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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夫妇版“纸牌屋” (下)

By 海尔森 2017-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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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登上《时代》杂志封面的蒋介石和宋美龄)


★ 战时登上世界舞台

 

早在1934年国民政府组建中国空军时,蒋介石就让宋美龄出任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参与中国空军的建设,宋美龄因此被称为“中国空军之母”。1936年10月12日,蒋介石在观察空军表演轰炸战术后写下日记:“空军成绩渐着,以三年之精神与夫人之协助,而得有今日之成绩。五年之内期赶上倭国空军,则可以保我国家安全矣。”1937年,宋美龄聘请美国特级飞行员克莱尔·李·陈纳德作为顾问,协助发展中华民国空军及训练飞行员。陈纳德第一次和宋美龄见面就折服于其魅力,称“她永远是我的公主”。陈纳德后来创立了“飞虎队”(全称为“中华民国空军美籍志愿大队”,American Volunteer Group),在中国、缅甸等地对日作战。宋美龄的声望因为组建空军并提升其防御和战斗力而得到大幅度提高。不过,到1938年2月,宋美龄忽然辞掉空军司令的职务,有知情者称她辞职的真正原因是在调查空军装备购买的腐败问题中,发现牵涉到她姐姐宋霭玲。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标志着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1937年12月13日到1938年2月中旬,日军在“南京大屠杀”中犯下滔天大罪,惨无人道的杀戮照片流传到世界各地,举世震惊。在报道中国的西方媒体中,美国《时代》(TIME)杂志给予中国更多的关注和同情。《时代》杂志的创办人亨利·路思义(HenryRobinson Luce)1898年出生于中国山东潍县(今潍坊),曾跟随在中国传教的父母辗转各地,也许这段童年的成长经历让他对中国怀有特殊的情感,他是蒋氏夫妇的支持者。1938年1月3日,蒋氏夫妇作为1937年的年度人物被刊登在《时代》杂志的封面上。蒋介石对《时代》杂志记者表示:“我们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战争的趋势正在扭转,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随着上海、南京、太原、徐州等城市相继陷落,中国军民的抗日战争也从华东、华北战场转移到华中、华南战场。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政府先是从南京撤退到武汉,再从武汉迁到重庆,西南成为战时的大后方,重庆成为陪都。重庆这个偏远的西南城市,时不时遭受日军的空袭,宋美龄的皮肤病、风湿病等日益严重,精神承受极大压力。在艰难的环境中,她仍不断地呼吁国外给予中国衣食、医药等援助,同时谴责美国:“……降临到我们身上的死亡和动乱,正是美国好心地给日本轰炸提供汽油、石油及其他物质援助的结果。”1941年5月,亨利·路思义夫妇对中国进行了十多天的访问,期间与蒋氏夫妇在重庆会面交谈,回美国几个月之后,亨利·路思义在《财富》杂志策划了一期中国专辑宣称:“美国人应该觉醒,明白若在太平洋继续姑息,将和欧洲的姑息一样致命。”果然,形势突变,1941年12月7日,日本空军偷袭了美国在太平洋的海军基地珍珠港。次日,美国对日宣战。

 

1942年,蒋介石成为“二战”中缅印战区的总司令,美国将军史迪威为总参谋长。1942年2月4日至2月21日,蒋介石和宋美龄访问印度,会见了英国驻印度总督蒙巴顿、印度国大党领袖尼赫鲁、圣雄甘地等人,对中英关系、中印关系产生积极的影响,印度随后成为中国空军和陆军的训练基地。1943年2月,宋美龄作为民国政府特使正式开启访美之行,会见了美国总统罗斯福及其夫人,随后在华盛顿美国国会山庄、纽约市政厅、芝加哥运动场、旧金山市政厅等地进行全美巡回演讲,刮起一阵“宋美龄旋风”,国会议员和美国民众都为之倾倒。宋美龄单独出现在1943年3月1日的《时代》杂志封面上,一个专栏作家写道:“对中国的支持就像海啸一样席卷了美国。美国人对古老而脆弱的中国产生的同情也因为宋美龄的女性气质而加强,她给人一种无助和不构成威胁的印象,充满神秘的异国风情,非常符合美国的救赎情结。”1943年5月,美国女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赛珍珠在美国《生活》杂志发表文章写道:“美国人能够理解宋美龄,她不是遥远的、难懂的、守旧的谜一样的人物,而是现代国家的现代女性。对成千上万的美国人来说,中国通过她霎时成为一个现代国家。”


(宋美龄访美  图片来自网络)

 

1943年11月23日至26日,美、英、中三国领袖罗斯福、丘吉尔和蒋介石聚首埃及举行开罗会议,商讨抗击日本的战略及战后国际局势的安排。宋美龄陪同丈夫参加所有会议,充当他的翻译,以传达“委员长想表达的思想之完整意义”,她因此成为出席战时盟国领袖会议的第一位女性。开罗会议确立了中国作为世界四强(美、英、苏、中)之一的地位,对中国政治意义重大。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曾说:“蒋介石之所以在世界领袖中地位独特,有一个原因即是他妻子所发挥的影响力……蒋夫人有时候是位决定性的人物,或许仅次于她先生。”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中国人民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终于取得胜利。可惜好景不长,国共内战又开始了。3年的内战,蒋介石所领导的国民政府一步步失去人心和地盘,最终败走台湾。美国著名历史作家、记者威廉·曼彻斯特在其杰作《光荣与梦想:1932—1972年美国叙事史》中透露,1949年8月5日,美国国务院发布了一份厚达1054页的白皮书,宣布停止对国民党的援助。史迪威、赫尔利和马歇尔这3位美国将军都曾劝说蒋介石削弱国民党军阀的权力,肃清国民党军队内部的贪污腐败,但都徒劳无功。在白皮书的导言中,迪安·艾奇逊开门见山地说:“蒋介石政权竞争力弱、贪污腐败,并且不顾人民疾苦。”

 

★ 台湾岁月,相濡以沫


(士林官邸外表看起来平淡无奇)


位于台北市士林区福林路的士林官邸是一处环境清幽的居所。虽然官邸现在已对外开放,但游人并不喧闹。1950年初,蒋介石和宋美龄住进士林官邸,直至蒋介石逝世,蒋氏夫妇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多年的时光。

 

从官邸里的物件陈设和生活起居介绍可见,蒋氏夫妇是一对奇特的组合。两人的生活习惯迥异,蒋介石是早起早睡的人,喜欢中式菜肴,烟酒不沾;而宋美龄则是“夜猫子”,通常不到夜里一两点不睡觉,更喜欢吃西餐,爱抽有薄荷醇的香烟……1951年,宋美龄开始迷上作画,师从郑曼青、黄君璧学习山水、花鸟画。士林官邸的二楼特设了宋美龄的画室,虽然蒋介石对她的这番热情持怀疑态度,但她作画时他往往会在旁观赏。她的艺术才华也得到许多“和谐的赞美”,是一名“相当成功的业余画家”。在中正纪念堂的展厅,宋美龄的画作被络绎不绝的游客围观。


(图片来自网络)

 

和大陆时期相比,台湾时期的宋美龄低调了许多,在公共场合并不活跃,虽然在“外交事务”领域,她依然是主心骨。在国民党败退台湾的1950、60年代,宋美龄依然以“第一夫人”的身份,游走于太平洋两岸,充当“亲善大使”,劳心尽力地为蒋家王朝争取美国的经济、军事等援助,虽然往往成效不大。在台北市中山区剑潭山,圆山大饭店是一座地标式的中国宫殿风建筑,同时也是台湾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饭店。在日据时期,圆山大饭店所在地是台湾神宫;“二战”时期国民政府接手台湾后拆除了台湾神宫,改建为台湾大饭店;1952年,台湾大饭店改名为圆山大饭店,并成立圆山俱乐部,孔令伟(孔祥熙、宋霭龄夫妇的次女,宋美龄最疼爱的外甥女,人称“孔二小姐”)为第一任总经理。由于圆山大饭店长期以来主要接待各国元首、政要,以及蒋氏夫妇的访客,如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新加坡前总理李光耀、著名影星伊丽莎白·泰勒等,普通民众难以一窥其面貌,所以多少带有些神秘的色彩。1967年,圆山大饭店被美国《财星》杂志评为“世界十大饭店”之一,现在的中国宫殿式样貌则是1973年由建筑师杨卓成设计重建而成,据说大饭店内还设有逃生通道。不过,在不少台湾人看来,圆山大饭店是蒋家王朝腐败的象征之一,表面上是私人捐款的财团为法人机构,其实宋美龄、孔令伟等人才是幕后真正的大老板,据说蒋经国后来查账发现烂账一堆。1995年,圆山大饭店还遭过严重的火灾,被烧了屋顶,所幸无人员伤亡。如今,圆山大饭店可以随便进出参观,表面看着依然风光,但多少难掩其“沉沉暮气”,昔日的“光荣历史”印记在墙上一张张宣传牌里。在圆山文物馆中,晚年蒋介石和宋美龄开怀而笑的照片,呈现的是一副默契融洽的“夫妻相”,那些两人早年为“政治利益”而结婚的断言,两人曾分居不和、闹婚外恋的八卦,已消散在台湾相濡以沫的时光里。


(宋氏三姐妹)

(圆山大饭店富有传奇色彩)

 

蒋介石去世一年多后,大陆这头的毛泽东也去世了。这对“宿敌”如果说有什么不谋而合的坚持的话,恐怕就是“一个中国”原则了。台湾随后进入“蒋经国时代”,宋美龄则避走美国,几乎淡出民众的视野。待到她去世时,时代已经又变幻了一番天地,她受到的争议比丈夫去世时更大。台湾民众对她的评价趋向两极化,一些人辱骂她是“现代慈禧”“最邪恶的女人,只爱钱和权”……反倒在大陆,对她几乎是一边倒的赞美之声和怀念之情。无论历史功过如何评判,这对叱咤20世纪“政治风云”的夫妻,临终前念念不忘的事情之一,是何时能归葬故土。


(蒋氏夫妇与蒋经国,蒋经国是华人世界的一代伟人  图片来自网络)

 

参考与推荐书目:

① [美]布赖恩·克罗著: 《蒋介石传》,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10年版。

②[美]斯特林·西格雷夫著 :《宋家王朝:一个掌握近代中国权力与财富的王朝》,内蒙古文化出版社1998年版。

③杨天石著:《蒋氏秘档与蒋介石真相》,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年版。

④黄仁宇著:《从大历史的角度读蒋介石日记》,九州出版社2008年版。

⑤[美]陶涵著:《蒋介石与现代中国》,中信出版社2012年版。

⑥[美]李台珊著:《宋美龄:一个世纪女人的梦想、辉煌和悲剧》,华文出版社2012年版。

⑦[美]汉娜·帕库拉著:《宋美龄传》,东方出版社2012年版。

⑧[美]威廉·曼彻斯特著:《光荣与梦想:1932-1972年美国叙事史》,中信出版社2015年版。

⑨考门夫人著述:《荒漠甘泉》,团结出版社199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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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森

业余游民,现居广州。飘忽不定,随性而活,但读书、行走、写字这三件事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经常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尽量在生命租期截止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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