凯达格兰大道”,中正纪念堂前的正门牌楼上的“大中至正”改为“自由广场”等等,但蒋氏夫妇的生活印记难以抹去,他们经历的跨世纪岁月和故事,远远比热门美剧《纸牌屋》中的弗兰克和克莱尔夫妇跌宕起伏、磅礴精彩。

 

★ 备受争议的“政治联姻”

 

(台北中正纪念堂和自由广场)


在台北的中正纪念堂展厅,蒋介石和宋美龄的结婚照抓人眼球。他们的婚姻经历了不少曲折,和当初宋庆龄嫁给孙中山一样,对于宋美龄嫁给蒋介石,宋家是持反对态度的。在宋氏三姐妹的母亲、敬畏上帝的倪桂珍看来,蒋介石是个军人、一介莽夫,且有妻妾3人,更令人不满的是,蒋介石不是基督徒。宋庆龄得知宋美龄将与蒋介石结婚后,更是激烈反对,拒绝回国参加婚礼,并指责这场婚姻不过是“两个机会主义者的结合”。哥哥宋子文也不同意这桩婚事,全家只有宋霭龄支持妹妹。最终,倪桂珍还是妥协了,蒋介石表示自己日后会好好研读《圣经》,时机成熟时皈依基督教。

 

1927年12月1日,蒋介石和宋美龄婚礼,是当年上海社交界大事。婚礼分两次举行:先是在位于上海西摩路139号的宋家公馆举行西式婚礼,然后在豪华的上海大华饭店举行中式婚礼,中式婚礼的主持人是时任南京政府教育部部长蔡元培。他们结婚时,当天的《申报》刊登启示称:“毛氏发妻,早经仳离;姚陈二妾,本无契约。”婚礼上,他们对着孙中山遗照三鞠躬,接着蒋介石宣读一份声明,称这场婚礼“是中国社会再造的象征……也是革命的基础”。而《大公报》的创始人胡霖则表示:“蒋的婚姻是一次精心预谋的政治行动。他希望通过成为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和宋子文的妹夫来赢得他们。那时,蒋也开始考虑寻求西方的支援。如果美龄成为他的妻子,他便在与西方人打交道时有了‘嘴巴和耳朵’。此外,他一直十分欣赏子文在财政方面的才干。但是,如果说蒋没有爱上美龄,那是不公平的。”


(图片来自网络)

 

婚后经过近3年读经,1930年10月25日,蒋介石在上海宋氏家族的教堂受洗,正式成为基督徒。著名历史学家黄仁宇写道,“蒋介石虽于1930年受洗为基督徒,但在1934年2月11日之日记仍写出:余之赞美耶稣者五:一曰牺牲精神,二曰忍耐精神,三曰奋斗精神,四曰纯一精神,五曰博爱精神。这样看来,他所崇仰的仍是耶稣之人身属性(human attributes),而非接受三位一体(trinity)之神学。”在台北的士林宫邸这处蒋氏夫妇曾生活的起居场所,《圣经》《荒漠甘泉》等书籍赫然在列,据蒋介石后来在台湾的牧师说,“蒋受基督教义吸引是因为它强调将道德思想转化为行动,这一点和儒家学说相符。”


(图片来自网络)

 

★ 是“权力的游戏”,也是生死与共

 

蒋介石和宋美龄结婚之时,他正处于第一次“下野”时期(自1927年8月13日至1928年1月4日)。婚后,两人正在浙江莫干山度蜜月,蒋介石就收到了各派军阀和黄埔门生电函,呼吁他复出,南京政府也恳请他重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继续北伐,统一全国。1928年初,重归权力中心的蒋介石志得意满:身边有了美人,赢得了党、政、军最高权。


(图片来自网络)
 

蒋宋联姻迅速巩固了孙中山的革命成果,蒋介石的军队于1928年6月攻克北京,张作霖从北京撤回东北,后在皇姑屯事件中身亡,张学良怀疑是驻扎满洲的日本军部策划了该暗杀事件,遂宣布东北易帜,投向中央政府,至此国民政府完成北伐。

 

婚后不久,宋美龄跟随蒋介石来到国民政府所在地——“破旧萧索”的南京生活。蒋介石让宋美龄出席各种官方宴会,随着各国外交官纷纷进驻南京,宋美龄的地位更加不可替代,她实际上充当了蒋介石的秘书和翻译的角色。1929年6月1日,孙中山迁葬南京紫金山的奉安大典在中山陵举行,宋庆龄回国参加奉安大典,但她多次声明无意以自己的名望替妹夫的政府宣传。尽管如此,奉安大典使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取得名正言顺的地位。1929年8月底,宋美龄流过一次产,此后孩子成为夫妻之间的敏感话题。

 

然而,南京国民政权并不安稳。蒋介石经常警告提防中共的威胁。自1927年“4·12”事件之后,国共合作破裂,中共方面不再参与国民革命军北伐,此后蒋介石陆续发动了对中共革命根据地的5次“围剿”斗争。1930年,李宗仁、白崇禧、冯玉祥、张发奎联合阎锡山、汪精卫等组成“反蒋同盟”,爆发了“中原大战”。1931年2月28日,蒋介石将反对其独断专行的国民党元老、“立法院”院长胡汉民软禁,引发国民党内部又一次反蒋高潮。1931年“9·18”事变爆发,在日军的狂虐进攻下,东北大部分地区沦陷,国民党内部各派逼迫蒋介石交出权力。1931年12月15日,内外交困下的蒋介石无奈辞去国民政府主席等职,再次“下野”,随后和宋美龄避走家乡浙江奉化溪口镇。1932年年初,闲赋不久的蒋介石又接到要求其复出的电函,并与汪精卫“言和”,变为政治盟友,本次复出后蒋介石担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总参谋长。

 

1934年2月,在对中共革命根据地进行第五次“围剿”之时,蒋介石和宋美龄在中国发起了一场民族复兴运动——“新生活运动”。该运动把儒家思想和卫理公会教义结合,提倡“礼、义、廉、耻”四种美德,要求国人奉行不渝。一时间,大街小巷出现了诸如“不要随地吐痰”“禁止吃喝嫖赌”等标语。宋美龄也配合蒋介石,飞遍全国各地,宣传新生活运动的要义,并在美国发表文章或接受外国记者采访,宣扬新生活运动的目标和成就。不过,有批评者认为,新生活运动意图“让全国国民的生活彻底军事化”。宋美龄传记的作者李台珊评价道:“这个运动是中西方意识形态的结合,糅合了新儒学的教规、基督教教义、基督教青年会的积极主义、日本武士道精神、德国纳粹观念和新英格兰清教主义。这个建立在保守基础上的革新运动具有内在的讽刺性和矛盾性”。

 

张学良曾是蒋介石的支持者,但在1935年的“剿共”战争中,东北军兵力损失惨重,再这样下去,他就无力抵抗日军的进犯了。此时,中共表示希望结束内战,联合抗日。于是,张学良决定改弦更张,1936年4月他在延安会见了周恩来,进行了几小时会谈,他被说服了,认可联合抗日是时局迫切所需。此后,张学良在国民政府多次会议上“含泪恳求停止杀害共产党,团结力量抗击日本”,而蒋介石盘算的是逼迫张学良进行第六次“剿共”计划。1936年12月7日,蒋介石飞往西安,期间和张学良的商谈非常不快,张学良、杨虎城最后决定“实行兵谏”,逼迫蒋介石联共抗日。1936年12月12日,爆发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事发发生后南京国民政府一片混乱,宋美龄也焦虑万分。在澳大利亚人端纳作为代表先到西安探明情况之后,12月20日,宋子文也赶到西安,交涉释蒋,并交给蒋介石一封宋美龄的信,内书:“如子文三日内不回京,则必来与君共生死。”据说,蒋介石“不禁潸然泪下”,但他要求宋子文绝不能让她来西安。然而,宋美龄还是于12月22日抵达西安,会见张学良、杨虎城,并悄然来到蒋介石的住所,后来蒋介石写道:“余妻忽于下午四时乘飞机到西安,乍见惊讶……感动悲咽,不可言状。”他还告诉美龄,当天上午他正好读到《圣经·旧约》“耶利米书”的一句话,“耶和华在地上造了一件新事,就是女子护卫男子”(Jeremiah,31),竟应验了。最终,西安事变得以和平解决,蒋氏夫妇回到南京后大受欢迎,宋美龄成为“无畏无惧、专情救夫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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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森

业余游民,现居广州。飘忽不定,随性而活,但读书、行走、写字这三件事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经常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尽量在生命租期截止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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