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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岛的微笑

By 邵勉力 2018-09-10
马蜂窝旅行家专栏出品    |    已有3273人阅读

八月底,仍然非常热。虽然节气已经立秋,但是夏天并没过去,夏秋之间,夏,还是主角,还在发挥着余热。而且今年是双伏,格外感觉难忍。

 

闲散之人只想过安逸的日子,想找个海边吹吹风,凉快凉快,但最好又能去个文化和风物都不同的远方,这远方最好还别太远,现在受不了坐长途飞机,最好还易行,能说走就走。这样,地图上一找,就斩钉截铁定了济州岛。

 

结果果然不错,两个半小时的飞机,眯一小觉,用一小餐,就到了,距离适宜,这是一。航班是大韩航空,身材高挑苗条的空姐个个像从韩剧里化着戏妆走出来的,衬衫竖起的小领子上斜系一条围巾,材质和样式,如韩国独特的传统民族飘带,空姐养眼,这是二。落地通关,出示护照按个指模就过了,规则简单,这是三。

 

五天,就住在济州港的海边。例行的环岛旅游项目一项没做,每天就是上午逛街,午饭后回酒店休息,四点以后酒店三层露天游泳池游泳,然后去海边,散长长的步。

 

济州岛的基调是东方式的,海港、城市,留白多,写意多,启动人的联想。细巷小街里还会看见屋檐低矮的青瓦房子,方形小院,石子铺庭,门扉轻锁。每天上午都要去去这些街巷,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弯回这头,看看人家平静的生活,平静的日常,平静的市井。


 

泡了一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设计很有特点,采用韩式大炕的方式层层搭出高台,很有舞台感,喝咖啡要脱鞋上台,可以独自盘腿侧腿伸腿坐着靠着倒着,也可以扎着堆儿。人有坐在路边的自由就有坐在高台的自由。店里也不放背景音乐,就任其安静,充满对普通人的理解和尊敬,我最欣赏这点,安详,噪音使人焦虑。


 

看了济州乡校,济州牧官府,和济州博物馆,岛上仍然保留着部分古代,很显珍贵。


 

Mandukmuseum看了两个当代艺术展览。专门去看了阿来里奥画廊,没想到阿来里奥在韩国本土规模这么大。有一天上午遇到一家有眼缘的理发店,还推门进去烫了长发。

 

黄昏去海边,“即便秋老虎,又岂能蒙蔽节序,雨丝渐渐减弱,风也变得不同”,这是朝鲜时代的文人丁学游的诗。天气的微妙变化,在海边体现得最明显。抬头看海,踏步入诗,都是美景。

 

济州岛的海,风平浪静,带有和光同尘的无声,不喧哗,看在眼里,饱含蕴籍的谦虚。谦虚是堪比留白的另一个东方审美,不能用语言处理,懂的人自会懂得。

 

我在海边,看见蓝色似无限的延时,看见巨大流量的空气,既鲜且润,既醉且欢。


 

剩下的,就是好吃的,好吃的,和好吃的。

 

这个季节,济州海岸,盛产美味的鲍鱼,鲍鱼是济州人的时令食材。鲍鱼粥,就是将鲍鱼、海虹、牛肉剁细,煮后放入熬粥,放盐或酱调味,滋补又防病,几乎每个海边的小馆都有。此外在专卖海鲜的饭店里还吃到鲍鱼刺身,鲍鱼被切成一片一片,佐料有酱油芥末,甜辣椒酱,蒜蓉辣酱,还配有小叶生菜和紫苏叶子,自斟小饮,舒坦。

 

济州鲷鱼先有口碑,鲷鱼用盐调味后,海风风干处理,得到的干鲷鱼,做汤做烤鱼味道不逊色于干黄花鱼。

 

皇姑鱼也是这个时节的美味。刚捕捞的皇姑鱼做的生鱼片纯粹,是可供思考的食物。油煎皇姑鱼,味道丰腴秀雅,有着辽阔海洋的饱和和太阳的温暖,还有属于美丽女人才有的香气。

 

含哺而熙,鼓腹而游,酒醒花前坐,酒醉花下眠,唐寅说得真对,世上闲人地上神仙也。


 

值得一提餐具。韩国的餐具真是不思量,自难忘。不论多小的馆子,餐具都绝不敷衍,每一家从大菜到小菜的餐具都有不同的式样,很多是陶质,带有自然空灵的意境,美丽,简约。我一直爱惜坛坛罐罐,盘盘碗碗,喜欢陶和瓷。细瓷粗陶对我来说就是醇厚的老酒,咂摸和趣味是一体的。日常生活的诗性,不是一句空话,它真的能打破狭隘和枯燥。旅行的好,就是总能够在不经意间与之邂逅。

 

这个季节的蔬菜,可以马上做成下饭菜,也可以用酱腌制做成咸菜。黄瓜和茄子泡菜正当令,把黄瓜茄子切段,一端划十字花,然后把调好的配料塞进去,随做随吃。腌出的汤汁,酸咸,冰镇后,冷汤爽口开胃。细观察每家餐馆的泡菜都有耐人寻味之处,当然最主打的材料还是萝卜和白菜,感觉上萝卜泡菜的品种要更多一些,萝卜丝儿,丁儿,块儿,片儿,段儿,辣的,酸的,红的,白的,整的,碎的,干的,湿的,各不拘束又不是漫不经心,内法其实是精严的。其他材料,大葱,切成葱丝,均匀拌上调料,撒上辣椒粉,不用等到乳酸菌发酵,就可上桌。小洋葱,讲究一卤盐儿轻轻一抹就食用。



济州岛的特产黑猪肉,必须爆搓一顿。烤肉料理店排骨四扇起点,每一扇真有扇子大小。夹一扇平铺在篦子上开烤,待将熟用剪刀剪开,肉块入口圆润带汁,排骨香逸四射,以手相执大快朵颐,弃端庄于天海一色,也是济州岛的壮阔一乐。看邻座俩当地姑娘,展开一片生菜,包入辣椒酱、蒜片、洋葱、葱丝、萝卜丝泡菜、尖椒和肉,热烈地一大口,全部进嘴,看的人先醉了。


 

大热天儿怎么能不来碗冷面?带着悉悉索索小冰碴的汤,冒着冷气的白烟儿,一根一根的面,清冷的荞麦设色,映衬外面阳光普照。


 

到了济州岛怎能不吃海鲜刀切面?鲜掉眉毛的感觉,只有吃的人知道。

 

辣牛肉汤面不来一碗也可惜了,牛肉汤下了重料,红彤彤的,似沸腾着端来,你需要做的,只是耐心地等它凉下来把它吃掉。


 

到了韩国总得从超市买一点拉面吧。方便面琳琅满目,悄悄问一声,要说实话哦,有不爱杯面的吗?晃晃超市,买箱没用的杯面,心里非常快乐。旅行就是去做许多无用的事,就像恋爱一样,不是吗,笑。


 

济州岛产桔子,连住的酒店晚上都在大堂里隔出一角推车卖桔子。买了一网兜,大概合30块人民币。桔子个头不大,不是特别甜的品种,味道偏酸甜。桔子制品也很多,桔子巧克力,桔子糖,桔汁,都是特产。元朝时济州岛是元朝的领土,中国元朝政府在济州岛设置耽罗军民总管府,管驻扎在济州岛的中国元朝军队和岛上居民的事务。那时,岛上的主要事务就是两项,一项是种桔子,一项是养马。所以下次再来济州岛一定去看看桔园和牧马场。

 

无花果果皮娇嫩,果肉娇媚,内瓤晕染着玫瑰红,一颗颗小籽粒好像满天星。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水果不可能大范围见到,也就山东半岛这一带出产。去年从烟台淘宝买了一盒,运到北京磕磕碰碰,无精打采,灵气全失。无花果还是在产地吃最好。

 

甜瓜也很受欢迎,据说朝鲜时代的人,阳历7月至8月,百姓把甜瓜当饭吃,走路也吃甜瓜,蹲着也吃甜瓜,比赛吃甜瓜时,有个吃瓜群众一次吃光20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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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勉力

诗人、资深媒体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任《时尚财富》杂志总编辑兼出版人。2007年创办M画廊,落户北京798,迄今已代理超过50位当代艺术家的艺术作品。闲来爱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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